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长生门以东两万六千里处,有一条巨大山脉,名为‘净心山脉’,其上青山连绵。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自高处俯瞰,其中一座山尤为巍峨。
此山唤作‘六根山’,高约千丈,峰峦叠嶂间,翠竹漫山。
山峰之间,有修士御剑穿梭,若隐若现。竹海之上,又有仙鹤飞舞盘旋,鸣声阵阵。
六根山峰峦众多,其中七座尤为高挺,峰顶建筑各异,飞檐翘角,错落有致。
七峰中,最高的一峰,名为‘观星峰’。
观星峰峰顶,一幢占地约两亩的建筑矗立其上。门头挂着一块丈许长的青竹牌匾,其上刻着‘混天教青竹分舵’六字,字体铁画银钩,一眼望去气冲斗牛,似要破匾而去。
此时,堂中的竹椅上坐着一名儒衫老者,对下方恭立着的一名弟子问道:
“你说有一名金丹修士前来拜山?”
“回老祖,此人看上去甚是年轻,自称姓韩,说有事求见老祖。”
“姓韩?年轻相貌?”
儒衫老者微微眯起眼,露出疑惑神色:
“大商的金丹修士我都认得,似乎没这么一号人物啊?
去,请他进来。另外,吩咐下去,将护山大阵的攻击打开,等我命令。”
“遵法旨!”
弟子领命退出。
过得不久,一负剑的年轻男子跨入殿中。
老者凝神望去,只见此人剑眉星目,额头有一寸许长的红色细纹,气息浑厚无比,竟是金丹后期境界!
他一惊,忙起身笑迎:
“在下混天教副教主丹辰子,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来我青竹分舵所为何事?”
年轻男子直视他一阵,稍后微微一笑:
“你就是丹辰子?我叫韩飞。
“原来是韩道兄。”他搜刮肠肚也想不出此人是谁,面上却是灿烂依旧,伸手示意道:
“请先坐下说话。”
韩飞不动,自顾说道:
“一百多年前,我参加过七宗的大采集。”
丹辰子听得一愣,随即接口:
“韩道兄原来也是七宗修士,不知原属哪一宗?”
一边说着,他一边暗中提高警惕。
当年大战中,他先投靠阴阳玄宗,后又倒戈混天教,期间杀了不知多少原七宗门人。
难道——此人的弟子或同门被自己杀过?此番是来寻仇?
不对!他说他百年前参加过大采集?
丹辰子心头猛震,难不成此人短短百年便进阶到了金丹后期?!
此人究竟是谁?!
韩飞无视他神色变化,只缓缓续道:
“当年我在莲花福地中遇险,性命攸关之际,幸得道友弟子救助,才侥幸活得一命。”
“我的弟子救了你?”
丹辰子面色再变,旋即哈哈笑道:
“在下拢共收过二十六名弟子,不知是哪个与道兄结下了缘分?”
说完,他心里不禁一松——原来是报恩来的!
“她复姓皇甫,不但当年在大采集中救过韩某,还在我初入修真时,赠送过一枚四纹筑基丹。
韩飞说着,眼中逐渐转寒,冷脸问道:
“如此大恩大德,韩某若是不报,与那猪狗何异?”
皇甫夜离?
丹辰子瞳孔猛缩,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了两人距离。
他一边传音开启大阵攻击,一边强自镇定道:
“韩道兄,夜离她”
韩飞目中寒意已快结冰,森然打断:
“皇甫道友曾对我说过,她有个无比尊敬的师尊,当年还想引我入她师尊门下。想不到,这师尊先将她献至混天老祖膝下,后又亲手斩杀了她!”
丹辰子一边等着大阵攻击降临,一边故作痛心:
“混天祖师看上她,是那傻丫头的福气!岂料她不识好歹,得罪了祖师,我又能如何?!”
“丹辰子,皇甫夜离视你如父,可在你的心中,她还比不上混天老祖手里的一枚红雪散!”
说到最后,韩飞已目眦欲裂。
修真界此类事情并不少见,若换作旁人,他顶多当作听个八卦。
可皇甫夜离于他有赠药救命之恩,当年又曾隐晦对他表达过爱慕之意。
换作任何正常男人,听到她这般凄惨结局,如何不怒火中烧?!
“那又如何!”
丹辰子像被人踩到了尾巴,再也没了儒生气派,厉声叫道:
“老夫养她教她几十载,只不过让她去作祖师的侍妾,她却抗命不尊,这样的逆徒,留着何用!”
“侍妾?”韩飞冷笑不已:
“她是十二女子圣体之一,混天老祖只会将她当作鼎炉!你当我不知?!”
“哼!都是她咎由自取!韩飞,你莫以为修为高我一小境,便能拿捏我了!”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巨大轰鸣——护山大阵的镇压启动了!
几乎同时,韩飞背后无妄剑出鞘,万道剑芒瞬间凝出剑盾,悬于殿空。
“轰——”
大阵的无形攻击被剑盾死死抗住,发出震耳轰鸣。
丹辰子却是不慌,嘲笑道: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原七宗的护山大阵,哪个不比元婴修士的一击?就凭你,也想硬抗?!”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怠慢,连番祭出一件防御法宝、四件防御法器,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韩飞维持着剑盾向前数步,冷声道::
“青竹谷大阵于当年大战时,已被破过一次,一直未彻底修复。丹辰子,你想唬我?”
“你——!”
丹辰子惧意大起——哪怕大阵未能恢复巅峰,也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抗衡。
可是此人分明抗住了,还能移动脚步?!
他身上遁光急闪,当即就想逃离。
“现在想逃?晚了!”
随着韩飞张口,七柄净心剑鱼贯而出,在空中结出一张剑网,剑势顿时滚滚如潮!
“砰砰砰——!”
四件防御法器一触及剑网,便如白雪遇烈阳,立即碎开、消融!
那件法宝也只坚持了数息,便灵光尽失,跌落在地。
剑网再无阻拦,一罩而下,瞬息将丹辰子切成数百碎块!
“嗤——”
一团绿色灵体自尸块堆中窜起,向殿外疾掠。
他冷哼一声,五指虚握。
那灵体立即倒飞而回,被摄入他掌心之中!
“韩道兄饶命!”
绿芒中发出绝望的求饶声。
“呵呵,自会饶你性命!”
韩飞取出尸中的金丹,连同灵体一并收入玉匣,随后淡淡道:
“我不会搜你魂魄,否则变成白痴,就不好玩了。”
说完,他又摄起丹辰子的储物袋,神识倾入,发现里面有一口小钟,其上魂气缭绕,一望便知是鬼物法器。
一片黑色魂体被束缚在钟舌处,露出一张扭曲、痛苦的女子面庞。
“皇甫!”
韩飞目中一震,随后收起小钟,顶着剑盾一步步向外走去,所过之处,轰鸣不断。
刚出殿门,便有不少混天教弟子围上,大多是筑基修为,其中还有两名金丹初期的长老。
见他竟能抗住大阵,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他朝山门走去,无一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