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不疾不徐回道:
“混天老祖于一年前开始闭关,令友的魂魄转交了其师丹辰子。
丹辰子此人修为在金丹中期,平日驻守于青竹谷旧址。道友若准备周全,未必没有机会。”
三宗格局初定后,原青竹谷山门便成了混天教的一处分舵,其总舵则设在原血月城旧址。
韩飞听后,沉声道:
“多谢道友告之,这份人情,韩某记下了。”
“矮——”孔融摆摆手,“方才都说了,孔某是真心想结交,你又何必客气?”
“还有第三个问题,韩道友不妨问来。”
“好。在下听说七大上宗混战已有三百余年,不知起因为何?”
“你竟也知此事?!”
“还请孔道友告知。”
“此事我盟所知也不多,只有七上宗的坐宗老祖才清楚。”老者眉头微蹙,缓缓说道:
“不过,据总部推测——混战或许与上界有关。”
上界?地仙界?
韩飞目光微动,旋即起身拱手:
“多谢孔道友赠送的这四则信息,韩某告辞。”
“道友客气了。”孔融跟着起身还礼:
“孔某有一事想要请教。当然,道友若不愿回答,也无妨。”
“请说。”
“孔某想问,大商这弹丸贫瘠之地,韩道友从哪里得来如此多的高年份灵植?”
这话一出,室内气氛骤然一沉。
韩飞盯着他半晌,才闷声开口:
“韩某当年侥幸撞了大运,寻到一处古修坐化洞府,其内存有数百个玉匣,皆是这些高年份灵植。
这些年或卖或用,如今已所剩无几了。”
孔融作恍然状:
“原来如此。道友勿怪,只是孔某的好奇心作祟罢了。”
“无妨,在下告辞!”
等他离开后不久,孔向东小心踏入室内。
“走了?”
“是。”
少年弯腰回答。
老者端起茶盏,淡淡道:
“以后在大商,你怕是见不到他了。”
“啊?敢问叔祖,这是为何?”
孔融轻轻吹着盏中灵茶,答非所问:
“向东啊,将来若在天刑腹地再遇此人,务必要攀附紧了,或许能助你飞黄腾达。”
孔向东先是一怔,随即颤声问:
“叔……叔祖是说……我可以进总部了?”
“你促成了这桩大单,再加上我的全力举荐,总部那边已大致点了头。不过,你修为太低,马上进入大夏总部绝无可能,应是从某个分盟的小管事做起。”
“叔祖,孩儿届时该如何前往腹地?”
“总部自会安排。你现在问我,我也不知。”
“是!多,多谢叔祖成全!”
少年喜极而泣,立即跪伏于地,浑身抖若筛糠。
“起来吧。”孔融目中闪过一丝羡慕,叹道:
“你资质尚在我之上,又一向伶俐,只要行事谨慎,将来成就必定不小。
我寿元已不足十载,日后照拂本家,就靠你了。”
“是!孩儿敢不听命?!”
少年叩头不已。
老者微微点头,接着语气一变,严肃道:
“那李羊,确是韩飞无疑。以后再见此人,不该打听的,千万不要打听,只需把他交办之事办好即可。”
孔向东双手撑地,抬头问:
“若是总部让我查探此人?”
赫连商盟有条规矩,若遇到持有不凡之物的客人,必须要打探其底细。
“在你去腹地前,此事我自会处理清爽,让总部那边不会再关注此人。他日你可将此事说于韩道友听,再结一善缘。”
“叔祖为何如此看好那位李……哦,韩前辈?”
“老夫这辈子,看人识物从未有过纰漏。”老者坐回书桌后,拿起一本书,轻声道:
“今日一见便知——此人杀伐时如霜刃断丝,重情处似古柏盘根。
所以,你记住——此人只能交好,绝不可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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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飞出了赫连商盟,没有回“紫气东来洞府”,而是直接前往长舌师兄的住处。
“师弟,你怎来了,伤可都好利索了?”
孙得水一见,立刻要伸手查看他的臂膀。
“已无妨了。”他含笑拱手:
“师兄,我此来是向你辞行的。”
“你要走?!”孙得水双目圆睁,猛摇其头:
“离水师姐不知何时归来,陈星师兄那一身伤,没个三五十年都不出了洞府。你若是走了,碰到事,我找谁商量去?
再说,思霞服下“脱凡丹”后一直闭关炼化药力,他还不知你这位叔叔的身份,你怎能现在就走?”
“师兄,我只是外出闭关一段时日,以恢复修为。若有要事,传音便是。”
“出外闭关?梅师伯洞府灵气那般浓郁,还去外面做甚?”
“师兄,这百年来我多在僻静之地修炼,确实不太习惯人多的宗门。”
“你……”孙得水见他执意如此,只得摇头叹道:
“唉,既然师弟心意已定,为兄也不好多说了。不过出关之后,一定要马上回来。你我兄弟,都多久没好好唠嗑了……”
韩飞点头应下,随后取出一枚通体殷红的丹药:
“师兄,此为‘红雪散’,对突破金丹期小境极有助益。我观师兄法力已至初期巅峰,若服下此丹,或能一举突破中期境。”
“红雪散?”
孙得水自然听过此丹的名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丹丸:
“此丹早已绝迹,传闻只有混天老祖手中尚存一两颗。师弟,这是从何得来?给了我,你自己又怎么办?”
“师兄拿着便是,小弟手上还有。”
说着,韩飞将红雪散塞入他掌中。
“师弟……”
孙得水嘴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了,师兄,走之前,我要杀两人。”
“啊?你要杀谁?”
“蒋万年和李金水。”他目光泛出寒意,冷冷出声:
“为策万一,等过两天我修为恢复至筑基,再动手!”
孙得水知道当年那两人与他的恩怨,沉默片刻后点头:
“此二人,一为接引峰峰主,一为退位掌教。师弟动手时不要张扬,免得引起宗内动荡。”
“师兄放心,我晓得分寸。”
三天后,韩飞修为晋入筑基初期,当即出了洞府,往接引峰而去。
李金水正斜躺在洞府的床榻上。与一般修士不同,他的洞府布置得极为奢靡,较凡人帝王的寝殿也不遑多让。
此刻,这位年迈的筑基后期修士,望着正俯首替自己弄萧的侍女,心中火气腾腾上涨。
他一脚踢向女子面门,尖声骂道:
“废物!贱人!半天都弄不起它,还妄想进外门?!”
这女子仅炼气三层修为,原是一小型修真家族的大小姐,被倾尽族内资源才得以进入宗门。
谁曾想,在办理手续时,被李金水看上,以外门弟子为诱挟,强留该女在身边做了禁脔。
女子倒在地上掩面抽泣,李金水更是暴怒,正欲动手惩戒时,一道声音从室外传来:
“李峰主,身为筑基修士,怎连男人的风姿都失去了?
看来你真的是快老死了,幸好我来得还算及时。”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已立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