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9天下午,何雨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一个装着二斤五花肉,一个装着时令蔬菜,晃晃悠悠拐进了文丞相胡同。
这条胡同窄,两边都是老四合院,墙皮斑驳,门楣上的砖雕还看得出当年的精致。李鹤年家就在胡同中段,一个一进的小院。
何雨柱停车,推开虚掩的黑漆木门。院子里,李鹤年正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打盹,手里还拿着把蒲扇。师母柳茹惠在井台边洗衣服,肥皂泡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师父,师娘。”何雨柱轻声叫。
李鹤年一个激灵坐起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柱子?!”
“是我,师父。”
“哎哟!真是柱子!”老爷子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蒲扇都掉了,“老婆子!快看!柱子来了!”
柳茹惠擦着手走过来,眼眶瞬间红了:“柱子……你可算来了!听说你回来了,你师父天天念叨!”
何雨柱把车推进院子,从网兜里往外拿东西:“师父,师娘,今儿我下厨,咱们好好吃一顿。”
李鹤年凑过来看:“嗬!这肉肥瘦相间,好肉!这菜也新鲜……不对啊,现在这季节哪有这么水灵的菜?”
何雨柱笑笑:“托人从南方捎的。”——其实这些都是从空间里拿的,但他不能说。
“你小子,净乱花钱!”李鹤年嘴上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花,“老婆子,把咱存的那些干货拿出来,今儿让柱子露一手!”
厨房是搭在西厢房边上的小棚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式的煤球炉子,一口大铁锅,案板磨得发亮,墙上挂着各种炊具——都是何雨柱熟悉的样子。
“师父,您歇着,我来。”何雨柱系上围裙,那是他当年学厨时用的,洗得发白,上面还有他亲手绣的“何”字。
李鹤年却不肯走,搬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我看看你手艺退步没有。”
何雨柱笑了,开始忙活。
他先处理五花肉。刀是李鹤年家里的老菜刀,用了几十年,刀身磨得只剩一半厚,但锋利依旧。
切肉要听声——“唰唰唰”,每一刀下去,厚薄均匀,肥瘦不断。这是李鹤年当年教的:“好厨子,刀就是手。”
到师傅家,何雨柱放开了,洗菜都是直接用灵泉水!
肉切好,焯水,下锅煸炒。油用的是花生油,何雨柱从空间里偷换了一小瓶——这个年代花生油金贵,平常人家都用菜籽油。
“滋啦——”肉下锅,香气瞬间飘出来。
李鹤年鼻子动了动:“火候对了。”
何雨柱笑笑,开始准备配菜。土豆切滚刀块,青椒掰成大片,葱姜蒜剁末。这些都是基本功,但他做得一丝不苟。
“师父,您那坛老黄酱还有吗?”
“有!在碗柜最里头!”
何雨柱取出那个陶坛,打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酱香扑鼻而来——这是李鹤年自己晒的黄豆酱,晒了三年,颜色深褐,油光发亮。舀出一勺,兑水化开。
“师父,您这酱,比当年更醇了。”
“那可不!”李鹤年得意,“你师娘天天搬出去晒,一天不落。”
主菜是红烧肉,但何雨柱又做了几样小菜:醋溜白菜、蒜泥白肉、菠菜炒鸡蛋,还煮了一锅小米粥,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每做一道菜,李鹤年都要点评:
“白菜下锅早了,醋应该分两次放。”
“白肉切得薄,但摆盘不够讲究。”
“鸡蛋炒得嫩,火候掌握得不错。”
何雨柱听着,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师徒,这就是传承。
最后一道菜,何雨柱做了个李鹤年最爱吃的——糟熘鱼片。
鱼是从空间里取出的活鲤鱼,现杀现片。鱼片要薄如蝉翼,但不能碎。糟用的是李鹤年自制的香糟,酒香浓郁。
热锅凉油,鱼片滑入,瞬间变色。捞出沥油,再用糟汁一熘——出锅时,鱼片洁白如玉,糟香扑鼻,上面撒了几丝火腿末、几片青豆。
“好!”李鹤年一拍大腿,“这手艺,没丢!”
