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夜幕降临了。
此时已至亥时(晚上九点),却仍不见赖二返回,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恒眉头微皱,目光幽幽,望着外面这漆黑夜色,心中不由暗自嘀咕。
“去找找他吧!”
说着,杨恒便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兽皮。
上面沾有赖二的精血与气息,方圆五十里范围内,凭此兽皮,能大致锁定赖二所在位置。
当即,杨恒便依照兽皮的指引,踏出院子,向着清河城北而去。
城北地界十分混乱,帮派林立,争斗、厮杀、见血这类景象,屡见不鲜。
杨恒一路穿街走巷,健步如飞,不多时,他便进入了城北区域。
当杨恒一踏入城北,他立时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朝着他这边看去。
杨恒出门走的急,忘记更换衣物,身上穿着的是带有药王帮标志的衣物。
药王帮中人很少来城北,故而,杨恒一出现在这,犹如一盆清水中滴落一滴墨水,分外醒目。
但当杨恒展露出炼劲初期修为后,周遭那一双双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急忙转移视线,看向别的方向,生怕引起杨恒的注意,惹火上身。
杨恒不再理会这些藏身于黑暗中的人,目光紧盯着手上的兽皮。
兽皮上,“赖二”两字闪烁着朦胧的红色光晕,一进入城北地界,光芒愈发明亮。
显而易见,赖二此刻就在这城北某一处角落。
但让杨恒感到疑惑的是,他只是吩咐赖二出去打探拍卖会的消息,他怎么来到了这等鱼龙混杂的地方?
还是说,越是混乱的场所,打听消息更加简单,来源也更广?
思索片刻,杨恒没有头绪,便索性将此事抛在脑后,待寻到赖二一问,一切都清楚了。
杨恒依据兽皮上红光的指引,往城北西面而去。
那边有着一大片荒废的房屋,但却有少数人稀稀疏疏居住在那。
居住在那的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狠人,手上起码沾有数条人命,大多是清河城五大顶尖势力通缉的要犯。
敢在那混迹,没点实力真不行。
那片区域极其荒凉,以前不少人死在那,空房子很多,且都是无主的,引来了不少胆大之人居住。
渐渐的,那就生出了一个集市,也就是清河城人口中的黑市!
那片区域巷道丛生,纵横交错,加之居住的都是些躲在阴暗角落的人,穿着也是一袭黑衣。
由此,那片地界衍生出了一个独特的名字,黑衣巷!
……
黑衣巷。
一间二进的荒废小院。
院内窗棂破碎,蛛网密布。
左侧院门空荡荡,右侧院门只剩下半截,上面布满灰尘,围墙坍塌大半,墙角每走几步长有一丛蒿草。
狂风卷过,带起一阵灰尘,半截木门“吱呀吱呀”响,暗淡月光洒落进小院,竟让这间小院显得格外阴森。
可就是这早已被人遗弃荒无人烟的院子,这大晚上竟还有人在这院内说话。
“赖二,你这背叛黑风寨的叛徒,嘴巴真硬啊……”
“快点老实交代,你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勾结外人,谋害了唐鹰?”
一名身材高大、满脸匪气,右眼角生有一块巴掌大青色胎记的中年男子,目泛杀气,望着赖二,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逼问他。
此人身后两侧,一左一右各站立着一位孔武有力的男子。
这二人皆手持长刀,脸上充斥着凶戾之气,冷冷地注视赖二。
一旦赖二的回答不能让青色胎记男子满意,他们便会用手中锋利的长刀,在赖二身上割下一片血肉。
此时,那两把长刀的刀身之上,早已浸染了斑斑血迹,阴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刀上,非但映照不出半点光亮,反倒透出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瞧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赖二此刻的模样,当真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蜷缩在地上,手脚被油浸泡过的麻绳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身上各处满是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有的地方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衫滴落,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暗红的血泊。
他不住地痛哼,声音微弱,但一直闭口不言,即便遭受如此大的折磨,他也没有说出杨恒的名字。
说起来,赖二也是冤枉。
他本是受杨恒之命出来打听拍卖会的消息。
赖二从前是黑风寨的人,在黑市混迹过,对那里比较熟悉。
一旦清河城有什么风吹草动,去黑市打听消息准没错。
这次,赖二一如既往来到黑市打探消息,谁料竟碰上了黑风寨的人。
那人还是他原先的顶头上司。
赖二自从被杨恒收服后,便再未与黑风寨联系。
黑风寨中人,以为赖二出了什么意外,也就没在关注他。
而这次,在黑市,赖二恰巧碰上了他以前的顶头上司,他想都不想,转身便跑。
结果,他还没跑出两步,背后中了一掌,摔倒在地,当场便被擒住。
然后,他就被其带到这偏僻的小院,受了一顿严刑拷打,逼问不休。
赖二原以为他们会问他为何久久不与寨中联系,谁承想他们竟把唐鹰,唐大头目的死,与他扯上关系。
赖二只觉自己冤死了。
唐鹰怎么死的,他怎么清楚,这让他如何回答。
故而,赖二只得闭口不言。
但他这番举止,落在陈同等人眼中,就是故意不回答问题,决心与他们作对。
见赖二这般硬气,陈同当然不会和他客气,当即吩咐两个手下,让赖二尝尝皮开肉绽的滋味。
一番折磨下来,赖二脸色惨白,萎靡不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陈同还没有从赖二身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让赖二轻易死去。
他强行给赖二服下止血丹、疗伤丹,让赖二不会因流血而亡。
“赖二,说吧……”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你跟我也有四五年时间了,应该知道我的为人,若你还是强撑着,死不开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嘿嘿……”陈同阴恻恻冷笑,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缕残忍的光芒,“折磨的人的法子,我这多的是,那疼痛没人能承受的住,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不行!
“赖二,你不要不识好歹,快点说出你背后之人,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砰!”
话音未落,陈同陡然抬脚重重踩在赖二头颅上,目光微沉,斜睨地看着踩在脚下的赖二。
赖二只感觉脑袋上那只脚落在他的头颅上时,似带来了千斤之力。
他感到脑袋要炸开了,疼痛欲裂,脸颊瞬间涨红,额上青筋绽起,眼珠充血,血丝密布,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