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盛知意的担心是正确的,吃晚饭的时候,旅馆老板两夫妇在聊天,话题始终围绕着营东街展开。
他们计算着要采购多少食物,算计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量,同时,从他们两人的谈话中能够得知大部分的房间都被预定出去了。
他们家是,其他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些预定房间的客人中有一些是要来参加迎冬节的,也有一些是提前预定过几天来爬山滑雪的。
一旦这些房间被预定出去,萧长嬴想要订几天房间就会变得困难。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找不到住的地方,多问几家的话总会找得到的,盛知意这样安慰自己。
盛知意在旅馆老板夫妇聊天中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餐,等她上楼去来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手指触碰到门把手后,她又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开门进去,侧过脸去,目光停留在了隔壁那个房间的房门上。
过去那几天,萧长嬴真的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吗?
哪怕知道是事实,盛知意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原来一个人诚心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的话,其他人是完全发现不了的,哪怕只隔了一面墙。
盛知意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多钟。
现在这个时间,萧长嬴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可以入住的旅馆或是酒店呢?
盛知意开门进去,洗漱好后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松弛的坐在床边。
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一直都停留在之前跟萧长嬴聊天的界面。
这个界面都快被盛知意翻烂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近两个月前的,是她发给萧长嬴的诀别消息。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那么黑,气温比白天低很多,这样的天气里如果找不到住的地方会被冻成冰块吧?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后,盛知意觉得有点好笑,这里是旅游小镇,旅馆和酒店有很多,不可能找不到空房间的,她属实是有点杞人忧天。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会不放心。
可能心里有那个人就是会这样吧,因为那所谓的喜欢就会不由自主的关心,这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犹豫了很久,盛知意还是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她问他,“找到旅馆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开始后悔,她这个样子会不会让萧长嬴误会她是想缠着对方不放呢?
她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某些方面上比较清高,哪怕已经分开,她也不想给对方留下这种印象。
然而,好像是她想多了,萧长嬴似乎并没有这样想。
回复的消息很快就发了回来,萧长嬴告诉她已经找到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他还拍了一张旅馆房间内部的照片一并发了过来。
看照片里的房间布置和设施,很明显是比盛知意住的旅馆要好很多,是那种肉眼能够看出来的不便宜。
盛知意对着空气点点头,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很容易就可以订到房间的。
露宿街头冻成冰块需要她拯救这种事,不存在的。
看着那非常舒适的房间,盛知意撇撇嘴,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盛知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她看到上方名字下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是反反复复很久后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有消息发过来。
单手抵着下巴,她在想,萧长嬴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呢?
最后为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呢?
难道他想说的话很难说出口吗?
会是什么?
道歉,亦或是辩解?
不,她不知道,只要萧长嬴的消息没有真的发送过来,她就不可能知道他到底在纠结着想说什么。
就这样默默地等了好久一直没等到萧长嬴再发消息过来,盛知意心里渐渐有点不爽,但是,这种不爽是自己给自己的,没有规定说人家必须要跟她说点什么才行。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很没劲,干脆关掉手机躺下睡觉,睡着了就不烦了。
盛知意睡了,另一家旅馆房间里,萧长嬴盯着手机看了许久,脸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的虚拟键盘里戳了又戳,一个个把字打出来,斟酌再三后又全部删掉,如此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想跟盛知意说说话的,面对面的时候不好说的隔着空间反而会比较容易说出口,但是,真让他说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好像不管说什么都不对,这种时候,他其实很希望盛知意先跟他说点什么,哪怕是无关紧要的话也好。
然而,他等了很久,他一遍遍打字又删掉后,始终都没有再等到盛知意发过来的消息。
安静地坐在床上,内心却无比喧嚣。
萧长嬴一边觉得失落,一边又觉得盛知意不再理他才是正常的,把他晾在这里就是他活该,是盛知意对他过去所作所为的报复。
自己对她做了那样伤自尊的事,她还能不计前嫌的询问自己是否找到住处,这已经是她善良的极限,他居然还渴望她能多跟自己说说话。
简直做梦,无耻!
……
一夜无梦,这一晚,盛知意睡的很安稳。
第二日清晨她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萧长嬴给她发来了消息,问她今天要去哪里。
一边刷着牙,盛知意一边对着那个问题发呆。
是啊,今天要去哪儿呢?
她原本想着昨晚睡觉前买去法国巴黎的机票,然后今天下午就飞过去找元霜华,顺便再去波尔多跟小叔叔盛嘉言碰个头说说小侄子的事情。
但是,老板娘口中的迎冬节又将她留了下来。
迎冬节是明天的活动,至于今天,她确实没有做规划。
盛知意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用清水漱口之后,她直接给萧长嬴打去了音频电话,待对方接听后,她便开门见山的询问:“萧先生来这里之前就一点儿功课都没有做吗?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盛知意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还真把萧长嬴问住了。
他怎么可能有计划,他是保镖兼跟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