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五月二十。
武陵城头的硝烟终于散尽。
项羽大军在清晨拔营西撤,如退潮般消失在群山之间。没有宣告,没有战书,走得干脆利落。城上守军直到午时才确认——这场持续月余、血染荆南的攻城战,真的结束了。
同日,夷陵江面的战船也各自归港。关羽水师退往江陵,周瑜舰队回驻江夏。江风吹散最后几缕黑烟,只留下江面上漂浮的碎木残帆,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决定荆楚命运的水战。
五月二十三,襄阳。
邓安率大军返城。他没有骑马入城,而是乘坐在一辆特制的四轮马车内——沈括按他记忆设计的减震车厢,铺着软垫,但即便这样,每一次颠簸仍让胸口箭伤传来阵阵隐痛。
车帘挑起一角,邓安望着熟悉的襄阳城墙。去时四万步卒、两万骑兵,回来时少了近两万。那些面孔再也见不到了——麴义、高览、卢俊义、杨延顺、苏飞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士卒。
“主公,到了。”车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邓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他没有让人搀扶,自己一步步走下马车。铠甲已卸,只着一身深色锦袍,但胸口包扎的白布仍隐约可见。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迎接的文武耳中,“所有郡守以上文官,校尉以上武将,明日辰时,州牧府议事厅集合。缺席者,革职。”
“诺!”令如山倒。
翌日,辰时初刻。
州牧府议事厅,人头攒动。
文官序列,谢安、荀攸为首,其后是蒯越、蒯良、蔡瑁等荆州旧臣,以及邓安提拔的年轻官吏。
武将序列,周瑜、郑成功、甘宁从江夏连夜赶回,秦琼、杨再兴、马超、薛仁贵、霍去病、狄青、程咬金等将领分列左右。杨业因丧子之痛告假,其子杨延平代父与会。
厅内气氛肃杀。
邓安坐在主位,没有穿官服,仍是一身锦袍。他面前长案上摊开数卷军报,最上面一份墨迹尚新。
“人都齐了。”邓安抬眼扫过全场,“先报战况。”
周瑜率先出列,白袍玉冠,风度依旧,但眼下有淡淡青黑:“夷陵之战,至五月二十,历时数日。我军水师主力两万,战船八百,加甘宁、郑成功偏师,总兵力三万五千。刘备军关羽水师三万,战船近千。”
他顿了顿,继续道:“期间大小水战九次,陆战三次。我军焚毁蜀军粮船二百艘,破铁索拒马三十六道,袭破其江北大营,焚粮三万石。战损:水师五千,步卒一万,战船损毁八十艘。战果:斩杀蜀将傅肜,俘虏步卒五千,缴获战船百艘。”
甘宁补充,声音带着恨意:“苏飞将军死于黄忠箭下。末将已将其遗体运回,厚葬于江夏。”
邓安缓缓点头,看向秦琼。
秦琼出列,铠甲未卸,肩甲处有一道明显裂痕——那是与项羽交战时留下的。
他声音低沉:“武陵之战,自项羽围城,至五月二十撤军。守军原一万,后秦某与再兴率千骑入城,合计一万三千。项羽军约三万五千——巴蜀步卒两万,蛮兵一万,项家铁骑五千。”
他深吸一口气:“期间攻城十七次,夜袭九次。守军战死八千,伤四千。敌军伤亡不详,但观其撤军时队伍,至少折损万余。
杨再兴接口,银枪立在身侧:“阵斩敌将无。但高览将军死于季布刀下,卢俊义将军死于项羽枪下,杨延顺”
他说不下去了。
程咬金粗声道:“主公,那项羽简直不是人!俺老程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猛的!龙且、季布、吕布,个个都是硬茬子!”
