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潘震的攻击是覆盖式的轰炸，那么天使们的战斗，就是一场精密、优雅、且高效到令人发指的空中舞蹈。
天使彦，这位神圣凯莎的左翼护卫，此刻正悬浮在战场的最高点。
在她的身后，洁白的羽翼在漫天硝烟与异类能量的交织下，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微光，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物理发光，而是一种来自高维生物特有的暗能量辐射，令周遭混乱的磁场都不得不为之臣服。
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像一位高明的指挥官，通过洞察之眼，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在天使彦的眼中，这就不是一个单纯充满了爆炸和惨叫的战场，而是一个庞大、繁杂但有迹可循的数据流世界。
暗平面上，每一个奇塔瑞士兵的能量流动、每一艘飞艇的轨迹预测、甚至每一发等离子光束的弹道落点，都被瞬间解析成了最直观的数据模型。
这种级别的信息处理能力，对于仅仅依靠红外线、热感应和卫星定位的地球科技来说，不亚于神迹。
“开启区域数据覆盖。”
彦的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而充满威严，仿佛宣读神谕。
“目标：奇塔瑞先锋部队。”
“定义打击方案：毁灭。”
这一刻，她眼中的白芒更甚，宛如两颗星辰在眸底炸裂。
“冷，左翼45度，有三架飞行器试图绕后，去切断复仇者们的退路。那些铁皮罐头的推进系统有缺陷，三秒后会进入你的攻击半径，直接摧毁核心引擎。”
“追，下方那个大楼里躲着一队奇塔瑞步兵，正在架设重武器，他们试图攻击平民撤离通道。不用留手，直接进行烈焰裁决，把那层楼给我平了。”
“莫伊，注意保护平民，把那些坠落的残骸给我踢到没人的地方去。顾离说过，店铺的信誉建立在不仅能杀敌，还得能善后的基础上，别让那群只会抱怨的政客找到扣分的借口。”
彦的声音通过暗通讯网络，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天使的耳中，没有任何延迟，也不存在信号干扰。
“收到！”
几道声音同时在通讯频道内响起，带着按捺不住的战意。
天使冷早就憋坏了。
她在杂货铺里受了顾离那么多气（主要是被迫打扫卫生和被当成服务员使唤），这会儿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外星丑八怪身上。
在杂货铺的那段日子，对于高傲的天使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修行——或者是折磨。
想想看，堂堂拥有七千多年战士生涯的高阶天使，每天要对着一群不知所谓的地球凡人赔笑脸，还要时不时拿抹布去擦拭货架上的灰尘，这对于习惯了在宇宙星河间挥剑审判邪恶的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现在，顾离不在，那把看不见的“扫帚”终于可以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手中那把渴望饮血的烈焰之剑。
“这群垃圾长得真别致，还没咱们那个宇宙的饕餮好看。”
冷冷哼一声，美眸中满是蔑视，手中的烈焰之剑猛地一挥，剑锋划破空气，激荡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涟漪。
她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天使的微虫洞搬运技术在这里依然好用，虽然因为规则压制稍微有点延迟，但对付这些只会直线冲锋的奇塔瑞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奇塔瑞人的飞行摩托虽然速度快，机动性强，但在微虫洞技术面前，显得笨拙得像是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猪。
“唰——！”
冷就像是一个金色的幽灵，忽左忽右，前一秒还在数百米的高空俯瞰，下一秒就已经闪现到了两艘并排飞行的战艇中间。
她不需要像钢铁侠那样靠推进器变向，还要计算惯性与空气阻力。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暗能量驱动运算完毕，身体就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敌人的身后。
这是概念上的位移，是空间层面的欺诈。
每一次出现，必然伴随着一道赤红色的烈焰剑气。
那并非凡火，而是恒星能量的高度压缩，是能够轻易烧穿次生物合金的极高温毁灭性能量。
“噗嗤！”
一名奇塔瑞士兵刚举起手中那柄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长矛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只觉得脖颈一凉，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那个戴着金属面罩的丑陋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维持着射击姿势，却只射出了一道毫无意义的偏斜光束。
“轰！”
一架飞行器刚想转弯试图摆脱这个金色的死神，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断裂处光滑如镜，那是高温瞬间熔断了金属分子的证明，直到过了半秒，切口处才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整架飞行器凌空解体，化作漫天燃烧的碎片。
冷杀得兴起，甚至连剑都不用了，直接冲进敌群。
她收起烈焰之剑，单手抓住一名正准备跳帮的奇塔瑞人，那是连雷神托尔都要挥动锤子才能击飞的生化改造战士，却在冷纤细的手臂下轻得像个布娃娃。
“下去吧你！”
冷娇叱一声，一个回旋踢，直接把那名奇塔瑞人从飞行器上踹下去，巨大的力量让那个外星倒霉蛋在空中就如同炮弹一般加速坠落，甚至还没落地就被大气的摩擦力点燃了铠甲。
“太弱了！太弱了！”
冷一边杀一边吐槽，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动作迟缓，反应呆滞，能量护盾薄得像纸一样！就这种货色也敢叫宇宙大军？连我们那个宇宙的低级恶魔都不如！莫甘娜手下的那群混混都能把你们打出屎来！”
她就像是虎入羊群，每一次闪烁都带走数条性命，原本密集的奇塔瑞空中编队，硬生生被她一个人杀出了大片的真空地带。
