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渊的流光散尽,陈默一行人破开虚空,足尖踏在凡人界的云海之上时,凛冽的风裹着一股熟悉的土腥气扑面而来。晓税s 唔错内容
那是葬神山独有的气息,混着松针的清冽与深谷的幽凉,却又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死寂。
陈默悬停在云端,手中的墟灭剑微微震颤,剑身裂痕里的黑色流光,正顺着风的方向,朝着西南角疯狂涌动。他低头望去,昔日巍峨苍翠的葬神山,此刻竟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山巅之上,黑雾翻涌,丝丝缕缕的墟灭之力如同毒蛇般,顺着山脉的走向,朝着四周的村落蔓延。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如今死寂一片,连鸡鸣犬吠都消失殆尽,只有几缕残烟,在黑雾中苟延残喘。
“墟灭之力,已经外泄了。”凤清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的凤眸之中,倒映着山下的惨状,凤凰真火在周身熊熊燃烧,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这些凡人界的生灵,根本抵挡不住墟灭之力的侵蚀,一旦被缠上,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鸢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抬手一挥,青木灵光化作无数道青色藤蔓,朝着山下的村落探去。可那些藤蔓刚触碰到黑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她咬着唇,眼中满是心疼:“太残忍了,这些村民,都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归元剑与墟灭剑,指尖的青筋微微凸起。他能感觉到,葬神山深处,那股墟灭之力的源头,正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毒瘤,疯狂吞噬着四周的生机。而在那股力量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走,去葬神山深处。”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葬神山的方向飞去。
苏清鸢与凤清洛紧随其后,青云宗主与烈焰谷谷主,则带着一众修士,在山下布下了一道巨大的护山大阵,将那些尚未被墟灭之力侵蚀的区域,牢牢护住。
葬神山的山路,早已不复昔日的模样。
昔日的青石小径,如今布满了裂痕,裂痕之中,黑色的墟灭之力不断翻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墈书君 首发两旁的古松,尽数枯萎,树干之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吞噬了生机。偶尔能看到几只逃窜的野兔,可它们的皮毛早已变得乌黑,双眼无神,四肢僵硬,刚跑出几步,便化作一滩黑水,融入了大地之中。
陈默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山林之间。墟灭剑在手中不断震颤,剑身的黑色流光,与四周的墟灭之力相互感应,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当他们抵达葬神山深处的那片幽谷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幽谷中央,原本是一座小小的祭坛,那是陈默儿时与村中伙伴玩耍的地方。可如今,祭坛早已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之中,墟灭之力疯狂翻涌,漩涡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之上,布满了与墟掌心一模一样的纹路,正是那枚苏醒的墟灭本源珠。
而在珠子的下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身形佝偻,头发花白,手中握着一根枯木拐杖,正缓缓地朝着漩涡走去。他的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墟灭之力,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空洞而麻木。
“王爷爷?”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是王老汉,葬神山下,那个收养了他十年的老人。
当年陈默被遗弃在葬神山脚下,是王老汉将他捡回了家,给他饭吃,给他衣穿,教他识字,教他做人。王老汉一生无儿无女,将陈默视若己出。后来陈默踏上修行之路,离开村庄时,王老汉还拉着他的手,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给他炖他最爱喝的野鸡汤。
可如今,这个慈祥的老人,却被墟灭之力侵蚀,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老汉听到陈默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空洞而麻木,在看到陈默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波澜。那丝波澜很淡,却带着一丝痛苦,一丝挣扎。
“小小默?”王老汉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陈默的脸颊,可当他的手刚抬起,便被一股黑色的墟灭之力缠住,“别别过来这东西会吞噬你”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王老汉的神魂,正在被墟灭之力一点点吞噬,若是再晚一步,王老汉便会彻底沦为墟灭之力的傀儡,神魂俱灭。
“王爷爷,我来救你!”陈默怒吼一声,手中的归元剑骤然出鞘,七彩的众生之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朝着王老汉周身的墟灭之力斩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那些墟灭之力,却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避开了归元剑的锋芒,反而朝着陈默涌来。与此同时,幽谷之中的黑色漩涡,骤然暴涨,墟灭本源珠之上的纹路,闪烁起诡异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墟灭之力,朝着陈默碾压而来。
“小心!”凤清洛惊呼一声,凤凰真火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挡在陈默身前。可那墟灭之力,却直接穿透了火墙,落在了陈默的肩头。
