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的田野,眉头微微蹙起。
他知道,抵达破庙,只是这段陆路旅程的一个中转站,接下来,他们还要穿过苏州城外围的日军封锁线,才能抵达与根据地联络员接头的地点。
前路依旧充满了凶险,日军的巡逻队四处游荡,伪军的关卡更是遍布各处,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念。
他一定要将这支队伍安全送达目的地,让这些怀揣着家国理想的年轻人,能够在根据地发光发热,为抗日救国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时,在门口放风的陈宇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压低声音道:“李同志,远处好像有脚步声,像是有人过来了!”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放下手里的干粮,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防身物件。
李涛立刻快步走到门口,顺着陈宇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田埂上有两个身影正朝着破庙的方向走来,看穿着像是附近的村民。
“大家别慌,我去看看。”李涛低声叮嘱一句,顺手将腰间的武器往怀里藏了藏,转身走出破庙,朝着那两个身影迎了上去。
众人留在庙内,大气都不敢出,林晓紧紧地盯着庙门口的动静。周明科将父母护在身后,神色警惕,苏婉也坐直了身子,手心微微出汗。
不多时,李涛便带着两个村民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众人见状,心中的戒备才稍稍放下。
李涛对着众人介绍道:“这两位是向阳村的村民,是联络点的同志安排来接应的,他们说前面封锁线的日军换班时间有变动,让我们多等一个时候后再出发。”
那两个村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两个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了李涛。
“李同志,这是村里刚蒸的菜窝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先垫垫肚子,一会出发才有力气。”
李涛接过窝头,对着两个村民感激道:“替我谢谢各位老乡,回头我让人把钱送到村里。”
“说的什么客气话,你们打鬼子,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点菜窝头。你们先休息着,我们在周围转转,帮着探探风。”两个村民说完,也不再继续寒暄,转身走出破庙,去外面探风去了。
李涛将油纸里的菜窝头分给众人,一边分一边说道:“我们的组织都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乡亲们给的好意有时候也不好拒绝,接受这些好意后,我们都会力所能及地帮着乡亲们做些事,过着给点钱,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众人手里拿着温热的窝头,小口吃着,听着李涛说出的话,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此刻,不管是身体上的饥饿还是疲惫,又或者是心灵上的空虚,都消散了不少。
苏婉咬了一口菜窝头,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样的食物有什么好吃的,可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不光是因为这菜窝头,还是一路上同伴的帮助。
众人的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一个小时后,放哨的村民匆匆回来,对着李涛低声道:“李同志,日军巡逻队已经换班了,接下来他们会往北边走,现在是离开的好时候!”
李涛问完立刻站起身,他对着众人叮嘱道:“大家都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接下来我们穿过封锁线,是最危险的一步。大家都跟紧我。要是遇到日军或者伪军的巡逻队,千万不能说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擅自行动,一切听我的指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站起身,跟着李涛走出了破庙。
队伍沿着道路继续朝着苏州城走去,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雾气散去,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着几分肃杀。
越是接近苏州城,路上的行人也就越多,大多都是一些挑着扁担的货郎,或者是老实巴交得农民。
队伍沿着大道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苏州城的城墙便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青灰色的城墙巍峨矗立,城门口贴着日军的告示,几名伪军荷枪实弹地守在城门两侧,对进出城的行人逐一盘查,神色蛮横。
幸运的是,在运物资之前他们忽悠准备好了运粮的文书,因此李涛对即将到来的检查丝毫不惧,他挥手示意众人跟上马车队伍,众人三三两两地跟在马车两侧,装作帮忙扶着粮袋的模样,弯腰低头,尽量掩饰自己的神情。
马车缓缓驶到城门口,李涛上前递上通关文书,伪军接过文书随意扫了两眼,又顺手检查了一个表面的粮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放行,目光甚至没在他们这些伪装成运粮力工的人身上落下过。。
顺利进入苏州城后,马车沿着城边的僻静小巷前行。
这条小巷避开了城内的喧嚣集市,路面铺着青石板,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偶尔有几个居民走过,也都是匆匆路过,对他们这些运货的丝毫不在意。
这条巷子里极少有日军或伪军巡逻,显然是条相对安全的捷径,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脚步也轻快了些。
就在众人以为能这样顺利穿过小巷,前往下一个接头地点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三名日军穿着黑色军装,身上背着枪,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日军留着八字胡,眼神浑浊,目光在巷子里扫来扫去,当看到苏婉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那日军快步走上前,伸手便要去扯苏婉的胳膊,嘴里说着生硬的中文:“花姑娘,大大的好看,跟我走,有好吃的!”
苏婉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周母身后,脸色瞬间惨白。
周母紧紧护着苏婉,对着日军连连摆手:“老总,放过她吧,她还小,不懂事!”
“滚开!”日军猛地一把推开周母,周母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明科见状,怒火中烧,立刻冲了上去,想要扶起母亲,却被另两名日军拦住,用枪托狠狠砸在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护在母亲身前:“你们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