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半，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进木华大学校门时，早读的铃声正好响起。
他把车停好，拎着那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公文包，沿着荷花池边的小路往工程力学系办公楼走去。
秋日的晨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跑过，看见他都停下来恭敬地叫“何老师早”。
“早。”何雨柱微笑着点头，脚步不疾不徐。
303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一股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间办公室朝南，窗外就是荷花池，虽然入秋后只剩残荷，但视野开阔。
书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要用的讲义——是系里新分配给他的助教小陈提前准备的。
何雨柱放下包，先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是韩菡特意买的茉莉花茶，香而不浓，正适合讲课前润喉。
八点整，《材料力学》准时开课。
这是大二的专业基础课，教室里坐了一百二十个学生，黑压压一片。何雨柱走上讲台，没拿讲稿，只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应力集中与疲劳破坏”
“同学们，”他转身面向学生，声音平稳清晰，“上节课我们讲了均匀受力下的材料行为。
但在实际工程中，很少有完全均匀的受力状态。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当结构存在孔洞、缺口、拐角时，会发生什么。”
他从最简单的例子讲起——一张纸上撕开一个小口，轻轻一拉就会沿着口子裂开。
然后逐步深入，讲到飞机舷窗的圆角设计，讲到桥梁螺栓孔的应力分布，讲到火箭发动机喷管的疲劳寿命……
“何老师，”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举手，“书上的应力集中系数公式，只适用于弹性范围。如果材料进入塑性阶段呢？”
“好问题。”何雨柱赞许地点头，转身在黑板上推导起来，“这时我们需要引入塑性修正因子，考虑材料的硬化效应……”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一串流畅的公式。
何雨柱的板书很有特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要的地方用彩色粉笔标出，复杂的推导步骤分明。
很多学生都说，光是抄何老师的板书，就能把思路理清。
两节课下来，中间休息十分钟。何雨柱刚拿起茶杯，几个学生就围了上来。
“老师，刚才讲的这个裂纹扩展速率公式，实验数据怎么获取？”
“何老师，您说的那个疲劳寿命预测方法，在工程上精度能达到多少？”
“老师，我看了您上周推荐的论文，有个地方没看懂……”
何雨柱一一耐心解答。有时几句话就点破关键，有时会让学生在黑板上推演，他在旁边指导。教室里的气氛热烈而专注。
十点整，下课铃响。何雨柱布置了作业：“三道计算题，一道思考题。周五交。
另外，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看这本参考资料——”他在黑板上写下书名和作者，“图书馆有，只有三本，要看的早点去借。”
学生们收拾书包离开时，还在讨论刚才课上的内容。何雨柱擦了黑板，整理好讲义，这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何处长，我是一处的小张。”这是一处的小张科长，“昨天抓的那几个人，审讯有进展了。
那个陈阿四全招了，指使他的是一个姓郑的，已经控制。”
“嗯。”何雨柱一边接电话，一边翻开下午要用的讲义，“人抓了就行。按程序处理，该移交给谁移交给谁。”
“那个郑文斌背后可能还有……”
“这些你们专业的人去查。”何雨柱打断他，“我下午还有课，要备课。有结果了写个简报放我桌上就行。”
“是，明白了。”
挂了电话，何雨柱继续看讲义。下午是给研究生开的《高等弹性力学》，内容更深，得好好准备。
中午在食堂吃饭，他遇到了数学系的陈省身教授。两人坐一桌，边吃边聊。
“雨柱啊，听我们系老师说，你爱人韩菡上课上得不错。”陈教授笑着说，“学生们都说韩老师讲得清楚，例题选得也好。”
“她本来就在计算组干了那么多年，有实践经验。”何雨柱给陈教授夹了块红烧肉。
“陈老师，你们系那个偏微分方程的数值解法，最近有没有新的进展？我这边有些流体计算的问题，想借鉴一下。”
“有啊，上周刚开了个研讨会，资料回头拿给你……”
两人聊的都是学术问题。周围的老师学生看着这两位教授讨论得投入，都放轻了声音，生怕打扰。
吃完饭，何雨柱去图书馆查了会儿资料，然后回到办公室午休。
他有个习惯，中午一定要休息一个小时，不然下午讲课没精神。
下午两点半，《高等弹性力学》开课。来听课的除了研究生，还有几个青年教师。小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人。
今天讲的是“各向异性材料的本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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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从最基本的横观各向同性讲起，讲到复合材料层合板，讲到晶体材料的弹性张量。
内容很深，但他讲得条理清晰，复杂的张量运算在他手中变得直观易懂。
课讲到一半，他提了个问题：
“如果我们现在要设计一种新型航天器蒙皮，要求重量轻、刚度高、还能耐受极端温度变化，该选用什么材料体系？如何设计铺层？”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讨论声渐渐响起。
何雨柱不急着给出答案，而是让学生们分组讨论。他自己在教室里踱步，偶尔停下来听听各组的思路。
“老师，”一个研究生举手，“我们组认为应该用碳纤维复合材料，但温度问题不好解决。”
“老师，我们组在考虑金属基复合材料……”
“我们觉得可以尝试梯度功能材料……”
何雨柱听完各组的汇报，这才走上讲台：“大家都提到了关键点。
但在工程实际中，我们还要考虑可制造性、成本、可靠性……”
他开始系统地分析各种方案的优缺点，最后说，“没有最好的方案，只有最合适的方案。
这就是工程思维——在约束条件下寻找最优解。”
下课铃响时，很多学生还意犹未尽。何雨柱被围住了，问题一个接一个。
他都耐心解答，直到助教小陈过来提醒：“何老师，系里四点半有个教学研讨会。”
“哦，对。”何雨柱看看表，“同学们，今天就到这。有问题可以明天来办公室找我。”
研讨会是讨论下学期课程设置的。何雨柱作为系里的骨干教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大二的材料力学，应该增加一些实验环节。现在学生理论学得多，动手太少。”
“可是实验设备……”有老师犹豫。
“设备可以想办法。”何雨柱说，“我认识几个厂里的工程师，有些淘汰的试验机可以借来改造。
实在不行，我设计几个简单的演示实验，用常见材料就能做。”
会议开到五点半。何雨柱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是小张送来的简报。
他拆开看了看，里面写着：涉案人员已全部抓获，案件移交相关部门继续侦办。
何雨柱看完，把简报放进抽屉，锁好。
该抓的人抓了，没有后患。这就够了。
其他的，自然有专业的人去管。
他现在要做的，是备好明天的课，改完今天的作业，想想怎么把那些复杂的力学概念，讲得更明白些。
收拾好东西，推车出校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荷花池边，还有学生在路灯下看书。看见何雨柱，都站起来打招呼：“何老师再见。”
“再见，别看得太晚，注意眼睛。”
骑车回家的路上，何雨柱想着明天要讲的内容——该讲断裂力学了。
林墨那孩子在这方面有天赋，可以让他准备个小报告，在课上讲讲自己的想法……
胡同里，家家户户亮着灯，飘出饭菜香。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这才对。
教书，上课，带学生，做学问。
其他的，都是插曲。
他蹬车的速度加快了些。
家里，韩菡应该已经做好饭了。戈壁今天好像有个小测验，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何雨柱笑了笑。
三尺讲台，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