陈默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千万根冰针穿刺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低头看去,肩头的衣衫,已经被墟灭之力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之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正在不断扩散。
“陈默!”苏清鸢脸色大变,她连忙祭出青木灵光,想要净化那些黑色纹路。可青木灵光刚触碰到黑色纹路,便被瞬间吞噬,苏清鸢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这墟灭之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凤清洛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看着那枚墟灭本源珠,沉声道,“它不仅能吞噬生机,还能吞噬大道之力,归元剑的众生之道,凤凰真火的焚灭之力,青木灵光的生命之力,在它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陈默咬着牙,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他看着王老汉,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心中的怒意与决心,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手中的墟灭剑,剑身之上的黑色流光,正在疯狂涌动。
“墟前辈说过,墟灭剑,可斩灭墟灭之力。”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归元剑收入剑鞘,双手紧握墟灭剑的剑柄,“众生之道,包容万物,墟灭之力,亦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今日,我便以墟灭之道,斩灭墟灭之力!”
话音落下,陈默周身的气息,骤然转变。
七彩的众生之光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古老的墟灭之气。那股气息,与幽谷之中的墟灭之力,一模一样,却又带着一丝截然不同的道韵。那是包容,是理解,是掌控。
墟灭剑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剑身的裂痕之中,黑色流光暴涨,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剑光,骤然绽放。
“斩!”
陈默一声怒吼,墟灭剑朝着那枚墟灭本源珠,狠狠斩去。
黑色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寸寸龟裂,那些疯狂翻涌的墟灭之力,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退散,不敢与之抗衡。剑光直逼墟灭本源珠,珠子之上的纹路,疯狂闪烁,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朝着陈默袭来。
就在这时,王老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他眼中的空洞与麻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光芒。他猛地转过身,朝着黑色漩涡,纵身一跃。
“小默,活下去!”
王老汉的声音,在幽谷之中回荡。他的身体,在触碰到墟灭本源珠的刹那,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那是他毕生的生机,是他的神魂,是他对陈默最后的守护。
白光与墟灭之力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漩涡瞬间停滞,墟灭本源珠之上的光芒,骤然黯淡。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王爷爷!”
他怒吼着,手中的墟灭剑,再次斩出。
这一剑,带着他的悲痛,带着他的愤怒,带着他的决心,狠狠斩在了墟灭本源珠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墟灭本源珠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墟灭本源珠之上的墟灭之力,如同潮水般消散。幽谷之中的黑色漩涡,也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墟灭剑吸入剑身之中。
陈默手中的墟灭剑,光芒暴涨,剑身的裂痕,竟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看着王老汉消失的地方,双膝跪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苏清鸢与凤清洛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她们知道,王老汉的离去,对陈默的打击有多大。
就在这时,陈默怀中的归元本源珠,突然闪烁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中,一道微弱的神魂,缓缓浮现。
那是王老汉的神魂,虽然微弱,却依旧带着一丝慈祥的笑容。
“小默别难过”王老汉的神魂,缓缓飘到陈默的面前,“爷爷能看到你长大成人能看到你守护三界很开心”
白光缓缓融入陈默的眉心,王老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回荡:
“葬神山还有秘密”
话音落下,神魂彻底消散。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握紧手中的墟灭剑与归元剑,目光灼灼地看向葬神山的深处。
他知道,王老汉的话,绝非虚言。
葬神山深处,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就在这时,葬神山的山巅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股比墟灭之力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陈默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与墟灭之力截然不同,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清鸢与凤清洛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她们知道,葬神山深处,还有着更加可怕的存在。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而陈默,以及他手中的双剑,即将面对一场更加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