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十月廿一,卯时初刻。
江州城头,晨雾被战鼓声震散。邓安立于中军高台,手中令旗缓缓举起。东、北、江面三路大军已各就各位,城下将士屏息,只待那面令旗挥落。
“攻。”
一字吐出,令旗斩落!
战鼓如雷炸响!
东门战场。
杨业染白的头发在晨风中狂舞,手中长剑直指城头:“杨延昭、杨延嗣——为你们兄长报仇的时候到了!”
“诺!”
杨延昭、杨延嗣各率三千步卒,推着云梯、冲车,如怒潮般涌向东门城墙。城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箭垛后弓弩手扣弦待发,女墙边堆满滚木礌石。
“放箭!”
霍峻按剑立于城楼,声音冷硬如铁。这位蜀中名将年约二旬,面庞瘦削,双目如鹰,一身铁甲擦得锃亮。他镇守东门三日,已将城墙防务布置得滴水不漏——每隔十步设一弩台,每处垛口备三筐石块,瓮城内更伏五百刀斧手。
箭雨倾泻而下。
杨延昭举盾护身,厉喝:“盾阵!推进!”
荆州军大盾连结成墙,缓缓前移。但霍峻的弩阵非同寻常——用的是诸葛亮改良的连弩,一次可发十矢,虽射程不如强弓,但百步内威力惊人。
“噗噗噗——”
盾牌被弩箭钉成刺猬,仍有箭矢穿透缝隙,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六哥,这样不行!”杨延嗣在左翼嘶喊,“让我带人先登!”
“不可冒进!”杨延昭咬牙,“父亲有令,需等水路军牵制……”
话音未落,城头忽然掷下数十个陶罐!罐体在空中碎裂,黑色粘稠液体泼洒而下!
“火油!举盾——”杨延昭急喝。
晚了。
火箭如流星般射落,触油即燃!顷刻间东门下化作火海,数十名士兵浑身着火,惨叫着翻滚。云梯被点燃,冲车木轮熊熊燃烧。
“退!暂退!”杨延昭只得下令。
第一波攻势,受挫。
杨业在后方观阵,老拳紧握。他看向身侧的薛仁贵:“仁贵,可能射中城楼那将?”
薛仁贵眯眼望向城头——霍峻正立于垛口后指挥,身形半掩,距离约一百五十步。他缓缓取下背上铁胎弓,搭上一支特制雕翎箭。
弓如满月,呼吸渐缓。
风止,箭出。
箭矢破空尖啸,直射霍峻左肩!霍峻似有所感,侧身欲避,但薛仁贵这一箭太快太刁,仍擦肩而过,带起一溜血花!
“将军!”亲兵惊呼。
霍峻按住伤口,面色不变:“无碍。继续放箭,不许敌军近墙五十步!”
但他这一伤,指挥稍滞。城头弩箭密度明显减弱。
杨再兴抓住时机,银枪一举:“先登营,随我来!”
五百死士如猛虎出闸,无视箭雨,扛着短梯直扑城墙!这些皆是跟随杨再兴多年的老兵,悍不畏死,以钩索飞爪强行攀城!
“拦住他们!”霍峻厉喝。
滚石如雨落下。但先登营士兵身手矫健,竟有不少人避过石块,眨眼间已攀至半墙!
霍峻拔剑,亲率亲卫堵在垛口。一剑劈落一名登城敌兵,反手又刺穿一人咽喉。他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身铁甲,却半步不退。
杨再兴已攀上城头!
“霍峻!纳命来!”
银枪如龙,直刺面门!霍峻举剑格挡,剑枪相交,火星迸溅!他虽勇,但左肩重伤,气力不济,被杨再兴一枪震退三步。
“保护将军!”亲兵涌上。
杨再兴银枪横扫,三名亲兵倒地。他步步紧逼,枪势如狂风暴雨。霍峻咬牙死战,又撑十合,终是力竭,被杨再兴一枪刺穿咽喉!
“将军——!!!”城头蜀军悲呼。
主将战死,东门守军大乱。杨延昭、杨延嗣趁势率军登城,城门从内打开,右翼军如洪水般涌入!
东门,破。
北门外围,丘陵地带。
王平率三千蜀军精锐,正追击一队“溃逃”的荆州骑兵。半个时辰前,探马报称有小股敌军袭扰粮道,他奉诸葛亮之命出城清剿。
“将军,前方是落马坡,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副将提醒。
王平勒马,这位蜀中宿将面如沉水,目扫四周丘陵。落马坡两山夹一谷,确是设伏良地。但他接到的军令是“务必驱逐袭扰之敌”,若畏缩不前……
“分兵五百守住谷口,其余人随我追击。”王平下令,“敌军不过千骑,纵有埋伏,也可一战。”
军令如山。蜀军继续深入。
至山谷中段,忽听两侧山头号角齐鸣!
“有埋伏!结圆阵!”王平厉喝。
但已迟了。
左侧山坡,狄青率一千弓骑现身,箭雨如蝗倾泻!右侧山坡,霍去病率一千轻骑冲锋,马刀映日寒光!
“中计了!”副将嘶声,“将军快退!”
王平拔刀,面色不改:“慌什么?敌军不过两千,我部三千精锐,何惧之有!传令,前队变后队,向谷口突围!”
蜀军训练有素,虽遭突袭却不溃乱,结阵且战且退。王平亲自断后,大刀连斩三名追兵,勇不可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狄青在坡上看得真切,张弓搭箭,连发三矢,皆被王平格开。
“此人棘手。”霍去病策马冲下山坡,“我去会他!”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霍去病枪法灵动迅猛,王平刀势沉稳厚重,十合之内竟不分胜负。
但荆州军占据地利,箭矢不断从两侧射下,蜀军伤亡渐增。更致命的是——谷口方向忽然杀声震天!
