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另一侧的队员忽然压低声音急促道:“有动静!东北方向,林子里!好像有人朝这边来了!人数不少!”
所有人瞬间再次绷紧,刚刚放松的神经立刻拉满。
冯国栋立刻示意众人隐蔽到巨石和灌木之后,武器上膛,紧张地盯着东北方向的密林。
难道是他们刚才的动静引来了追兵?还是赵家不甘心,又派人搜山?
林间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沉稳而整齐,不像是猎户的散乱步伐。隐约还能听到金属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至少也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
众人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茂密的枝叶被拨开,一队身着统一丛林作战服、装备精良、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呈战术队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动作干练,眼神锐利,迅速而安静地控制了巨石周围的几个关键方位。
人数大约有十余人。
何垚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们臂膀的位置。
那里,一个清晰的、红底金边的抽象兽头标志,赫然在目。
何垚虽然不知道这个标志意味着什么,但他确实见过这个标志。
在魏金的山顶别墅。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队士兵后面走了出来。
他同样穿着作战服,但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略带风霜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脸庞。
“大力?”
看到来人,何垚失声低呼。
大力的目光迅速扫过巨石后隐蔽的众人,在看到何垚、冯国栋,尤其是受伤的马粟和岩甩时,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他快步上前,抬手制止了冯国栋等人下意识抬起的枪口。
“自己人!放下枪!” 大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奉金老板和卡莲小姐的命令,接应何垚先生一行。外面的封锁线已经被我们控制,赵家的人暂时不敢有动作。”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狂跳的心。
巨大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洪流般冲垮了连日来的紧张和恐惧。
何垚感觉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泄了,巨大的疲惫感瞬间浮现出来,好在旁边的冯国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老黑哥和老秦、鱿鱼他们怎么样了?有蚂蚱的消息吗?”何垚急切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大力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道:“老黑已经跟我们汇合了。一直在试图联系你们……至于你说的老秦、鱿鱼,我们还在搜寻中。他们太‘狡猾’,像泥鳅一样,还在跟外界周旋。”
听到这里,何垚的心才算是放下来大半。
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业务能力强终于也算是出现弊端了。
他顿了顿,看向何垚,“阿垚老板,金老板有严令,不惜一切代价优先确保你的安全。我们已经在山下建立了临时前进基地,有医疗队。这位兄弟的伤势需要立刻处理。你们即刻跟我们下山。”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小川,又看了看马粟和岩甩。
何垚惦记着老秦和鱿鱼,显得有些犹豫,“那蚂蚱,有消息吗?”
大力沉默了一下,道:“蚂蚱那边……我们找到了他们遭遇伏击的地点,血迹和痕迹显示,他们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抵抗,然后突围了。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请理解,金老板的命令是最高优先级。你们如果留在这里,我们无法全力展开搜救,反而要分散力量保护。所以我觉得你们先跟我出门转移到安全地带。搜救工作我一定会全力进行!”
他的话合情合理,可能当着其他同行人员的面,说话上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冯国栋拍了拍何垚的肩膀,低声道:“阿垚,听大力的安排。我们现在这的状态,留下是负担。我们先出去,治好伤恢复体力。魏家既然已经控制了局面,搜救成功只是时间问题。别忘了,你身上还担着更重的责任。”
何垚知道他们是对的。
个人的情感和义气,不能凌驾于大局和所有人的安全之上。
“我明白了……” 何垚压下心中的担忧,“我们跟你走!大力,答应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放心!” 大力重重点头,“他们都是好样的,只要我在,一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现在所有人跟我走!路线已经清理过,绝对安全。”
在大力小队的护卫下,何垚一行人开始向山下行进。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像惊弓之鸟般躲藏潜行。
沿途,何垚看到了更多魏家护卫活动的迹象。
他们设立了临时的检查点,盘问偶尔出现的猎户,安抚受惊的人民,一切井然有序。
赵家的武装人员仍然在。毕竟魏家的护卫队在数量上不占优势。
但他们俨然是发号方,赵家武装人员不论职级,在魏家护卫队面前都是服从指令的模样。
当何垚终于踏出山林,看到山脚下那片临时搭建的营地,以及营地中忙碌的医护人员和整齐的装备车辆时,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觉得无比温暖。
“金老板和卡莲还好吗?”何垚问道。
大力点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放心……”
何垚一行人刚进入营地不久,就有人来找大力报告,说疑似发现目标的踪迹。
所有人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都想知道发现的到底是蚂蚱还是鱿鱼他们。
大力简单安置完何垚等人,立刻追着线索走了。
有对何垚的承诺在前,大力也怕局面失控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无法向何垚交差。
临时的医疗帐篷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草木的清新。与山林深处的腐殖质气息截然不同。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为众人处理伤口。
何垚的抓伤被重新清洗、缝合,高烧也注射了强效抗生素。
岩甩脱臼的手臂在医生娴熟的手法下“咔哒”复位。疼得他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小川则被第一时间抬进了更里侧的急救区,几名医护围着他忙碌起来。
输液、清创、准备可能的手术。
何垚靠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感受着药物带来的冰凉感在起效。他的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种悬于深渊的恐惧感,正被周遭安全有序的环境一点点驱散。
“金老板……动作真快。”
冯国栋低声感叹,目光扫过帐篷外那些装备精良的魏家护卫。
他们沉默地伫立在各自的岗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与通往邦康的道路,形成一道令人心安的屏障。
“他隐忍了这么久,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何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盖在身上的粗糙毯子边缘,“只是不知道……代价有多大。”
他想起魏金山顶别墅位置的火光,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难说隐藏着怎样的博弈。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大力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吗?”何垚立刻坐直身体,急切地问道。
冯国栋、马粟等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
大力走到何垚床边,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帐篷内几人能听清,“目标的位置已经锁定。应该是你们所说的蚂蚱……”
何垚精神一震,“人呢?”
冯国栋道:“他们两人先前跟赵家交过手,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我认为应该采取更温和的方式跟他们接触,而不是动用武力……”
何垚和冯国栋边听边点头。
“这就需要你们当中有人出面,证明我们所说内容的可信性。”
大力话音一落,何垚立刻反应过来。忙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