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下就砸开了?”
“果然是这根棒子我听曾经参加过大周太子府之战的无量大妖说过,当初在大周太子府,赤月侯就是用这一棍,一招打垮巫神教大长老熔炼的巫躯,平灭了巫神教大军。”
“果然非比寻常。”
群妖议论纷纷。
尘烟渐落,薛向收起如意棒,扫开门前乱石,洞府的景象呈现出来。
洞内空间不大,却极整齐。
正中摆着一具石榻,石榻上的尸骸早已腐朽不堪,只馀一堆灰白骷髅。
骨节间隐隐还看得到些许金属残渣,想来当年也是披甲之辈。
石榻前方,斜斜放着三件兵器。
一柄长枪,枪锋如秋水,却从根部一路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在玻璃上重重敲了一锤。一口窄刃长剑,剑鞘早失,只剩剑身斜靠在石壁上,剑锋黯淡,可同样,自剑尖起,裂纹一路攀到剑脊。
最后是一张半人高的战弓。弓臂微微内敛,弓背上刻着的兽纹依稀可辨,却被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割得支离破碎。
三件兵器上,没有半点神光,只见死气沉沉。
众妖一眼看见三件兵器,先是眼睛一亮,紧接着同时沉沉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
“都有裂纹”
“唉。”
几头大妖互相看一眼,脸上写满了失望。
薛向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看样子,你们不太满意?跟我说说,这里面是什么门道?”
裂牙苍獗一愣,“侯爷连这都不知道”
话才出口,他拍了自己额头一下,“瞧我这嘴,侯爷周游天下,不知道这些也属正常。
是这样的,这里的神兵,分为残兵和沉睡级神兵两种。”
“残兵?沉睡级神兵?”
薛向若有所思。
裂牙苍獗见薛向颇有兴致,便索性放开了讲:“上古神兵能留下来的,本就不多。流传到今日,至少都经历了数十万年。
这么悠长岁月的洗礼,多数神兵也撑不住。”
他伸手指了指洞府内,“象这三件,基本面尚在,但都生了裂纹,无非是裂纹多,和裂纹少的区别。用先天灵源去唤醒,裂纹多的,可能再用一次就报废了。
裂纹少的,也就能多撑个一次、两次。这样的,就是残兵。”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至于沉睡级的神兵,是指本体还完好,只是沉眠。
虽然也被岁月磨了许多锋芒,但只要用足够多的先天之气去洗练,就能重新苏醒。
从此,就是一件真正的神兵,可反复使用。”
獠嵩铁岳在旁补充道,“我们来葬帝坟,就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摸到一件沉睡级的。结果翻了七八处旧洞府,尽是这般残兵。”
“纵然是残兵,能用就行。”
薛向道,“怎的,这三件残兵,你们不要?你们不要,我要。”
众妖立时苦了脸。
裂牙苍獗更显尴尬,他将残兵说得破袜子也不如,还不是怕薛向起了贪念。
毕竟,再是残兵,也是上古神兵,也可以被激活使用。
世上一次性的重宝多了,怎么可能就没了价值。
裂牙苍獗正尴尬着,薛向却不再追究,只走到石榻前,俯身将那三件兵器挨个掂了掂。
枪冷,剑更冷,弓最沉。
他目光一转,随手拎起那柄长枪,指尖在裂纹上轻轻一抹,裂纹里竞有一缕极细的寒芒一闪即灭。“这件,我拿去做个试验。”
薛向把长枪往肩上一扛,回头冲裂牙苍獗道:“剩下两件,你们拿去。”
裂牙苍獗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放光,连忙抱拳,粗声道:“侯爷大气!”
獠嵩铁岳也拱手一礼,“多谢侯爷。”
两头大妖上前,小心翼翼把那口窄刃长剑和半人高战弓收起,像捧着什么祖宗牌位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其馀几头妖族更是喜得獠牙都露出来了,方才那点失望,一扫而空。
薛向抬了抬下巴,“别急着谢。说说,残兵怎么用?”