邓安抬手止住众人,拿起案上那份新军报:“刚收到的消息——五月初十,曹操遣夏侯惇、夏侯渊率军五万出许昌,攻孙策庐江。孙策遣周泰、蒋钦率水师三万迎战,两军于合肥对峙。”
厅中一阵低语。
谢安抚须沉吟:“曹孟德果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军与刘备激战月余,他正好东击孙策,扩张势力。”
荀攸道:“孙伯符虽勇,但曹操亦是雄主。庐江若失,江东门户洞开。”
邓安将战报放下,手指轻敲案几。
“清点战果。”他声音平静,“我军此战,损失步卒一万五千,水师五千,战船八十艘。折损将领:苏飞、高览、麴义、卢俊义、杨延顺。武陵城墙损毁三成,需立即修复。”
“敌军方面,”他继续道,“刘备损失步卒水师两万,战船两百,粮草过半,折损将领傅肜。项羽军伤亡约一万,但主力未损,龙且、季布、吕布等将皆在。”
厅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许久,邓安缓缓吐出一句话:“这个诸葛亮和庞统,卧龙凤雏都在刘备那里,又兼项羽、吕布这一次虽然举灭国之力,但也让我军付出惨重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地图上,荆州如一只展翅巨鸟,北接曹操的豫州、兖州,东临孙策的扬州,西靠刘备的益州,南面则是刚刚接收的交州。
!“诸君,”邓安转身,目光如炬,“这一战,我们守住了武陵,保住了夷陵,荆州根基未动。但代价太大——太大!”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刘备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
“曹操打孙策,那是他们的事。但诸位要明白——”邓安声音陡然提高,“天下这盘棋,一步慢,步步慢!今天我们休整,明天敌人就壮大!今天我们哀悼,明天敌人的刀就架到脖子上!”
周瑜眼中闪过锐光:“主公之意是”
“反扑。”邓安斩钉截铁。
厅中众人精神一振。
“但不是现在。”邓安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将士需要休整,城墙需要修复,粮草需要补充。但我给诸位的时限——两个月。”
他环视全场:“六月、七月,休养生息。八月秋收之后,我要看到一支全新的荆州军!我要看到武陵城墙比战前更高、更坚!我要看到粮仓满溢,箭矢堆积如山!”
“而八月之后——”邓安一字一顿,“我们要让刘备知道,让项羽知道,让天下所有人知道”
“犯我荆州者,虽强必诛!”
“诺!!!”
吼声震厅。
邓安抬手压下声浪,开始具体部署:“周瑜、郑成功,江夏水师交予你们,务必在八月前恢复战力,战船数量要超过战前。”
“秦琼、杨再兴,武陵防务由你们负责,城墙修复、守军整训,不得有误。”
“马超、薛仁贵,骑兵扩编至三万,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铁骑。”
“甘宁,你”
一条条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文官领内政,武将领军事,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会议持续到午时。
众人散去后,邓安独坐厅中,看着案上那份战果统计,久久不语。
谢安、荀攸留到最后,见状上前。
“主公,”谢安轻声道,“伤亡虽重,但荆州根基未损。两月休整,足可恢复元气。”
荀攸道:“曹操攻孙策,实则是为我军分担压力。待我军恢复,或可东联孙策,北结曹操,共图刘备。”
邓安摇摇头:“皆非池中之物。联盟?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院中那株百年古柏。
“这一战让我明白一件事,”邓安声音很轻,“在这个时代,仁慈就是软弱,犹豫就是死亡。项羽为什么敢来?因为他觉得我邓安好欺负。刘备为什么敢打?因为他觉得荆州是块肥肉。”
他转身,眼中寒光如刀:“所以八月之后,我要亲自率军——入益州。”
谢安、荀攸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惊色。
“主公,益州天府之国,山险路阻,易守难攻”荀攸急道。
“我知道。”邓安打断他,“所以这两个月,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休整,更是准备——准备一场灭国之战。”
他走回案前,手指点在益州的位置:“诸葛亮、庞统、关羽、张飞、赵云还有项羽、吕布。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要么等他们养好伤,再来攻我。”
“要么——”邓安五指缓缓收拢,仿佛将整个益州握在掌心:“我先去,把他们连根拔起。”
窗外,夏风拂过古柏,枝叶沙沙作响。厅内,烛火摇曳,映着邓安决绝的面容。
荆襄惊雷已响,下一声,当在益州群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