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因李元昊伏诛、新得人才却又平衡出“活爹”李世民的复杂心绪,邓安来到了剑阁。
他需要亲眼看看新加入的杨怀玉,也想在这充满力量与秩序的地方,稍微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
剑阁之内,肃杀与刻苦之气依旧。
邓安并未大张旗鼓,只是悄然立于校场边缘观察。
很快,他就在那群正在接受飞卫箭术指导的“道门兵人”中,看到了一个格外矫健沉稳的年轻身影。
其开弓姿势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鹰,赫然便是新召唤而来的杨怀玉。
他与其族兄杨再兴的勇悍狂猛不同,更多了几分杨家将传承的沉稳与坚韧,确实是个好苗子。
更让邓安感到意外之喜的是,他在另一处练习刺杀剑术的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史阿!
王越的亲传弟子,剑术天赋极高。
没想到他竟然也通过了剑阁如此严苛的筛选,成为了“道门兵人”的一员,并且看样子已是其中的佼佼者。
“史阿……”邓安微微颔首,王越的弟子能成长至此,说明剑阁的培养体系和筛选机制是有效的。
有杨怀玉、史阿这样的年轻俊杰不断涌现,他麾下的高端武力才能后继有人。
带着一丝欣慰,邓安离开了剑阁,返回将军府。
然而,甫一踏入后院,他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常的宁静被一种压抑的悲戚所取代。
只见袁年、万年公主刘诗、蔡文姬等一众妻妾都聚在董白所住院落的外间,个个面带忧色,低声劝慰着。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董白,正伏在袁年肩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
她那原本活泼灵动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圈红肿,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发生了何事?”邓安心头一紧,快步上前问道。
众女见邓安回来,纷纷让开。
袁年抬起眼,眼中也带着悲悯,轻声回道:“夫君……是骁儿……骁儿他……今早夭折了。”
邓安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骁儿……邓骁?”那是他与董白所生,刚满一岁不久的儿子!
他推开众人,冲进内室。
只见小小的摇篮里,那个昨日还咿呀学语、挥舞着小手的幼子,此刻已无声无息,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攫住了邓安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孩子冰冷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
尽管他来自现代,深知古代婴幼儿夭折率极高,但当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身上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无法抑制。
“怎么会……昨天还好好的……”邓安的声音沙哑。
随侍的医官战战兢兢地回禀:“主公……小公子是突发急症,高烧不退,伴有惊厥……臣等用尽了办法,终究……回天乏术啊……”
古代医疗条件的落后,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残酷和无力。
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一场在现代看来或许并不致命的感染,就可能轻易夺走一个稚嫩的生命。
邓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悲恸强行压下。
他转身走出内室,来到依旧哭泣不止的董白面前。
他蹲下身,轻轻将董白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董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更加厉害。
“小白……”邓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他轻轻拍着董白的背,许下承诺:“别怕,我们还年轻。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我一定会让你再怀上我们的骨肉,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董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邓安,眼中充满了无助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安抚好董白,让她在侍女服侍下服下安神汤药睡下后,邓安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沉重。
他不仅仅是为失去一个儿子而痛心,更是想到了邓骁身上所承载的另一层意义——他是董卓唯一的后人。哪怕有些矛盾。
董卓一族,随着董白的嫁入和邓骁的夭折,在这世上的血脉牵连,似乎又淡去了一分。
这其中的历史宿命感,让他这个穿越者也不禁为之唏嘘。
“乱世之中,生命何其脆弱……”邓安喃喃自语。
无论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猛将,还是后院里嗷嗷待哺的婴孩,死亡都如影随形。
这份丧子之痛,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近日因势力扩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
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条通往天下至尊的路上,他需要守护的,远比想象的更多,也更为脆弱。
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不仅要拥有横扫千军的武力,也要建立起能庇护麾下子民、乃至自己家人的、更加稳固的根基。
他转身,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伤痛需要埋藏,而责任,必须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