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的静室内，空无一物。
唯有一张冰玉蒲团，墙上挂着一柄无鞘木剑——那是她幼年初入剑道时，楚阳亲手为她削的。
赤霓裳跪在蒲团前，指尖拂过冰凉地面。没有破界符，没有玉简，什么都没有。
“师尊”她怔住。
难道师尊根本没留下后手？难道那句“必要时斩开封印”就是全部？
就在她心往下沉时，墙上那柄木剑，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一道虚影从剑中浮出。
是清雪。
不是实体，只是一缕提前封存的剑意化身，面容模糊，但眼神清晰如昨。
“霓裳，若你见到此影，说明我已陷入绝境。”虚影开口，声音平静，“莫急，听我说完。”
赤霓裳屏息。
“第一，我未留破界符，因为那无用。魂噬天的魂域已半实质化，非外力可破。”
“第二，你眉心的封印，斩开后确有凰血沸腾之效，但只能维持百息。百息内若不能救出我，便自毁血脉——绝不可让焚天凰血落入魔手。”
“第三”虚影顿了顿，“去阵塔，找娇娇师叔。告诉她，启动‘那个’。”
话音落，虚影消散。
木剑彻底碎裂，化作一地木屑。
赤霓裳抓起一把木屑握在掌心，转身冲出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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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塔主殿。
宋娇娇听完赤霓裳的转述，脸色瞬间煞白。
“师姐她真要如此？”
“师叔，‘那个’是什么？”赤霓裳急问。
宋娇娇没回答，只是踉跄走到阵塔核心处——那里悬浮着一座微缩的轮回宗山脉模型，五峰环绕，正是护山大阵的中枢。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模型中央。
模型突然翻转，露出底部。
那里刻着五个名字：清雪、余茵、宋娇娇、苏小蛮、莫离。每个名字下，都连着一道血色阵纹，汇聚向中心一个古老的字符——诛。
“五帝诛仙阵”赤霓裳倒吸凉气。
她听过这传说。千年前楚阳所创，需五名心意相通的大帝合力，可斩真仙。但此阵有致命缺陷：一旦启动，布阵者修为将永久跌落一个大境界，且百年内无法恢复。
“这是最后的底牌。”宋娇娇声音发颤，“师姐的意思是让我们四个，强行破开空间隔断，与她汇合。然后五人结阵，拼死一搏。”
“可师叔你们都重伤——”
“重伤也得去。”殿外传来余茵的声音。
丹殿之主踏入阵塔，身后跟着苏小蛮和莫离。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三人脸色都不好看，但眼神决然。
“霓裳，宗门交给你了。”余茵拍拍她肩膀，“若我们败了带核心弟子从后山古传送阵离开。那是师尊当年留下的退路，直通北冥海。”
“不——”
“这是命令。”余茵罕见地严厉，“轮回宗可以没有我们五个，但不能断了传承。”
她转身，看向宋娇娇：“娇娇，启阵吧。”
宋娇娇重重点头。
四人同时割破掌心，鲜血滴入模型。
嗡——！
阵塔剧烈震动，五峰模型爆发出刺目光芒。那横贯天地的空间裂痕，在模型中被强行“推动”，裂痕边缘开始扭曲、变形。
现实中。
苍穹之上，魂噬天“咦”了一声。
他感受到一股顽强力量，正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击他布下的空间隔断。虽然不强，但带着某种同归于尽的味道。
“垂死挣扎。”他漠然道，巨手继续炼化掌中的清雪。
清雪此刻已陷入半昏迷。
魂皮内亿万灵魂啃噬着她的剑意，每吞噬一丝，她就虚弱一分。但就在意识即将沉沦时，她感受到四道熟悉的气息——正不要命地撞向隔断！
“师妹们”她艰难地睁开眼，“别来”
太迟了。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空间隔断被硬生生撞出四道缺口！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
余茵脚踏青莲，丹火焚天；宋娇娇阵图绕体，符文如龙；苏小蛮战意化形，白虎咆哮；莫离幻光千重，虚实交错。
四人皆燃烧着本命精血，气息短暂重回巅峰。
“师姐——！”
余茵厉喝，丹火化作长桥，直射巨手掌心。
魂噬天终于正眼看向她们。
“倒是姐妹情深。”他嗤笑，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那就一起进来吧。”
五指如山压下，封锁四方。
“就是现在！”宋娇娇嘶吼，“归位！”
她撕裂一张古阵图——那是楚阳亲手所绘的“虚空挪移符”。阵图燃烧，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竟已突破五指封锁，出现在巨手掌心边缘！
清雪看到她们，眼眶一红：“胡闹”
“要死一起死。”苏小蛮咧嘴笑，战戟插入魂皮，死死抓住清雪露在外面的剑柄。
莫离幻光笼罩，暂时干扰灵魂啃噬。
余茵双手按在清雪背上，磅礴生命之力疯狂注入：“师姐，撑住！”
宋娇娇咬破舌尖，喷出本命阵血，在五人脚下急速勾勒阵纹——五帝诛仙阵，起阵！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五人齐声诵念，“诛仙——阵成！”
五道璀璨光柱从她们身上冲天而起，在苍穹交汇，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
剑尖，直指魂噬天眉心。
魂噬天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五帝诛仙阵楚阳，你倒是教了几个好徒弟。”
他不再托大，巨手猛然握拳，要将五人连同阵法一起捏碎。
但阵已成型。
清雪拔出了深陷魂皮的剑，五人背靠背站立，气息完全相连。她看向四位师妹，轻声道：“千年相伴，幸甚。”
四人同时点头。
“诛仙——斩！”
巨剑落下。
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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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霓裳站在阵塔顶，看着那柄照亮半个东域的巨剑，泪流满面。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破碎的剑阁之主令。
身后，陈风低声问：“霓裳师姐，我们能做什么？”
赤霓裳擦干泪，转身。
“传令全宗。”她声音冰冷，“所有弟子，做好死战准备。若五位师叔陨落。”
她看向轮回洞天。
“我们就用命，为师祖出关再拖一刻钟。”
话音刚落。
轮回洞天的混沌之气，突然剧烈翻涌。
一只修长的手，从雾气中缓缓伸出，按在了洞天边缘的石壁上。
【第17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