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督导组抵达江市,第一天上午,市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市委市政府综合汇报刚结束。
督导组组长听完沉学明的汇报,扶了扶眼镜说:“恩,数据很扎实,案例也生动。”
“沉秘书长,周组长。”
“我听说在智慧城市推进过程中,有一些关于技术路径的不同声音?”
“你们如何看待这些声音?”
周平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向组长:“组长问得很尖锐,也很直接。”
“确实,智慧城市是个新生事物,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些声音那是很正常的,这不也体现了我们决策的民主性嘛。”
“我们通过创建开放产业联盟、公开招标程序,确保每一种声音、每一种建议都能在规则框架内得到表达。”
“最终的选择当然是经过层层论证、优中选优的。”
“江市的每一笔投资,都希望能最大化效益。”
“至于一些本土企业的具体建议,嗯,他们提出的困难,我们也都有记录在案,作为我们后续优化工作的参考嘛。”
“毕竟,本土企业也是我们江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支持他们义不容辞。”
周平说完,看向沉学明,脸上挂着笑意。
沉学明没看他,直接看向督导组组长:“是的,周组长说得对。”
“我们一直坚持在规则内充分讨论,用实践检验决策的原则。”
“任何项目,尤其这种创新项目,不可能没有讨论。但讨论是为了把事情做对,不是为了吵架。”
“目前,我们首个中标企业推进的城东老旧小区智慧停车系统已经投入运营,居民反馈非常好,好评率超过90。”
“还有,我们正在培育的本地产业生态,比如那个智能传感器的本地供应商,他们通过这个项目,获得了宝贵的实践经验,也扩大了生产线,增加了就业机会。”
“这些初步都证明了我们这条路径的可行性,更有长远的价值。”
“我们欢迎所有建设性的意见。”
“但最终,我们更相信市场竞争,更相信专业评审做出的公正选择。”
“用事实说话,这才是最有说服力。”
沉学明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督导组组长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人再提问。
当晚,督导组驻地。
沉学明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屏幕亮着,林薇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
“喂,老同学,怎么样?”
“组长那边没什么,但他身边有个省发改委的王处长,叫王海。”
林薇声音有些沙哑,可能忙了一天,“王海,你记一下。他跟你一样,也是技术派。他之前负责过省级数字经济规划,对地方智慧城市项目很有兴趣。”
“哦?王海处长?”
沉学明把名字记在心里。
“他跟我还算熟,以前有过业务往来。”
林薇停顿了一下,“你要是想聊聊,我可以帮你牵个线,但别说是我说的啊。你懂的,避嫌。”
“明白,谢了,老同学!”
沉学明挂了电话。
直接拜访太刻意,请教政策这名头好。
他拨通了林薇发来的王海处长的号码。
“喂,是王海处长吗?我是江市智慧城市办公室的沉学明。冒昧打扰了。”
沉学明语气客气。
“哦,沉秘书长啊,你好你好。我在督导组,听过你的名字。有什么事吗?”
王海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是这样的,王处长。我在江市负责智慧城市这块。最近我们省里正在研究一些数字经济发展的新政策。”
沉学明话里有话,“想着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向您请教一下。关于新政策中,对地方如何引导产业转型升级,特别是数字经济融合这块,有哪些具体的指导方向?我们江市也想提前做些准备。”
“恩,这块确实是重点。政策还在蕴酿,但大的方向肯定是要鼓励创新,扶持高新技术产业。”
王海果然感兴趣,“江市在智慧城市建设上做得不错,我今天听了汇报。你们在技术路径的选择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具体的挑战?或者说,在考虑本土企业参与度时,有什么心得?”
沉学明心里一动,机会来了:“挑战当然有。任何改革,阻力都不少。我们主要考虑的,是技术选型必须成熟可靠、可大规模推广。”
“这样既保证了项目效率,又实现了技术自主可控的渐进式发展,还带动了本地技术人才的培养。”
“我们的本土企业,如果能在这个生态圈里找到自己的定位,比如提供模块化的服务,做本地化运维,或者针对本地特色须求进行二次开发,那也是一种深度参与。”
“而不是说,为了本土而本土,最终拖垮项目,那就本末倒置了。”
“恩,沉秘书长这个思路很清淅,有战略眼光。”
王海在思考,然后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沉学明都对答如流。
“行,谢谢王处长指导。不打扰您休息了。”
沉学明挂了电话,心里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马国邦的电话也响着:“喂,老李,事情办得怎么样?”
“马秘书长,我跟督导组的同志聊过了。”
本土企业家代表李总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抱怨,“我跟他们说了,江市的智慧停车项目,门坎设得太高,好多我们本地企业根本够不着。”
“这不是明摆着偏向外来和尚嘛?”
“说好的支持本土企业呢?我把我们企业遇到的困难,都反映了。”
“恩,那你有没有说,他们具体哪些条款不合理?技术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马国邦追问,眉头紧锁。
“哎呀,我哪知道那么多技术细节啊。”
“我就说个大概意思。”
“督导组的同志也问了几个,什么边缘计算、数据融合架构,我哪懂那些啊,就说不清楚。”
“他们听了,也没说什么,就记下来了。”
马国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老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