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就像是一块永远拧不干的脏抹布。
雨水混着工业废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恶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这座城市的街道。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正是深睡的时刻,但对于哥谭某些见不得光的生物,以及那位黑夜里的守护者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犯罪巷,这个连哥谭警局的巡逻车都懒得拐进来的地方,今晚却因为那个突兀出现的“有间杂货铺”而显得格外不同。
一道漆黑的影子,像是一片从乌云上剥落的碎片,无声无息地滑过湿漉漉的砖墙,最后停在了杂货铺二楼的滴水兽旁边。
他那双隐藏在白色目镜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面那座充满了东方韵味的建筑。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的线人告诉他,那个让人头疼的女飞贼猫女,从法尔科内家族的金库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而且手里并没有拿什么高科技的解码器,而是拿了一个粉红色的玩具把手。
随后,猫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身成了一头半人半豹的怪物,把那群平时横行霸道的黑帮打手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这个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铺子。
“阿尔弗雷德,扫描结果怎么样?”
蝙蝠侠低沉得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了蝙蝠洞。
“少爷,情况很奇怪。”老管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卫星热成像显示那里是一片虚无,声呐探测波发射过去后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没有丝毫回馈。那个坐标的电磁读数也是乱码,简直就像是……那个地方根本不存在于物理世界一样。”
“不存在吗?”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他不相信魔法,至少在彻底排除科学解释之前他不信。在哥谭,哪怕是再诡异的事情,最后往往都不过是某个疯子发明的新型毒气或者是某种未注册的高科技全息投影。
“启动战术侦察模式,干扰器预热,我进去了。”
蝙蝠侠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像是小圆盘一样的装置,贴在了杂货铺二楼的玻璃窗上。这种装置可以发出高频振动,瞬间将玻璃粉碎成粉末而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
那玻璃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钻石,不,比钻石还要硬。高频振动器嗡嗡响了半天,玻璃连道划痕都没有,反倒是那震动器“啪”的一声,像是过载一样冒出了一股黑烟。
……
战术目镜内,红色的警告字符正在疯狂跳动。
【错误:目标物质密度无法解析。】
【警告:震荡发生器过载,电路损毁。】
蝙蝠侠看着手里冒烟的废铁,面罩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韦恩集团应用科学部刚刚研发出的第三代分子共振仪,理论上哪怕是坦克的装甲也能通过特定频率产生金属疲劳。
但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用窗玻璃,居然毫无反应?
不仅没有共振,甚至连一丝能量反馈都没有溢出,就好像所有的物理法则在接触到这扇窗户的瞬间失效了。
“有趣。”
低沉的自语声消散在雨夜的风中。
这种级别的防御手段,绝不是普通黑帮或者超级罪犯能够拥有的。
这超出了目前哥谭市面上的科技水平至少五十年。
物理破拆失败。
他没有犹豫,身体向后一仰,斗篷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无声滑落,来到了正门前。
无论多么坚固的堡垒,总会有入口。
既然窗户走不通,那就走门。
如果门也被这种未知力场封锁,他就不得不考虑动用蝙蝠车上的重型钻地导弹,或者请求了望塔的空间定点传送支援了。
但就在他的战术手套刚刚触碰到那扇木门的瞬间。
“吱呀——”
出乎意料的是,那扇看起来古色古香、挂着铜环的木门,并没有上锁。甚至在他手刚触碰到的瞬间,门就自动开了条缝。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轴转动的顺滑程度令人咋舌,没有任何锈蚀的滞涩感,仿佛它是为了这一刻的开启而早已恭候多时。
里面温暖昏黄的灯光透了出来,在这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个陷阱。
蝙蝠侠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种“请君入瓮”的姿态实在太明显了。
如果这是像小丑那样的疯子布置的局,门后可能连接着数吨tnt当量的炸药;如果这是谜语人的局,地板下可能藏着极度复杂的力学陷阱。
但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恐惧是凡人的毒药,却是蝙蝠侠的燃料。
迈过门槛的一瞬间,那种潮湿、寒冷、血腥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让人心神安宁的茶香。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另一个维度。
外界那连绵不绝的暴雨声被彻底隔绝,所有的喧嚣都在那扇木门合上的瞬间被斩断。
宽敞得不可思议的大厅,地面铺着看不出材质的木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回弹力,消解了脚步声。
一排排货架整齐地排列着,延伸向视线的尽头,上面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
左手边的架子上,摆着几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还在跳动的蓝色眼球,旁边的标签上写着【宇智波特供美瞳(误)】。
右侧的展台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寒气的果实,果皮表面有着诡异的螺旋花纹,下方的铭牌标注着【自然系·冰冻果实】。
而在正前方。
还有柜台后面那个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津津有味阅读的年轻亚裔男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手里还捏着一个紫砂茶壶,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甚至可以说……有些慵懒。
但这反而让蝙蝠侠更加警惕。
这种慵懒,要么是无知者的无畏,要么是强者的绝对自信。
考虑到那块坚不可摧的玻璃,显然是后者。
他的战术目镜正在疯狂地刷屏,试图分析店里的一切,但所有的数据框全是红色的“未知”。
光谱分析仪失效。
热成像一片空白。
就连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都在出现严重的噪点,仿佛这个空间自带强大的现实扭曲力场,拒绝被电子设备观测。
必须立刻掌控局面。
“你是什么人?”