而在另一边，天使追和天使莫伊则展现出了天使文明那令人绝望的防御能力。
如果说冷是那柄最锋利的矛，那么阿追和莫伊就是守护这片大地最坚固的盾。
相比起冷的暴躁与宣泄，她们两人的配合显得更加稳重且充满神性。
两人悬浮在空间虫洞的正下方，如同两尊把守天门的金甲战神。
“姐妹们！我们要构建一个审判领域！”
天使追的声音在通讯中显得格外沉稳，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惊慌失措的人群，心中那份名为“正义”的信条正在熊熊燃烧。
当然，除了正义，还有更现实的考量。
“不能让这群脏东西落到地面去祸害凡人，那是我们要保护的‘积分’……哦不，是平民！”
差点说漏了嘴。
顾离可是明码标价了，杀敌有分，救人也有分，而且救人的分数权重比有时候比杀杂兵还高，尤其是在这群脆弱的地球人面前，每一个幸存者都是能在杂货铺里兑换好东西的硬通货。
莫伊立刻响应，两人呈品字形散开，与空中的彦遥相呼应。
三名高阶天使同时举剑，彼此之间的暗能量波段瞬间完成了同频共振。
“烈焰……轰炸！”
三人齐声高呼。
三把烈焰之剑同时亮起，那光芒胜过骄阳，三道粗大的、缠绕着金色符文的火柱在空中交织、融合。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汇聚，而是通过特定的算法，在半空中构建了一个名为“烈焰审判”的小型能量力场。
这个力场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金色火力网，更像是一个炽热的盖子，死死地扣在了斯塔克大厦顶端的虫洞下方。
任何试图突破防线、想要往居民楼里钻、或者想要去袭击地面平民的奇塔瑞士兵，只要穿过这个层面，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烈焰审判的无情打击。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是带有针对性基因打击属性的审判之炎。
“轰隆隆——”
天空中火光冲天，仿佛上帝降下了惩罚。
那些从虫洞中如蝗虫般涌出的漏网之鱼，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地球长什么样，就像是撞在强力电蚊拍上的苍蝇，噼里啪啦地炸裂、燃烧，然后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焦炭往下掉。
这种立体式的、毫无死角的防御，展现出了真正的星际高等文明作战素养。
比起复仇者联盟那种几个人背靠背各自为战、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的游击打法，天使们的战术层次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神与凡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地面上。
曼哈顿的一处制高点。
他的肌肉紧绷，弓弦早已拉满，特制的爆炸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眼神锐利如鹰，搜寻着猎物。
这是他作为神盾局顶级特工的素养，也是他在这个怪物横行的战场上赖以生存的本钱。
但是，他已经保持这个拉弓的姿势整整三分钟了，手臂的肌肉都开始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酸，却连一箭都没射出去。
不是因为没箭了，他的箭筒里还有备用的十二支箭矢。
也不是因为害怕，作为身经百战的特工，恐惧早就被他屏蔽了。
而是……真没目标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体验。
以往的战斗中，无论敌人多强，总有他出手的机会，哪怕只是稍微阻碍一下对手。
可今天……
每当他那敏锐的鹰眼锁定一个稍微有点威胁的目标，脑海中刚计算完风速、重力修正和提前量。
甚至手指还没来得及松开弓弦。
“嗖——”
要么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青色剑气给像是串糖葫芦一样精准贯穿，连人带飞行器钉死在对面大楼的墙壁上。
要么就是被一只呼啸而过的金色火鸟给当场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更过分的是，好几次他明明都瞄准了敌人的眼睛，结果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像是拍苍蝇一样一剑削了那个外星人的脑袋，然后还不忘回头冲这边撇撇嘴，仿佛在嫌弃他瞄准得太慢。
“……”
鹰眼的手有点抖，那是尴尬的，也是迷茫的。
他缓缓放下了早已酸痛的手臂，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摆设，站在这狂风呼啸的楼顶，除了吹风摆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这算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诸神之战”，那作为凡人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凉快的地方坐着喝杯咖啡？
“队长……”
鹰眼有些颓然地按着耳边的通讯器，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萧瑟和无奈，“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失业了。这里的战斗节奏太快，我的箭还在飞，目标就已经变成灰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盾牌撞击地面的金属颤音。
他刚刚正举着盾牌，站在那条着名的第四十二号大街上，四周是一片狼藉。
就在刚才，他看到两个奇塔瑞人包围了一辆私家车，正准备施展他那标志性的飞盾技巧，利用几何学原理在两个敌人之间进行弹射，然后潇洒地接住盾牌，顺便展现一下超级士兵的风采。
结果，他刚摆好帅气的投掷姿势，右脚还没迈出去。
正准备去救的一个被困在后座车里、因为恐惧而吓得哇哇大哭、脸上还挂着鼻涕泡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突然不哭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嘴变成了“o”型，指着天上发出了比见到圣诞老人还要兴奋的尖叫：
“天使！妈妈你看！是真的天使！她们在打怪兽！好漂亮！”
