果敢老街的清晨,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降临。
魏超仁被捕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但街道上没有欢呼,没有骚动,甚至没有多少议论。店铺照常开门,小贩照常摆摊,行人照常穿梭——只是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神里都藏着警惕和观望。
白家老宅深处,地下密室的合金门缓缓关闭。白所成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十六个分屏上显示的老街各处画面。他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三个。”梭温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释然,“果敢的五个爆炸点全部排除,没有造成重大损失。感谢华方的技术支持——你们的‘数字边境’系统,今天立了大功。”
“是两国合作立了功。”林枫纠正,“梭温副主席,这才刚刚开始。白所成倒了,但他的产业还在,他的关系网还在,缅北的深层次问题还在。”
“我明白。”梭温顿了顿,“林书记,接下来我想邀请您来内比都,正式签署《华缅边境执法合作协议》。我们需要建立长效机制,而不是每次都这样紧急应对。”
林枫微笑:“这正是我想提议的。时间你定,我随时可以动身。”
通讯结束。林枫走到窗前,看着春城灿烂的阳光。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紧张作战,此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但他知道,放松只能是暂时的。
马文远走过来,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林书记,两件事。第一,刘正祥在试图从曼谷转机去加拿大时被拦截,泰国警方在我们的协调下实施了抓捕。第二”
他犹豫了一下:“美国‘缅甸民主基金会’刚刚发布了一份报告,指责我们在缅北的联合执法行动‘侵犯主权’‘破坏地区稳定’,还说要向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提交申诉。”
林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报告用词尖锐,充满了意识形态偏见,但逻辑严谨,显然是有备而来。
“预料之中。”他放下文件,“我们动了某些人的奶酪,他们当然要反扑。通知外事部门,准备回应口径。同时,让我们的智库也发布报告——用事实和数据说话,讲清楚电诈产业的危害,讲清楚联合执法的必要性,讲清楚边境百姓的真实诉求。”
“是。”马文远记录,“还有,木古村那边,扎西顿珠老支书想跟您通话。”
林枫点头:“接过来。”
几分钟后,卫星电话接通。扎西顿珠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林书记!公路保住了!阿月今天一早就在村口看,说路还在,路还在!她说等路修好了,要第一个走上去,去镇上上学!”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谢谢您,林书记!谢谢党和政府!我们木古村的人,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恩情!”
林枫握着话筒,心里涌起暖流。这就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不是为了政绩,不是为了升迁,就是为了这些普通百姓脸上的笑容,眼里的光。
“扎西顿珠同志,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真诚地说,“是你们在边境坚守,是你们相信政府,是你们用双手建设家园。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挂了电话,林枫重新走回地图前。缅北的区域被标注了新的符号——白所成、魏超仁落网,刘正祥被捕,刘国玺在逃但已成丧家之犬。四大家族,土崩瓦解。
但这真的结束了吗?
他想起重生前的记忆。在那个时空,缅北问题反复发作,电诈、赌博、毒品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因为根本问题没有解决——边境的贫困,发展的不平衡,治理的缺失。
这一世,他要治本。
“通知下去,”林枫对岩温说,“下午两点召开省委扩大会议。议题两个:第一,总结这次联合行动的经验教训;第二,部署边境治理下一阶段工作——重点从‘打击’转向‘建设’,从‘治标’转向‘治本’。”
“明白。”岩温问,“那名称”
“就叫‘筑堤固本’工程。”林枫说,“我们要在边境筑起三道堤坝:第一道,法治的堤坝,让罪恶无处藏身;第二道,发展的堤坝,让百姓安居乐业;第三道,人心的堤坝,让爱国爱乡成为自觉。”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万物生长。
边境的故事还在继续,治理的长路依然漫漫。但今天,至少今天,正义赢了一局,光明驱散了一片黑暗。
而在更远的京城,在中南海的某间办公室里,一份关于林枫和滇省边境治理的报告,正被放在一位老人的案头。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该同志在复杂严峻的边境斗争中,展现了出色的政治判断力、战略谋划力和执行落实力,堪当重任。”
老人看完报告,提笔批示:
“同意下一步任用建议。林枫同志的经历证明,新时代的领导干部,既要有坚定的政治立场,也要有现代化的治理能力。滇省模式,可总结推广。”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开启。
而林枫,正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挑战,但他知道,这一世,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身后有党,有国家,有人民。
身前,是必须走的征途。
窗外,春城的天空湛蓝如洗。一片白云悠悠飘过,形状像极了边境绵延的山峦。
风暴之眼已经过去,但更大的风浪,也许还在远方。
不过没关系。
林枫想,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风雨兼程,一往无前。
因为这条路的名字,叫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