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以“为华夏除害”之名,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刘邦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摸着下巴,阴阳怪气地道:“赵大兄弟,这事儿可越抹越黑了哈。咱老刘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无风不起浪。你这又是夷鬼旗,又是夷鬼炮,营里还藏着能炸营的夷鬼‘奸细’……啧啧,说你们没啥特别的交情,谁信啊?”
李世民更是直接策马又向前行了十余步,玄甲精骑紧随其后,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朗声道:“宋皇,事已至此,何必再遮掩?西夷火器虽利,然非正道!勾结外夷,图谋华夏,乃取死之道!你若迷途知返,即刻交出营中所有西夷之人及火器图纸,并向四方谢罪,或可保全宗庙。若执迷不悟……”他目光扫过秦、汉两军,意思不言而喻。
三方帝皇,几乎同时发难!言辞或冰冷,或讥讽,或直率,但核心一致——逼赵匡胤给出真正交代,否则,宋军很可能面临三方的联合打击!
赵匡胤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他知道,光靠言辞已经无法过关了。他目光扫过咄咄逼人的嬴政、刘邦、李世民,又看了看摇摇欲坠却眼神疯狂的朱棣,最后落向自己身后那杆“宋”字大旗和旁边的符号旗。
那符号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图案扭曲而怪异。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道:“诸位陛下,既然话已至此,朕也不必再隐瞒。”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不错,我大宋与西夷,确有往来。然,非是勾结,乃是……交易。”
“交易?”李世民眉头一皱。
“正是交易。”赵匡胤点头,“西夷佛郎机人,船坚炮利,横行海上,所求者,无非贸易之利,金银之物。朕之大宋,富有四海,工匠精巧。彼以火器铸造之术、海图、乃至一些奇巧之物为筹码,换取我大宋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东南沿海若干港口的特许贸易之权。各取所需,公平交易,何来‘勾结’、‘图谋’之说?”
他竟坦然承认了与西夷的交易关系!虽然将性质定义为“公平交易”,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让步,也变相承认了之前说了谎。
“至于营中旗帜,”赵匡胤指向那面符号旗,“此乃佛郎机人所在国之商旗,悬挂于此,一为标识,二为……威慑。毕竟,此番交易,干系重大,朕亦不得不防彼辈反复。”
“而那些西夷之人,”他看向营中尚未平息的混乱处,“有匠人,有商人,亦有护卫。彼辈桀骜,不服管束,闹出今日之事,确是朕御下不严。然,交易归交易,若彼辈真敢危害华夏,朕第一个不容!”
他这番新说辞,比起之前的“缴获”、“俘虏”,显然更接近事实,也更能解释宋军为何拥有西夷火器和旗帜。虽然“交易”本身依然敏感,尤其是在这个“华夷之辨”深入人心的时代,但比起“勾结图谋”,性质似乎又轻了一些,至少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务实的、各取所需的行为。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都在消化这新的信息。
朱棣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他嘶声问道:“交易?赵匡胤,你用我华夏的港口、物产,去换西夷杀人的火器?你这是资敌!是饮鸩止渴!西夷狼子野心,今日要你港口,明日就要你江山!你这是在开门揖盗!”
“永乐帝此言差矣。”赵匡胤摇头,“火器铸造之术,吾已得之。工匠,吾宋廷亦可培养。待我大宋工匠完全掌握,自产自足,何须再仰赖西夷?至于港口贸易,自有法度约束,水师监视,岂容彼辈肆意妄为?此乃以一时之权宜,换长久之强盛,有何不可?”
“强词夺理!”朱棣怒斥,但身体却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张玉连忙上前搀扶。
嬴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争论:“交易之物,清单。火器图纸,交出。西夷之人,囚禁。港口,关闭。”
始皇帝的意志简单直接:要看到交易的详细内容,要拿到火器技术,要控制西夷人员,要终止港口贸易。这几乎是要将宋军与西夷的联系连根拔起,同时攫取其技术成果。
赵匡胤脸色微变:“始皇帝陛下,此乃我大宋与佛郎机人之约定,岂能……”
“嗯?”嬴政只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但他身后那黑色弩阵骤然发出一片整齐的“咯吱”声,那是弩机张到极致、蓄势待发的声音!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而来!
