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城下，烟尘蔽日。项羽的三万大军已完成合围。
两万巴蜀步卒在外围构筑营垒、挖掘壕沟；
一万蛮兵——这些来自五溪的蛮族战士披发纹身，手持环首刀、藤牌，眼中闪烁着原始而凶悍的战意——负责封锁四门；
而最内层，五千项家军重甲铁骑静默列阵，铁甲在暮色中泛着暗沉光泽，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
武陵城外五十里，邓安军大营。
四万步卒依山扎寨，两万骑兵分驻三处要道，营垒森严，旌旗蔽空。
中军帐内，炭火驱散深秋寒意，却驱不散帐中凝重的气氛。
邓安一身特制明光铠，甲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卸下头盔放在案上，露出那张已褪去青涩、烙满风霜与决断的面容。
左手手背扣着的圆钢盾靠在椅侧，右手长枪立于帐柱旁，腰间横刀与长剑交叉悬挂——这是沈括按他“记忆中的图纸”打造的混合装备，汉剑古朴，唐刀凌厉，在这个时代独树一帜。
“主公，”谢安展开羊皮地图，手指点向武陵城，“项羽合围已成，三万余众围城。我军六万，虽兵力占优，但项羽麾下那五千项家铁骑……”
他顿了顿，帐中诸将神色皆肃。
所有人都听过传闻——那支跟随项羽从益州杀出的重甲骑兵，马踏巴蜀，未尝一败。龙且、季布率领的不过是其中一部，便已让秦琼败退、高览战死。
“硬攻不可取。”荀攸接话，这位谋士神色沉稳，“项羽善野战，尤擅以铁骑冲阵。若我军正面强攻，即便胜，亦伤亡惨重。”
邓安手指轻敲案几：“所以？”
“疲敌。”谢安与荀攸对视一眼，前者开口道，“派一员骁将，率轻骑袭扰项羽后方粮道、营垒。项羽性烈，必遣军追击。届时……”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可令麴义率先登死士及三千弓弩手，于此处隘口设伏。以逸待劳，挫其锐气。同时，武陵城中秦、杨二将见城外生变，定会出城接应。我军主力趁势压上，三面合击——”
“使项羽首尾不能兼顾。”邓安接话，眼中闪过思索，“若他不追呢？”
“那便不停袭扰。”荀攸道，“白日袭粮，夜间惊营。巴蜀步卒、蛮兵本非项羽嫡系，久疲必生怨怼。待其军心涣散，再行总攻。”
邓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杨业与杨家将们等肃立左侧，这些杨家将投效不久，却已历经数战，沉稳悍勇。
薛仁贵、霍去病、狄青、卢俊义等分立右侧，皆是系统召唤或慕名来投的猛将，各怀绝技。
还有马超。
这位西凉锦马超站在帐中靠前位置，银甲白袍，即便静立也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自投邓安以来，他率西凉铁骑北击吕布立下投名状，此后便沉默练兵。
“程咬金率五千步卒明日可至，”邓安开口，“可作为机动，随机应变。那么袭扰之任……”
他顿了顿，目光在诸将脸上扫过：“需一员胆大心细、擅骑兵奔袭之将。谁愿往？”
话音刚落，数人同时踏前半步。
杨延昭抱拳：“未将愿往！”
薛仁贵朗声：“末将请战！”
霍去病更是直接：“主公，给我三千骑，定搅得项羽后方天翻地覆！”
帐中战意升腾。
“末将庞德，愿为主公效死！”
声音洪亮如钟，从马超身后传来。
所有人目光转去。
只见一员虎将踏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须髯戟张，一身西凉旧式鱼鳞甲，腰悬双鞭，背插长刀。
他站在马超侧后方半步，此前竟无人特别注意——仿佛一块沉默的磐石，一旦开口，便如山岳倾压。
马超侧目看了庞德一眼，嘴角竟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向邓安抱拳：“主公，此乃末将旧部，庞德庞令明。昔日在西凉时，曾随我转战雍凉，擅率轻骑奔袭，马术弓刀皆精。”
邓安瞳孔微缩。
庞德。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历史上随马超战曹操，降曹后战关羽，抬棺死战，最终被擒不降而死。三国一流猛将，忠勇无双。
自己居然灯下黑，忘了马超麾下还有这号人物！
“庞令明……”邓安缓缓起身，走下主位，来到庞德面前。
抬棺：对阵刘备势力（尤其关羽）时，自身武力 ，统率 + 4
