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疯了。
她是真的，要疯了。
当她听到苏江，从嘴里，清清楚楚地吐出“我拒绝”那三个字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
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于是，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她想用手，去捂住苏-江那张该死的，总能说出一些石破天惊混帐话的嘴！
但，已经晚了。
张毅谋导演那平静的，却带着一丝锐利的问题已经，问了出来。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整个工作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制片人王哥，和张导的其他几个助理，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用一种看疯子似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苏江。
他们从业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演员哭着喊着，想求一个在张导电影里，哪怕是只有一句台词的小角色。
但像苏江这样……
被张导亲自，三顾茅芦，捧着男主角的剧本，送到他面前他却……
当面拒绝的……
他们是真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个人……
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赵雅冲到一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张毅谋那张，笑容已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的脸。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甚至都不敢去想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恐怖的，场面。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苏江，此刻的内心，也是一片哀嚎。
理由？
我他妈能有什么理由？！
我能告诉你，是因为我脑子里，有个不让我好好做人的神经病系统吗？！
我能告诉你如果我不拒绝你，我下一秒，就会当场去世吗？！
他不能。
所以，他只能，在系统那该死的“抹杀”警告逼迫下硬着头皮，胡说八道！
他看着眼前这位在整个夏国，都堪称“国宝级”的大导演，深吸一口气。
然后，努力地做出了一副，对整个演艺事业都充满了厌倦和疲惫的，心灰意冷的表情。
他缓缓地，摊了摊手。
耸了耸肩。
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极其装逼的，极其“凡尔赛”的语气缓缓地，开口了。
“理由？”
“恩……”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
“单纯地，没兴趣了。”
轰！！！
这句话，象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整个工作室里轰然炸响！
赵雅感觉自己，好象听到了，自己理智的弦，啪嗒一声断掉的声音。
没……没兴趣了？！
你知道你他妈在跟谁说话吗？！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
那可是张毅谋啊！
那可是无数演员，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啊！
你就这么……
轻飘飘的一句，“没兴趣了”？！
赵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苏江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为了让自己的“摆烂宣言”，显得更真实，更可信。
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是那么的，充满了对这个名利场的，深深的疲倦和不屑。
“张导，您可能不知道。”
“演戏，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每天不是背台词，就是吊威亚。不是熬大夜，就是赶通告。”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关键是，还得对着镜头，假笑。”
“我，厌了。”
“倦了。”
“也……不想再演了。”
他看着张毅谋，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向往的，无比真诚的笑容。
“我现在啊，就只想，每天安安静静地，找个水库。”
“钓钓鱼。”
“喝喝茶。”
“晒晒太阳。”
“提前，过上，那种属于我们老年人的退休生活。”
……
苏江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摆烂宣言”，说完之后。
整个工作室，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史前巨兽般的，充满了震惊和荒诞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来自外星球的，无法理解的，未知生物。
尤其是制片人王哥。
他看着苏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复了。
他之前还担心，苏江会因为被雪藏，而不敢接这个戏。
结果呢？
人家压根就不是不敢！
人家是……
不想啊！
这他妈……
上哪说理去？！
而赵雅，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在晃动。
她只能，伸出手，扶着旁边的一根柱子，才能勉强让自己站稳。
她看着苏江那张，写满了“我只想当个废物”的脸。
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淅的，绝望的念头。
完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
无可救药了。
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起了苏江被张毅谋导演，当场封杀，然后被整个电影圈永久拉黑的，悲惨场景。
然而……
预想中，张毅谋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出现。
这位在片场，以“暴君”着称的大导演，在听完苏江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后。
非但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江。
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足足，盯了有半分钟。
就在赵雅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凝重的气氛，压得窒息的时候。
张毅谋，忽然，笑了。
“噗嗤——”
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爽朗的，畅快的，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小子！”
他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指着苏江那张同样，有些发懵的脸。
“够狂！”
“够有性格！”
“我他妈喜欢！”
赵雅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一幕，彻底，傻了。
她扶着柱子，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这……这他妈也行？”
张毅谋笑够了，才停下来。
他走到苏江面前象个老顽童一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让我想起了谁？”
“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