队长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正好看到天使追一个极其舒展的俯冲，如同捕猎的猎鹰，优雅而迅猛地挥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横斩。
那个试图用枪托砸碎车窗玻璃的奇塔瑞人瞬间被斩成了两段，绿色的血液还没溅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殆尽。
解决完敌人，那位有着绝美面容的天使还顺手给小女孩抛了个飞吻，身上的光辉温暖而柔和，让周围那些惊恐的市民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种眼神，史蒂夫很熟悉。
那是他在二战时期，带领咆哮突击队解放集中营时，那些获救者看他的眼神。
是看救世主的眼神。
只是现在，这份荣耀显然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复仇者。
“额……好吧。”
队长有些僵硬地耸了耸肩，默默地把还没扔出去的盾牌重新扣回了手臂上，感觉这面曾经象征着自由与坚韧的盾牌，此刻稍微显得有点多余。
“至少这还是咱们的主场，这里是地球，咱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客人们把活儿全干了，那样我们复仇者联盟以后还怎么混？”
史蒂夫试图鼓舞士气，虽然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那我们干什么？”
就在刚才，她好不容易凭借灵活的身法绕到了一个奇塔瑞巨猿的背后，准备用“寡妇蛰”给对方来个致命电击。
结果还没动手，就被路过的刘闯一斧头给截胡了。
那个看起来像个混混的大块头甚至还冲她咧嘴一笑：“妹子，这种粗活咱来就行，你去歇着！”
这会儿黑寡妇正坐在一辆翻倒的出租车引擎盖上，一脸郁闷地擦拭着根本没沾血的匕首。
队长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天使们的保护下，虽然有些惊慌但大体还算安全的市民。
既然战斗方面插不上手，那就要发挥他们的特长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找到了新的定位——虽然这个定位稍微有点掉价。
“去帮警察疏散人群，建立隔离带！”
队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们的火力不如她们，机动性不如她们，但我们更熟悉这座城市！我们负责引导平民进入防空洞和地铁站！”
“还有！”
史蒂夫补充道，看着天上不时掉落的巨大的奇塔瑞飞行器残骸。
“那些坠落的残骸也可能伤人！有些还有未爆炸的能量核心！我们得去处理这些二次灾害！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我们负责后勤和清扫战场！现在，复仇者全员，转入救援模式！”
于是，堂堂复仇者联盟，地球最强英雄天团，神盾局精挑细选出来的超级特工与强化人。
在这场本该属于他们出道首秀的高光战役里，光荣地转职成了……战场清洁工和高级保安大队。
“好吧，起码咱们是在做好事。”
托尼在盔甲里嘟囔了一句，“贾维斯，记住提醒我，回头一定要研究一下她们那种无视惯性的飞行技术，这简直是在嘲笑我的物理学常识。”
而此时，天空中。
天使彦悬浮在云端之上，看着下面那群忙忙碌碌、却又井然有序开始进行疏散工作的复仇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这群凡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她低声自语，眼眸中的数据流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虽然战斗力在她眼中不值一提，但在保护弱小这方面的心，倒也不算太坏。
正义不仅在于审判邪恶，也在于庇护生命。
“不过……”
彦的目光突然猛地一凝，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猛地抬头，那双足以洞穿虚妄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虫洞深处。
那漆黑旋转的漩涡之中，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型黑点。
一股令人心悸的震动从空间深处传来。
那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来自深海巨兽般的咆哮声，那声音不仅仅是声波，更带着某种次声波的震慑，让整个曼哈顿的玻璃都在隐隐颤抖。
一股庞大的生物信号正在快速接近。
根据洞察之眼的数据反馈，目标的体积、质量以及所蕴含的生物能，都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单位的总和。
“大家伙来了。”
彦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声音中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的兴奋。
“所有人注意！真正的积分大礼包上线了！”
“那是齐塔瑞人的生物利维坦巨兽！按照店里的规矩，这就是boss级单位！一头至少500分！可能还会掉落稀有材料！”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让所有天使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眼里的光芒比刚才还要亮好几倍。
冷手中的剑更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整个人兴奋得都在微微颤抖。
“500分？！够我换好几套顾离店里的高级护肤品了……不对，是能换强化资源了！”
冷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而在地面上，复仇者们抬头看着那缓缓挤出虫洞的庞然大物——那条如同游动在空中的装甲巨鲸，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但还没等他们开始恐惧。
就看到天空中那几位天使，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是超市大减价时冲门的阿姨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头巨兽冲了过去。
“准备抢怪！”
真正的猎杀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