蝙蝠侠开口了。他习惯先声夺人,利用自己那刻意营造出来的恐惧形象压迫对手。
他这一嗓子,用了特制的变声器,低沉、沙哑、充满威胁,通过胸甲的扩音共振,平时就算是企鹅人或者谜语人听到这声音,也会下意识地哆嗦一下,感受到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
可是。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声音。
那种感觉非常怪异,就像是在真空中呐喊。
蝙蝠侠张了张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声带在剧烈震动,肺部的气流在涌动,口腔的肌肉在配合发音,空气也在流动,但就是没有发出任何声波。
那个经过无数次调试、从未出过故障的军用级变声器,此时就像是一块彻底死掉的电路板,连电流的嘶嘶声都没有。
不仅如此。
他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了。
听不到自己战甲伺服电机的细微运转声了。
甚至连自己那常年保持在每分钟五十下的心跳声,此刻也完全消失在了听觉范围之外。
听觉剥夺?
还是针对特定频段的声波中和?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发疯的死寂。
只有柜台后面那个年轻人翻书时发出的“哗啦”声,清晰得像是雷鸣。
这不科学。
如果是全频段静音力场,为什么那个人的翻书声却不受影响?
顾离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
但就是这么随意的一指,却让蝙蝠侠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降临。
在他的头顶上方,凭空浮现出了一行燃烧着火焰的金色大字,哪怕是文盲也能看懂意思,那字体不仅在视觉上呈现,甚至直接投影到了他的视网膜上:
【店规第一条:禁止大声喧哗。违者,禁言十分钟。】
蝙蝠侠的瞳孔猛地收缩。
规则系能力?还是某种高级的声波阻断场配合全息投影?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过滤了上百种可能。
如果这是超能力者,危险等级至少是欧米伽级。如果是科技产物,那么对方已经掌握了在局部范围内修改物理常数的技术。
作为地球上最顶尖的战术大师,蝙蝠侠从不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方案。既然不能说话,那就动手。
沟通已经失效,只剩下武力压制这一条路。
先制服目标,破坏可能的力场发生器,再进行审问。
他的手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腰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
三枚蝙蝠镖像是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投掷,而是融合了他在刺客联盟学到的致命技巧。
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分别锁定了顾离手中的书、右肩关节以及大腿肌肉。
旨在缴械和限制行动,而非击杀。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警告。
咻——!
本该有的破空声完全消失了。
在死寂领域里,一切动作都像是默片,这让攻击显得更加诡秘莫测。
蝙蝠镖切开了空气,带着致命的寒光,距离那个年轻人的面门只剩下不到一米。
然而,就在那三枚足以切开凯夫拉纤维、甚至能嵌入混凝土墙壁的蝙蝠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
顾离依然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书页上,仿佛书里的内容比刺向面门的利刃要有去得一万倍。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手里的书。
就是这合上书本的动作,在空气中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叮!叮!叮!”
三声脆响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那三枚高速飞行的蝙蝠镖,在距离顾离鼻尖五公分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没有减速缓冲的过程。
动能完全没有被吸收。
相反,它们瞬间以双倍的速度反弹了回去!
矢量操纵?动能反射?