杨再兴率五百骑赶到!
他破东门后,得知北门外有伏击战,立即率部来援。此刻从谷口杀入,正好截断蜀军退路!
“王平!受死!”杨再兴银枪如电,直刺后心。
王平回身格挡,却要同时应付霍去病长枪,顿时左支右绌。又战五合,被杨再兴一枪刺中右腿,跌下马来。
“将军!”亲兵拼死来救。
王平拄刀起身,浑身浴血,环视四周——三千精锐已死伤过半,谷口被堵,突围无望。
他惨笑一声,举刀冲向杨再兴:“蜀中王平在此——杀!”
杨再兴银枪回马,一枪刺穿王平胸膛。枪尖透背而出,这位历史上的蜀汉后期名将缓缓跪倒,气绝身亡。
主将战死,残存蜀军或降或逃。
北门之患,暂解。
江面战场,嘉陵江口。
周瑜立于楼船“朱雀”舰首,白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江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火筏”——数百艘绑满柴草硫磺的小筏,以铁索相连,横亘江心,正好堵住通往江州水门的航道。
“孔明好手段。”周瑜轻笑,“火筏锁江,若我军强冲,必遭火焚。”
谢安在侧,抚须沉吟:“火筏虽凶,却有破绽——需人在岸上操控引火。若能先毁其操控之人,火筏不过死物。”
“先生之意是……”甘宁按刀上前。
“兴霸率快船二十艘,载火油硫磺,突袭火筏阵。”周瑜道,“但不要真冲进去——在阵外三百步处转向,沿南岸浅滩迂回。我要你吸引岸上伏兵注意。”
甘宁咧嘴:“末将领命!”
郑成功却皱眉:“都督,诸葛亮善算,岂会不防我火攻?”
“所以要让他以为,我们只会火攻。”周瑜眼中闪过锐色,“待甘宁吸引伏兵,你率五十艘蒙冲船,潜水靠近火筏——不烧筏,斩铁索。铁索一断,火筏自散。”
计定,令旗挥动。
甘宁率二十艘快船顺流而下,直扑火筏阵。船头堆满柴草火油,船帆尽张,确是一副要火攻的架势。
南岸芦苇丛中,廖化按剑潜伏。他奉诸葛亮密令,率两千步卒在此设伏,专防火攻。
“将军,敌军火船来了!”斥候低报。
廖化眯眼望去,见甘宁船队来势汹汹,却偏向南岸浅滩转向,显然是要迂回袭击火筏阵侧翼。
“果然想烧筏。”廖化冷笑,“传令,弓弩手准备——待敌船进入百步,火箭齐发!”
“诺!”
甘宁船队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船头堆积的柴草。廖化正要下令放箭,忽觉不对——那柴草堆得未免太整齐,而且……船上士兵似乎太少?
“等等!”他急喝,“先别放箭!”
但已迟了。甘宁船队在距岸一百五十步处突然转向,船头火把同时掷向柴草堆!
“轰——!”
二十艘船同时燃起熊熊大火!但火势并未蔓延向火筏,反而顺着江流,向南岸芦苇丛漂来!
“不好!中计了!”廖化脸色大变,“他们是要烧芦苇,逼我们现身!”
话音刚落,芦苇丛中早已埋好的火油罐被流淌的火焰引燃,连环爆炸!
“轰!轰!轰——!!”
南岸化作火海!埋伏的蜀军惨叫着冲出芦苇,浑身是火,乱作一团。
而江面上,郑成功已率蒙冲船潜至火筏阵下。士兵挥动特制大剪,咔嚓咔嚓剪断连接火筏的铁索!
失去铁索串联,火筏在江流中四散漂流。周瑜主力楼船趁机突进,弩炮齐发,火箭如雨,将散乱的火筏一一焚毁!
水门航道,豁然开朗。
“甘宁将军,撤!”郑成功在船上大喊。
甘宁率残存十余艘快船回撤,却在这时,岸上乱军中忽然射出一阵冷箭!
“噗!”一支箭矢擦过甘宁右臂,带起一溜血花。
“将军!”
“无碍!”甘宁咬牙拔箭,“快走!”
水师虽破火筏阵,但甘宁受伤,二十艘快船损毁过半,进攻节奏被打乱。江州水门依旧紧闭,门后传来密集的战鼓声——显然,诸葛亮还有后手。
黄昏,中军大帐。
邓安看着三路战报,久久不语。
谢安轻叹:“东门虽破,但霍峻死战,我军折损三千。北门伏击虽胜,王平毙命,然狄青部折损两将。水门破火筏阵,甘宁受伤,快船损毁……此战,惨胜。”
荀攸道:“诸葛亮用兵,处处料敌先机。若非李存孝阵前扬威,提振士气,今日战果恐更惨淡。”
邓安放下战报,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
江州城依旧矗立。
东门虽破,但内城未下。水门虽通,但未能登陆。北门之围暂解,但关羽、张飞主力未损。
更别说城中的项羽……
“传令各军,休整一夜。”邓安声音沙哑,“明日……继续攻城。”
他知道,这场仗,还远未结束。
而江州城头,诸葛亮羽扇轻摇,看着城外连绵营火,对身侧赵云道:
“今日虽失东门,折霍峻、王平,但挫敌锐气,耗其兵力。邓安要破江州……”
他望向西方,那里群山苍茫。
“还得流更多的血。”
夜风呜咽,卷动城头残破的“刘”字大旗。
江州攻防战,第一日,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