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腹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脉中,韩飞在传送石室内缓缓睁开了眼。
“韩师兄!”
不远处,蒙纱女子横躺在地,一双明眸正直直地望向他。
自被那上古女鬼强夺肉身后,南彩蝶的灵体其实都保持着清醒,只苦于无法操控身体。
不久前,韩飞以神识重创女鬼魂魄,她虽同样受波及,但作为躯壳原主,受创反而较轻。
现在,她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韩飞盯着她,冷声问:
“你是人是鬼?”
“师兄,我是南彩蝶,不是那头女鬼。”
南彩蝶连忙回答,随即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一年多前,她受一位好友相邀,外出寻觅机缘,却意外撞上了这上古女鬼。
女鬼一见到她便大喜,当场击杀好友,将她擒至金鳌冰原,封入棺椁之中。
直到一年后,女鬼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强行将自身魂魄挤入她的识海,夺取了肉身控制权。
“她叫雷纯,是天刑腹地‘六分半堂’的开山祖师之女,其余的,我便不清楚了。”
南彩蝶最后说道。
“六分半堂?七大上宗之一?”
韩飞眉头微蹙,起身走到她身旁,一指点向其额头。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低声自语:
“识海中,果然还有着一团魂魄。”
他指尖刚离开,南彩蝶面纱下的脸色微红,轻声问道:
“韩师兄,百多年不见,你怎会出现在金鳌冰原?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韩飞略一沉吟,逐将那套避世修炼的说辞讲了一遍。
“师兄竟已是金丹修士了……”
南彩蝶目中异彩一闪而过——谁能想到,当年被自己带去灵药峰的杂役弟子,如今竟已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了?
“侥幸而已。”韩飞淡淡摇头,继而问:
“南师妹,此地应是天刑腹地了,以后你有何打算?”
“我……我也不知道。师兄呢?”
“我?先四处看看吧,或许找个宗门加入。”
“那……师兄可否带上彩蝶?”
面纱女子先是一顿,随后眼含期翼看着他。
韩飞本不欲答应,但想起长舌师兄说起过———当年自己被列入叛宗名单,此女曾找过掌教赵归元求情。
念及此处,他轻轻点头道:
“可以。不过,那女鬼魂魄虽已沉寂,为防万一,韩某需在你识海中留下一道神识,另外还要下几道禁制。请师妹配合,放开心神。”
“多谢师兄,师兄施法便是。”
半个时辰后,韩飞走出传送石室,望着四周茫茫群山,对身后女子说道:
“我们先去找处修士聚集地,打听打听此地情况。”
说完,他取出一只飞行舟,将她搀扶上去,随即驾舟而起。
飞舟在群山之间穿梭,惊起异兽连连。
南彩蝶跪坐在甲板上,双手扒着船舷,望着薄烟般的山间灵气,只觉恍如隔世。
过得一阵,她扭过头,看向舟首的那人背影,忽然想起当年凤家堡那次遭遇,心头莫名安定了不少。
“南师妹,勿要担心。”韩飞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不回头,径自开口道:
“天刑腹地人杰地灵,必有解决你体内女鬼的方法。”
“嗯……”
山风拂动女子面纱,露出一抹惊艳的笑容。
两人一舟足足飞了将近十日,才出了群山,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城池。
这城池不大,上空凡俗浊气稀薄,显然并非凡人之地。
百多丈高的城墙上竖着近万面黄色旗帜,每面旗上都书有一个‘唐’字,其上灵光濯濯。
飞行舟在城门外不远处降落,两人随后步行向前。
城门口站着几十名炼气后期的守卫修士,为首之人是个筑基中期男修,一双锐目正打量着出入之人。
见韩飞二人上前,这筑基男修先是一惊,随即迎上施礼:
“前辈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唐门?”
唐门?
韩飞抬头又看了眼密布城上的阵旗,点头道:
“正是。”
“那请先行登记,写上姓名、修为、所属宗门即可。”
修士恭敬地递来两块空白玉简。
韩飞接过后,略一沉吟道:
“我二人都为散修,并无宗门。”
“散修?”修士一怔,旋即笑道:
“无妨,两位照实写即可。”
待二人填写完毕,那修士侧身让开,示意他们入城。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城中,修士笑容一敛,挥手唤过一名心腹守卫,低声吩咐:
“快去禀报唐管事,就说——来了名叫韩飞的金丹后期修士,此人自言是散修!”
“是!师叔!”
城池中央,矗立着一片巍峨殿落。
殿落深处的一座庭院中,一名年轻男子立在鱼池旁,正低头望着池中的锦鲤群。
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乌黑长发在脑后束得整整齐齐,露出线条清晰的额头。
他一身亚麻白袍,腰间悬挂着只土黄色的储物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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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大红锦鲤密密麻麻,足有四五百尾,齐齐昂着头,等着主人喂食。
男子手腕一抖,饵料洒入池中,顿时引得群鱼争食,池水翻腾不休。
“呵呵,鱼也好,修士也罢,不争——哪能活命?”
男子望着池中涟漪不断,笑而自语。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一名两鬓花白的老者快步走来。
“何事?”
年轻男子头也不回,抬手准备撒下第二把饵料。
“回三少,城门来报——有一自称散修的金丹后期修士,今日入了城。”
老者躬着腰禀告。
“金丹后期的散修?”男子的手略微一抖,旋即淡声道:
“你亲自去验证,若是真的,带来见我。”
“是!”
老者应下,正欲出去,又听三少开口:
“老唐,我大姐那边如何了?”
“刚得到消息———大小姐准备两个月后摘了“风语果实”,再去大赵国受阴阳玄宗的册封。”
“嗯,算算时间,风语花也该结果了……”
他将手中饵料全部抛至池中,缓缓转过身来:
“四象杀阵还少一人,若那叫韩飞的不是后期境,届时我便亲自来补这个角。”
老者身子一颤,惊恐抬头:
“三少不可!若是失败,便是万劫不复,一点回旋余地都没了。”
“有何不可?我也是金丹后期境。”男子淡淡一笑:
“再说,现在还谈什么回旋余地?成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
“可……”
“去办事吧,若那韩飞真是金丹后期,自无需我亲自入阵。记住,他开什么条件,只管答应!”
“是。”
老者应道,随即急步离开。
男子回过身,看着还在争食的鱼群,忽然轻声自语:
“我的好爹爹,儿子究竟哪里做得不好,你为何偏要将门主之位传给姐姐呢?
你可知,这样会害死你的宝贝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