蝙蝠侠的大脑还来不及处理这个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
但这反击来得太快,太诡异。
那反弹的轨迹根本不符合反射定律,不是直来直去,而是划出了三道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死亡弧线,精准无比地切过了蝙蝠侠那引以为傲的黑色披风。
“嗤啦——”
那是高分子记忆纤维被切断的哀鸣。
那件据说能抗火、抗强酸、甚至能抵挡低口径子弹还能滑翔的高科技斗篷,在这反弹回来的飞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厕纸。
瞬间变成了几块破布,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蝙蝠侠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肌肉记忆告诉他,如果刚刚那三道弧线稍微往里面偏离一寸,切开的就不会是披风,而是他的颈动脉和气管。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凯夫拉内衬。
他的手里其实已经扣住了备用的烟雾弹和钩索枪,准备进行第二轮的战术机动。
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战术意图都被生生掐灭。
他感觉到了一股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恐怖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重力,也不是空气压力。
而是一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纯粹俯视。
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了大象的脚底,或者一个人独自漂浮在万米深海被巨鲸凝视。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仿佛他只要再动一下手指头,甚至哪怕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丝攻击的念头,下一秒被切碎的就不是斗篷,而是他的喉咙,乃至灵魂。
这个年轻人,是神?
不,哪怕是神奇女侠戴安娜或者是超人卡尔·艾尔,虽然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但蝙蝠侠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过这种仿佛面对“规则本身”的无力感。
对方不是在用力量压制他。
而是在修改“战斗”这个概念的定义。
“唉,现在的客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暴躁?”
顾离把手里的书往柜台上一扔,然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进门不敲门就算了,见面就扔飞镖,这就是韦恩家族的待客之道?”
随着他这个动作,那种让人窒息的禁言领域瞬间消散。
就像是潜水者冲出了水面。
雨声虽然依旧被隔绝在门外,但他终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粗重、急促,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心脏在剧烈跳动,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间回归,让他产生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不是魔法。”
蝙蝠侠的声音依然沙哑,虽然他努力想要保持镇定,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震撼。
“也不是声波武器。刚刚的那些……你在操纵这个空间里的规则?矢量?还是概率?”
他死死盯着顾离,并没有因为恢复说话能力而放松警惕。
“你是变种人?还是来自某个未知维度的外星人?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哥谭?”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这就是蝙蝠侠。
哪怕处于绝对劣势,哪怕刚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怕他的披风已经变成了碎布条,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大脑依然在疯狂运转。
他在搜集信息。
他在建立档案。
他在试图找出眼前这个“不可战胜”之人的哪怕一丝破绽。
只要是生物,就有弱点;只要是逻辑,就有漏洞。
这就是他的信条。
顾离看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审讯者架势的黑骑士,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看戏般的玩味。
他喜欢这种聪明人。
跟聪明人做生意,虽然费脑子,需要把忽悠的话术升级一下,但往往这种人更有钱,也更舍得花钱。
因为他们的欲望,总是比普通人更大、更具体。
“我不喜欢被人查户口,韦恩先生。”
顾离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柜台上,直接叫破了那个被视为最高机密的隐藏身份。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蝙蝠侠身体猛地一紧,肌肉瞬间绷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万能腰带里的备用方案正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过检。
这个身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既然对方能一眼看穿,说明阿尔弗雷德布置的那些网络防火墙、替身干扰、甚至是卫星遮蔽,在对方面前全是摆设。
“别紧张,别紧张,放松你的括约肌。”
顾离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多么惊人的秘密。
“我刚才说了,这就是一家普通的杂货铺。别把我想得那么复杂,什么外星入侵,什么毁灭世界,太俗套了。”
“我是个生意人,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只要给钱,甚至是用有价值的东西来换,我卖给谁都一样。”
“至于我的身份……你可以当我是个路过的位面行商。游走于诸天万界,贩卖一点小小的奇迹。”
他指了指身后的货架。
“赛琳娜在我这儿买了东西,付了钱,这就是一次愉快的交易。你也看到了,‘如意门把手’很好用,‘半兽人药剂’虽然副作用是有点想吃猫粮,但战斗力提升也很明显。”
“至于她拿那个东西去干什么,那是客户的自由,也是售后问题,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我又不是你们哥谭的保姆,还得管顾客买了菜刀是不是回家切菜?”
这种赤裸裸的商业逻辑,让蝙蝠侠感到一阵不适。
“无论如何,力量需要监管。”蝙蝠侠冷硬地说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又是这种论调。”
顾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倒是你,布鲁斯。大半夜的穿着这一身几百斤重的凯夫拉混合装甲跑来跑去,关节不痛吗?也不怕老了得风湿?”