裂牙苍獗乐颠颠地道:“简单!取一枚先天灵源,与残兵接触,先天之气一灌,残兵就能激活。”他又忙补上一句:“当然,也得看残兵的等级。低等级的,一枚白色灵源就能激活,高等级的要数枚白色灵源,乃至要用到黑色灵源。”
薛向手指一顿,眼皮微抬:“上古残兵怎么分等级?”
裂牙苍獗嘿嘿笑道:“也就是侯爷您问,换谁来问,我肯定不能说。”
“等等。”
薛向打断道,“我看你们什么都知道,那你们怎就提前知道这上古战场里的情况?
我最近在人族那边待得久,人族进上古战场试炼的事儿,我也略知一二。据我所知,他们官方收集的资料,都没你们知道得这么细。”
官方赶在试炼牌失效前,是传过来一大波信息,可那些信息基本是关于上古战场地形地貌的。对圣王殿、星空古道、上古残兵分级等内核消息,根本没有涉及。
“那当然!”
裂牙苍獗一拍大腿,嗓门都大了几分:“要论底子、论历史悠久,人族比不过我妖族!关于这片上古战场的记载,我妖族先贤的笔记里早就列得明明白白。
哪里是星空古道,哪里是葬帝坟,哪里可能埋洞府,哪里多星空岩,哪里有星河风暴我妖族前辈心里清楚得很。”
裂牙苍獗越说越来劲,手一挥,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不然我们怎能正好卡着点儿,跟着中央五国一并破境进了这里?你当这是巧合?这叫底蕴!”
獠嵩铁岳在旁沉声补充道:“侯爷,我妖族先贤当年参与过不少上古大战的馀波清理,留下的手札、碑记、口口相传的秘录极多。
我们这一支,恰好保着其中一部分。”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又道:“至于灵族与巫神教这回确实是跟着我们妖族的路子进来的。”薛向垂眸看着长枪裂纹,含笑道:“原来如此。那到底怎么看残兵等级?”
裂牙苍獗被薛向这一问,挠了挠头,粗声道:“侯爷,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呢,看灵晕就行了。
说复杂呢,看灵晕的秘法,只有我妖族的长老们才知道。我们这些小辈,顶多听过些皮毛,真让我们讲个一二三四,也讲不全。”
薛向挑眉,“灵晕?那是什么?”
裂牙苍獗一愣,“这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就是那股子东西,像光,又不象光。”
他越说越虚,干脆一扭头,“铁岳叔,你来讲。”
獠嵩铁岳沉声道:“灵晕,是一股气韵。非肉眼可见,须以秘法窥得。其本无形,显则成晕,按颜色多募来区分神兵的品级上下。”
他伸出一根粗指,点了点洞府里那三件裂纹遍布的兵器,“单色者最下,五色者最高。”
薛向“哦”了一声,似随口般问道:“那灵晕,是不是一条条的,像柳絮状,飘在器身裂纹里,时聚时散?”
这话一落,獠嵩铁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薛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是是的!侯爷,你怎会知道?灵晕之事,便是在我妖族,也属秘闻。除长老外,寻常大妖都未必听过。”
裂牙苍獗更是瞪圆了眼,獠牙都忘了合上,“侯爷,您您该不会也会那秘法吧?”