庞德单膝跪地，甲叶铿然：“末将庞德，参见主公！自孟起将军投效以来，末将一直于西凉营中整训骑兵，未得机会拜见。今日闻有战事，特请孟起将军引荐，愿为主公先锋！”
邓安扶他起来，细看此人：面容粗犷，眼神却沉静如渊；双手骨节粗大，虎口老茧厚重，那是常年握刀挽弓留下的印记。
更难得的是，此人身上有一股沙场老卒才有的、沉淀过的杀气——不张扬，却厚重。
“你带了多少人？”邓安问。
“随末将来此的，有西凉旧部八百骑。”庞德声音沉稳，“皆百里挑一的精锐，一人双马，擅长途奔袭、弓马游击。”
马超此时补充：“主公，令明在西凉时，曾率三百骑袭破敌万人营垒，焚其粮草而还。若论奔袭扰敌，帐中诸将，无人比他更合适。”
这话说得傲，但无人反驳——西凉铁骑的奔袭战法，确是天下一绝。
邓安看向谢安、荀攸，两人微微颔首。
“好！”邓安一拍庞德肩甲，“庞德听令！”
“末将在！”
“予你两千轻骑——八百西凉旧部，再配一千二百荆州突骑。三日内，我要项羽后方粮道断绝、营垒不宁！可能做到？”
庞德抱拳，声如铁石：“若不能扰得项羽军心大乱，末将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邓安盯着他，“我要你活着回来。记住——袭扰为主，遇大股敌军即走，不可恋战。”
“末将明白！”
庞德领命，转身出帐时步履带风。那背影如山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帐中一时寂静。
霍去病忽然笑了：“好一员虎将。主公，此战之后，末将想与这位庞令明切磋切磋马战。”
薛仁贵也点头：“观其气势，确非凡俗。”
邓安走回主位，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庞德袭扰，麴义设伏，程咬金机动，再加上武陵城内的秦琼、杨再兴……
他看向地图上武陵城那个点，眼神渐冷。
“项羽，”邓安低语，“这次，咱们好好碰一碰。”
帐外，夜色渐深。
庞德已点齐两千轻骑，一人双马，不带辎重，只携三日干粮、箭矢火油。马超亲自送至营门，两人在火把下对视。
“令明，”马超罕见地郑重，“此战关乎主公大计，也关乎我西凉儿郎的颜面。龙且、季布杀高览，败叔宝——我要你让项羽知道，天下骑兵，不止他项家铁骑。”
庞德翻身上马，长刀在手：“将军放心。西凉铁骑的威名，末将必用项羽的血来擦亮。”
他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儿郎们——随我破敌！”
八百西凉骑、一千二百荆州突骑，如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没入黑暗。
马超驻马营门，望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邓安不知何时也来到营门。
“孟起，”邓安开口，“你有庞德这等虎将，为何不早荐？”
马超沉默片刻，才道：“令明性子傲，非明主不事。末将想让他亲眼看看，主公是否值得效死。”
“那现在呢？”
马超转头，银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主动请缨，便是认主了。”
邓安望向庞德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历史上这位猛将的结局——抬棺战关羽，宁死不降。
“我会让他活得比历史上更久。”邓安低声，像是承诺。
马超没听清：“主公说什么？”
“没什么。”邓安转身，“传令全军，明日拂晓拔营，向武陵推进三十里。我们要让项羽知道——他的对手，来了。”
战鼓在营中渐次响起。
五十里外，武陵城头。
秦琼、杨再兴、张义潮并肩而立，望向东北方向——那里，隐约有火光连营。
“主公到了。”秦琼握紧金锏。
杨再兴银枪顿地：“也该和项羽，做个了断了。”
城下，项羽大营。
重瞳的主将正擦拭霸王枪，忽有亲兵急报：“将军，东北方向发现大军踪迹，看火把数量……不下五万！”
项羽动作一顿，随即笑了。
“邓安……”他重瞳映着烛火，“终于来了。”
他起身，猩红披风扬起：“传令三军——明日，迎战！”
夜色中，两支大军如巨兽苏醒，缓缓靠近。
五十里距离，对于这场决定荆南归属的大战而言，已近在咫尺。
黎明将至。血战将临。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