“看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顾离从柜台下面随手一摸,抽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书,隔空扔给了蝙蝠侠。
动作依然轻佻。
蝙蝠侠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的触感很真实,是普通的纸质书。
但他一看封面,即使是在那冷酷的面具下,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书名很长,甚至可以说很荒谬:
《论如何作为一个优秀的富二代:从撒币到享受生活》。
封面上还画着一个q版的漫画小人,正戴着墨镜躺在钱堆上晒太阳,旁边是一杯插着小伞的鸡尾酒。
“这是什么意思?”
蝙蝠侠抬起头,目镜后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字面意思。”
顾离耸耸肩,指了指门外漆黑的雨幕。
“我看你活得太累了。明明有着全世界都羡慕的财富,明明可以去拥抱更广阔的人生,却非要把自己搞得跟个苦行僧一样。”
“天天跟这帮神经病罪犯玩过家家,在这个该死的泥潭里打滚。你可以救多少人?一百个?一千个?但这有什么意义?”
“这本书送你了,全当见面礼。回去好好看看,说不定能让你这颗苦大仇深的心稍微敞亮点。”
“如果不想买东西,那出门左转,慢走不送。今晚我要打烊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对蝙蝠侠这半辈子所坚持信念的完全否定。
他将这份责任视为生命,而在这个神秘店主口中,却变成了富家少爷的一场无聊的受虐游戏。
蝙蝠侠握着那本书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愤怒在胸腔里燃烧,但他强大的理智还是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不仅仅是因为打不过,更因为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那种超然与淡漠。
那是一种并未将这世间一切疾苦放在眼里的傲慢。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连带着哥谭市所有人的痛苦都被轻视了。
“你这种拥有力量却只知道用来牟利的人,根本不懂这座城市的痛楚。”
蝙蝠侠猛地把书扔回了柜台,“砰”的一声,仿佛在宣泄他的立场。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那是哥谭黑暗骑士独有的意志光辉。
“那个猫女使用的变身药剂,还有那个能打开一切锁具的装置,严重破坏了哥谭的平衡。如果在法尔科内或者企鹅人手里,这座城市会陷入更深的火海!”
“你这是在给罪犯递刀子!你是在纵容混乱!”
“我会盯着你的。24小时,365天。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的能力有多诡异。只要你在哥谭犯法,只要你跨越了那条红线,我一定会把你关进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
“哪怕是死,我也要阻止你。”
一番话掷地有声。
换做任何一个哥谭的反派,此时大概已经被这股气势震慑。
但顾离只是挠了挠耳朵,像是在听什么陈词滥调。
“啧啧啧。”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
“我说韦恩少爷,你这这就没意思了,格局太小。”
“你所谓的平衡,就是维持现状?就是让你那帮警察局的废物拿着小手枪去跟拿着加特林、甚至拿着外星科技的疯子对射?”
“就是让你自己每晚被打得骨断筋折,然后回去让阿尔弗雷德给你缝缝补补,第二天接着送?”
“这就叫正义?”
“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简直就是个旋转门,抓进去,放出来,杀人,再抓进去。死的人越来越多,你也越来越老。”
“这就是个笑话。不仅不好笑,还很悲哀。”
顾离站起身,绕过柜台,慢慢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商品。
针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强迫症患者”准备的特供品。
“你说我给罪犯递刀子?”
顾离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能给你递一把刀子呢?”
“一把能彻底斩断你所有痛苦,甚至能让你那所谓的正义真正降临的刀子?”
“一把……能够弥补你童年那个雨夜遗憾的刀子?”
听到这句话,蝙蝠侠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童年。雨夜。遗憾。
那两声枪响,那洒落一地的珍珠,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这是他噩梦的根源,也是蝙蝠侠诞生的子宫。
顾离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灰色石头。
那石头并不起眼,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甚至有点粗糙,就像是河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但它的中心刻着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古老符号,那符号仿佛在缓慢旋转,吸纳着周围的光线。
就在顾离把它拿出来的瞬间。
整个店铺内的气温似乎都在下降。
无数若隐若现的低语声在空气中回荡,既像是亡者的呢喃,又像是久别重逢的呼唤。
蝙蝠侠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盯着唯一的水源。
那是本能。
那是无论多么强大的理智都无法压抑的、想要触摸的渴望。
“你……这是什么?”
蝙蝠侠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微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布鲁斯·韦恩灵魂上每一道伤疤。
“这东西叫——【冥界投影石】。”
“它可以让你再见一面你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注意,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亡者投影。”
“你可以问问他们痛不痛,也可以告诉他们……你有多想念他们。”
“当然,你可以叫它……后悔药,或者是……圆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