刘邦也嘿嘿笑道:“赵大兄弟,嬴政老哥说得在理啊。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那些红毛鬼不安好心,早点断了干净。你放心,你拿出来的东西,咱们肯定记你一份功劳!”
李世民虽然没有说话,但玄甲骑兵又向前压迫了十步,意思再明显不过。
三方再次形成默契的逼迫!不仅要赵匡胤承认事实,更要他交出实质利益,并切断与西夷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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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孤身立于阵前,面对三方逼迫,面色变幻,握着步辇扶手的手微微用力。他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赵匡胤即将做出抉择的刹那——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远比之前宋军火炮更加猛烈、更加密集、仿佛要撕裂天地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战场的东南方向,更远处,甚至可能是宋军营寨的后方传来!
紧接着,是滚雷般的马蹄声和一种奇异的、富有节奏的军鼓声!那鼓点急促而激昂,与华夏战鼓截然不同!
所有人大惊失色,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在东南方天际线处,尘土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翻滚而来!尘土前方,是如林的、反射着冰冷金属光芒的……枪刺?不,那是比寻常长枪更短、更密集的阵列!而在阵列两侧,是汹涌的、打着完全陌生旗帜的骑兵!旗帜上的图案,似乎是某种鹰隼,又有星条?蓝白红相间?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滚滚烟尘的前方,数道火光拖着尾焰,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朝着……宋军营寨的方向,狠狠砸落!
“轰轰轰——!”
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炸在宋军营寨边缘炸开!木石横飞,火光冲天!甚至有一发落在了宋军与秦军之间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终于从宋营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是……是新的西夷军队?!”刘邦失声叫道。
李世民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陌生的旗帜和前所未见的密集步兵阵列,以及那恐怖的、可以抛射爆炸物的远程武器:“那是……何种火器?!”
嬴政的青铜战车第一次微微震动了一下,旒冕玉藻剧烈晃动,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陌生大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混合着震惊与凝重之色。
朱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他怔怔地望着东南方那陌生的旗帜和恐怖的炮火,喃喃道:“还有……别的夷鬼……更厉害……”
赵匡胤更是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混乱的营寨,又看向那支突然出现的、打着星条鹰旗的陌生大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隐的恐惧?
那支陌生的、强大的、显然拥有更恐怖火器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彻底打破了昆阳城外脆弱的平衡!
五龙夺珠?
不!
现在,闯入棋局的,是一条从未见过的、更加狰狞的过江猛龙!
战场,彻底乱了!
那支突然从东南天际线涌出、打着星条鹰旗的陌生大军,如同撕裂历史画卷的异色墨迹,以最狂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闯入了昆阳城下这盘已然错综复杂的棋局。
其威势之盛,远超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首先震撼人心的是那恐怖的火力。并非宋军那种相对笨重、射速较慢的前装火炮,而是一种更加轻便、可以快速连续发射数轮的小型野战炮!炮声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橘红色的火光和拖着白烟的实心铁球,如同陨石般砸向宋军营寨及其周边区域!
爆炸的威力或许不如重型火炮,但频率和精准度却高得吓人!宋军营寨边缘的木栅、了望塔在第一时间就被撕碎,营内不断腾起火光和烟柱,哭喊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支步兵阵列。他们排成紧密的、横队与纵队结合的奇怪方阵,士兵身着统一的、颜色晦暗的军服,头戴圆筒状军帽,手中持有的并非长矛大刀,而是装有明晃晃刺刀的火绳枪!
阵列前进时步伐整齐划一,伴随着节奏怪异的鼓点和笛声,如同一堵移动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墙壁,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压迫感。阵列两侧,是打着同样星条鹰旗的轻骑兵,他们并不急于冲锋,而是游弋护卫,手中的马刀和短铳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