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走了吗?”
萧长嬴沉默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他神色认真,“你说过不想再看到我,所以……”
这话盛知意确实说过,此时被萧长嬴重提,她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萧长嬴没让盛知意为难,调整背包的肩带,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能够明白盛小姐的心情,我会尽可能的不出现在你面前的。”
萧长嬴背着背包噔噔噔的下楼去,盛知意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楼梯口,忽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尽可能不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不是在说他依旧会在背地里偷偷保护她,只是会努力的把他自己的身影藏好不让她发现呢?
“诶,我说你……”
盛知意追到楼梯口,只听到几声悦耳的铃响,看到旅馆一楼的那扇门弹回来关上。
萧长嬴,他已经去到外面了。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盛知意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空落落的。
她得承认在经历过萧长嬴的“不告而别”后,对待感情这件事,她无数次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不想让对方再跟着她,不想再看到对方的身影,等到人家真的离开后,她内心中更多的却是空虚和不舍。
然而,盛知意也做不到去将萧长嬴追回来就是了。
才说服自己把萧长嬴当成在这里偶遇的朋友,隔了一晚他就走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自己不自在,不会想到他在隔壁从而心神不宁。
或许萧长嬴离开这里对她来说才是更好更合适的。
就……就这样吧。
今天是个晴天,太阳很好,上午十点多钟,远处山坡上薄薄的那层雪全部都化了,露出了草地上原本的绿色。
盛知意带了老板娘做的午餐,背着背包徒步深入村庄里面。
劳特布龙嫩的村镇宁静又漂亮,没有太多发达大城市中的那种钢筋水泥的建筑群,一切都比较接近最初的模样。
这里的人口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密集,不同颜色不同造型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这片村庄里,有的山坡上,有的在道路旁,窗户上还点缀着颜色各异的鲜花,是想象中童话故事里会有的那个样子。
不是旅游旺季,前来旅行游览的游客寥寥无几,对此盛知意感到很庆幸。
在她眼中,像这种宁静的村落本就不适合大群人乌泱乌泱的来玩,人少一些反而会更加自在,也更能发现这里的自然之美。
这一次,她没有去租赁一辆自行车,依靠双脚缓慢的走在村庄里面,呼吸着新鲜的带着雪水融化和雨水滋润后的特有的土腥气,感受着大自然的美丽和壮观,心情也跟着慢慢变好。
这时候,她真的忘记了那些不快,完全沉浸在了这幅自然地画卷里。
她看了从崖壁上落下来的施陶河瀑布,也看了一些小一点的瀑布,劳特布龙嫩有着瀑布镇的美誉,据说这里有着七十多条瀑布,叫这个名字可谓是实至名归。
瀑布下面就是一个小墓园,从这里也能看到远处的教堂,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西欧乡村。
在村庄里,盛知意遇到了骑行的少年少女,他们很热情的同盛知意打招呼。
盛知意被他们的开朗热情和朝气感染了,也摆臂回应了他们。
村子里随处可见路牌和指示标,上面清楚的额标明了徒步和骑车的路径以及到下一站的时间,按照路标走,连导航都免了。
对盛知意来说,不管是去逛民俗博物馆、施陶河美术馆,还是去少女峰,都没有在村庄里安安静静的徒步来的舒服。
她喜欢这种安静的慢生活,相反的,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反而让她隐隐觉得焦虑和不自在,这是个性使然。
在这里徒步的时候不需要跟别人互动,除了热情的骑行少年少女外,再没有其他人打扰她。
偶尔,有花猫从脚边闲庭信步的走过,她想的话可以弯腰摸摸猫的脊背和脑袋,顺便给它拍几张照片。
猫咪见的陌生多了便没有了害怕一说,它们很亲人,盛知意要摸就任由她摸,只是摸完后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猫条让它们有些失落和鄙视,那眼神仿佛在说,连猫条都没有,你怎么有脸来摸我。
盛知意哭笑不得,她当然不会承认猫咪的眼神中投射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她自我开解说是自己想多了。
就算猫走了也有别的动物映入眼帘,山坡上有着随处可见的牛羊,牛羊的主人很有生活情趣,不嫌麻烦的在它们的脖子上戴上装有铃铛的项圈,不管是走路还是低头抬头,铃铛微微碰撞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幅诗情画意的景象。
盛知意站在路边远远观望,眼中尽是羡慕。
谁能想到像她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渴望的生活竟会是像牧羊人那样的放牧呢?
放牧人也远远地看到了驻足在那儿的盛知意,他颇为绅士的摘下头上的草帽,朝盛知意行了一个弯腰礼,随即从上衣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口琴吹了起来。
口琴声悠扬,曲调欢快,盛知意没有辜负对方的心意,站在那儿听完了一整首曲子。
琴声从缓坡上随风飘到路边,一曲完毕后,盛知意毫不吝啬的鼓掌赞赏。
这样即兴吹奏的曲子当然没有乐团大师的水准却是为她一个人吹奏的,哦不对,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听。
在距离盛知意几百米远的地方,萧长嬴一直保持着这样一段距离默默地跟着她,如今,他也听到了,不是吗?
盛知意在想,或许,自己离开旅馆后萧长嬴就一直跟着自己,只是当时的自己没发现罢了。
若不是中间有一队骑行的少年少女停下来跟自己打招呼,说了几句话,萧长嬴恐怕还会像个隐形人一样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盛知意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萧长嬴都不可能乖乖听话的放弃跟着自己,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再说什么,把对方当空气想跟就跟吧。
给放牧人拍了几张照片,看够了悠闲吃草的牛羊后,盛知意继续漫无目的的走在庄村里面。
她在前面,萧长嬴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他没有喊盛知意,盛知意也没有再驱赶他,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