薛向淡淡一笑,抬手拂了拂长枪上的尘灰,轻描淡写道,“我好象在哪本典籍里见过相似描述,便顺口一提。”
他这话说得轻巧,心里却早已翻起波澜。
所谓典籍自然是胡谄的,那灵晕是他真真切切看到的。
自进到葬帝坟以来,他的玄夜瞳一刻也不曾收敛。
才注意到三件神兵,薛向就看见了神兵中的柳絮状的光晕。
长枪裂纹间,隐隐浮着一缕白光,细如柳絮,时明时暗。
那口窄刃长剑,裂纹里却是青光,像寒霜入铁,清冷逼人。
至于那张半人高的战弓,弓臂深处则藏着一抹金光,沉凝如砂金,偶尔一闪,便有锋芒刺目。三件兵器,皆是单色。
薛向心中更笃定了几分:灵晕的颜色,多半与“五原”之力相合。
地、水、火、风、雷一一映射黑、白、青、金、紫五色。
此刻眼前所见,一青、一白、一金,恰恰对上风、水、雷。
而按獠嵩铁岳的说法,灵晕的颜色越多,便证明等级越高。
眼前这三件单色的神兵,显然,只是普通货色。
薛向将长枪扛在肩上,站到洞府中央,大手一挥,一枚白色先天灵源落在掌心。
“先试一试残兵的厉害。”
他心念一转,指尖一扣,那枚白色灵源便化作一道细流般的光线,顺着枪身裂纹渗入其中。下一瞬,长枪轻轻一震。
“嗡”一声极细极长的枪鸣在洞窟中回荡开去,仿佛谁在深井里敲了一枚玉钟。枪身上原本斑驳的铁锈、尘灰,霎时间如碎屑般簌簌抖落,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裂纹间,白光一点点亮起,沿着枪身蔓延而上。
眨眼间,一杆原本阴沉黯淡的长枪,仿佛化作一条白光流淌的寒龙,枪锋冷得刺目,枪身光耀百丈,把这处地下洞窟照得仿佛白昼。
众妖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獠嵩铁岳压低声音:“白色灵晕果真是水意极重的神兵。”
薛向玄夜瞳未曾收起,看得更清楚。
他能看到枪身裂纹里,那一缕缕柳絮状的白光此刻全被激活了,像无数道细小水线在枪骨中奔腾。他心中一动,放出一缕文气,水原之力调动,缠绕在枪身周围。
“起。”
薛向双手一抖,长枪前指。
轰然间,一股彻骨的寒意自枪锋爆发而出。
先是一道如发丝般细的水线,从枪尖飞射出去。紧接着,那一缕水线仿佛找到了归处,眨眼间化作一条手臂粗细的水龙,自地缝中蜿蜒而起。
水龙一卷,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颤了一颤。
原本干枯龟裂的岩地,在水龙所过之处纷纷塌落,碎石被冲得乱飞,远处一截断裂石柱被水龙擦着腰身卷过,直接断成两截,砸得地面乱颤。
下一息,水龙便粗了一圈。
它昂首盘旋,仿佛要把整个洞窟撑破,尾巴一甩,几具散落的巨骨被扫得横飞,撞在岩壁上“砰砰”炸响,碎屑四溅。
“好厉害的水系神兵”
裂牙苍獗语声发颤,脚下却下意识退了两步。
“还真是威力惊人。”
薛向喜动颜色。
就在这时,枪身裂纹中的白色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柳絮状的灵晕仿佛被烈火一口吞光,纷纷溃散。
长枪忽然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尖锐的嗡鸣,“当”的一声落下,水龙猛地一顿,随即如被利刃斩断,一截截从半空跌落,化作满洞的水雾。
紧接着,薛向手中一轻。
那杆先前还光耀百丈的长枪,从枪锋开始,一截一截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屑子,哗啦啦洒了一地整个洞窟都安静了片刻。
“这就碎了?”
裂牙苍獗张大嘴,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獠嵩铁岳抬眼望着那一地碎屑,喃喃道:“裂纹太多,根骨已尽,这一记怕是耗干了它最后一丝神性
说到最后,他反倒带了几分复杂的敬意,“能在今日再显一次神兵之威,也算不枉它沉睡数十万年。”四周妖族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枪若是打在人身上,只怕连元婴圆满都要当场重创吧?”
“何止那股水原之力硬生生把整片岩地冲得塌了一层,这要是放在平地上,怕是能把一座小城掀了。”
“还是侯爷本事大啊。换我来掌这残兵,怕是神兵还没爆,自己就先被这股水灵之力冲得经脉尽断。”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震惊中带着敬服。
薛向默然,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一地碎屑,暗道:“看来这神兵果真不凡,得想办法多弄上一些。”薛向用脚轻轻拨弄着地上的枪屑,“你们可知道哪里洞府更多?”
裂牙苍獗高声道:“要找多的,往东南走就是。那一片是主坟区,洞府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