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俗称:创伤后应激障碍。算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心理精神疾病。
这种应激障碍多发于战争后的军人,长期被虐待的儿童或妇女,还有一些类似于重伤、抢劫、强奸、重大交通事故等等……
总之大部分都和死亡有关。
说起来,陈洛秋其实也有,当初他重生后第一次坐飞机,还没到机场就开始浑身发抖、冒冷汗,其实就是典型的ptsd。
这种东西,说严重,有时候也严重。说不严重,就也还好。只要克服了,不去胡思乱想,就什么事也没有。
其实陈洛秋不知道的是,当初那件事发生后,夏叶就被她爸强行安排了心理辅导和治疗。
当然效果也是很显着的,至少当时在国内,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常。
要不然她妈当时,也不可能放心让她去美国留学。
只是连她妈妈也没想到的是,这种后遗症在夏叶去到那个陌生的国度后,在一个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的环境里,被重新激发放大了。
多少个深夜,夏叶被噩梦惊醒,然后独自一个人蜷缩在公寓的床上,整夜整夜的失眠。
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片刺眼的白雪,和那满地的鲜血。
她不敢关灯睡觉,不敢看红色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走在街上,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都会浑身僵硬。
这些,她谁都没说。
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更不想让陈洛秋知道。
她夏叶,是个骄傲的人。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更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所以没人知道,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活泼开朗,甚至还喜欢打抱不平的“女侠”,其实内心比谁都孤独。
在陈洛秋所追求的几个女人里。
姜瑶最简单,属于典型的傻白甜,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都比较活泼开朗,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和安全感,她就是个快乐的小太阳。
唐婉清,则是属于外冷内热,外表看上去比较冷,但内心实际上还蛮火热的,像个傲娇的小猫,只要你顺着毛摸,她就会粘着你。
而夏叶,她和唐婉清刚好想法……她像是一棵树。
表面上枝繁叶茂,甚至还能为别人遮风挡雨,哪怕遇到危险也敢第一个冲上去。可实际上,她的根扎在荒野里,独自承受着风霜。
尤其是雪山事件之后,她无人诉说,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可是今晚,随着一声巨响,自己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是被陈洛秋给发现了,并且还拍了下来。
她害怕陈洛秋问她原因,所以赶紧收起相机想要回酒店。
可她还是低估了陈洛秋的敏锐,这个男人,仅凭她的一个表情,就意识到了不对,还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此刻,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里,闻着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终于还是崩塌了。
江风依旧在吹,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湿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温情。
“没事了,夏叶,都过去了。”陈洛秋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我还活着,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看,有心跳,有体温,不是假的。”
他抓起夏叶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是强有力且规律的跳动。
夏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触感。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体的颤抖才逐渐平息下来,只是依旧埋首在他怀里,不愿意抬头。
“陈洛秋……”
良久,夏叶再次开口。
“嗯,我在。”陈洛秋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
“你……迷茫过吗?”
夏叶没有抬头,依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感觉周围全是大雾,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感觉……”
陈洛秋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夏叶的头顶,嗅着发丝间的清香。
他当然迷茫过。
上一世,在他爸离世后的哪些日子,在得知被唐婉清‘欺骗’后独自出去打工的哪些日子,在和任晓萱分手后的哪些日子,在创业失败被踢出公司的哪些日子,在柳诗诗离开后的那些日子……他比谁都迷茫,也比谁都绝望……
当然不说前世,就重生后,他也有过迷茫。
就当初第一次和柳诗诗遇见,第一次修罗场爆发,第一次和夏叶分手……以及前不久刚发生的地震……
“有过。”
陈洛秋轻声回答,“有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夏叶问。
陈洛秋笑了笑,把她稍微拉开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
灯光下,夏叶的眼眶微微有些红,那双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脆弱。
“信念,”陈洛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多大的雾里,总会有一道光在前面等着我。”
“光?”夏叶眨了眨眼。
“对,光。”陈洛秋的大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就像那天在雪山上,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我一想到你……还有那些关心我的人……我就觉得我一定要活下去,于是我拼命的游啊游,游啊游……”
提到雪山,夏叶的瞳孔又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抖了抖。
陈洛秋不得不把她又抱得更紧了些。
“夏叶,听我说。”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有力,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某种催眠:“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大雾也好,那些不好的回忆也罢。忘掉它,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完,陈洛秋取出随身携带的钱包里的平安符,递到夏叶手里:“这个,给你,年初我去白塔寺求的,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不在,所以我就暂时替你保管着。”
这道平安符,当然就是年初陈洛秋和秦兰一起去白塔寺帮秦可求符那次求的。
你别说,这还真是给夏叶准备的。
当时他一共拿了老和尚好几个,如今秦兰秦可,姜瑶、唐婉清都有,就差夏叶了……
夏叶看着手里的平安符,表情微微有些发愣。
“你——”
就在她以为这或许是陈洛秋故意这么说的时候,只见陈洛秋又从钱包里取出一个,继续说:“拿着吧,真的是给你准备的,你看,我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好吧,这下夏叶的眼泪终于是又忍不住夺眶而出了。
她重新扑进陈洛秋怀里,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抓着陈洛秋衣衫后背,把脸埋进去,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她不需要什么心理医生,也不需要什么大道理。
她需要的,或许仅仅就是面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关心!
江风依旧在吹,周围的游客却渐渐稀少。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在人潮退去的观景台上,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又过了好一会儿,夏叶才重新平复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陈洛秋,转过身去擦了擦脸,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陈洛秋……”
“嗯?”
“我的妆……是不是花了?”她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问了一句。
陈洛秋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就对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夏叶,这种时候还在意自己美不美。
“没花,还是很漂亮。就像……”陈洛秋故意停顿了一下,“就像一只刚淋了雨的小花猫。”
“去死!”夏叶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却轻得像在挠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