饭菜上桌,小院里的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夕阳西下,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人围坐。李鹤年开了瓶二锅头,给何雨柱倒满:“来,柱子,陪师父喝一杯。”
“师父,我敬您。”
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柱子啊,”李鹤年抿了口酒,“听说你现在是大学教授了?”
“嗯,在木华教力学。”
“力学……就是算力气的学问?”老爷子不懂,“那你做饭的手艺,还用得上吗?”
“用得上。”何雨柱认真地说,“炒菜讲究火候,火候就是热力学;切菜讲究刀工,刀工就是材料力学;摆盘讲究造型,造型就是结构力学。”
李鹤年愣了愣,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我李鹤年的徒弟,干什么都行!”
柳茹惠给何雨柱夹了块红烧肉:“柱子,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西北风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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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师娘。”
“你媳妇孩子呢?怎么没带来?”
“下次带来。”何雨柱说,“我那小子,皮得很。韩菡在数学系教书,也忙。”
“好啊,都好啊。”柳茹惠抹抹眼角,“当年你在这儿学厨的时候,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个高度,“一转眼,都当爹了。”
天色渐暗,院子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三人慢慢吃着,聊着。
聊何雨柱在西北的见闻——当然,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
聊李鹤年这些年的日子——丰泽园饭店公私合营了,他退休了,但偶尔还去给红白喜事掌勺。
聊胡同里的变化——谁家儿子考上大学了,谁家闺女出嫁了,谁家老人走了。
都是家长里短,都是人间烟火。
吃完饭,何雨柱抢着洗碗。李鹤年又搬着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
“柱子,”老爷子突然说,“你这趟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
“那就好。”李鹤年顿了顿,“有件事……师父得跟你说。”
何雨柱停下手:“您说。”
“前些日子,有几个生面孔来胡同里打听你。”李鹤年压低声音,“说是你以前的同事,想找你叙旧。但我看那样子,不像好人。”
何雨柱眼神一凝:“长什么样?”
“一个戴眼镜的,文质彬彬,但手上老茧厚,像是练过。还有一个黑脸的,话少,眼神凶。”李鹤年说,“我让他们留个地址,他们说不用,还会再来。”
何雨柱擦干手:“师父,您没跟他们多说什么吧?”
“我能说什么?”李鹤年瞪眼,“你师父我活了快六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那些人,一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我装糊涂,说你好多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在哪。”
“谢谢师父。”
“谢什么谢。”李鹤年摆摆手,“你是我徒弟,我得护着你。不过柱子啊……”
老爷子看着他,眼中是少有的严肃:
“你现在身份不一般了,盯着你的人多。平日里,小心着点。你师父我老了,帮不上你大忙,但要是真有人敢动你,我这把老骨头,也能拼一拼。”
何雨柱鼻子一酸:“师父……”
“行了,大老爷们,别矫情。”李鹤年站起身,“碗洗完了就赶紧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推车出门。李鹤年和柳茹惠送到门口。
“柱子,常回来。”柳茹惠拉着他的手,“想吃什么,师娘给你做。”
“哎。”
“还有,”李鹤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何雨柱,“这个你拿着。”
何雨柱打开——里面是把小刀,三寸长,刀身黝黑,刀刃雪亮。
“这是……”
“我师父传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李鹤年说,“这不是菜刀,是防身刀。当年兵荒马乱,厨子走南闯北,得有个防身的东西。”
何雨柱握紧小刀:“师父,我……”
“拿着。”李鹤年拍拍他的肩,“记住,厨子的刀,能切菜,也能防身。但最好……一辈子都用不上防身的时候。”
何雨柱重重点头,把小刀收好。
骑上车,回头看去。胡同口,两位老人还站在那里,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蹬车回家。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
他想起当年学厨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来,生火、挑水、切菜、颠勺。
李鹤年严厉,做不好就骂,但骂完又会手把手教。师娘总是偷偷塞给他一个白面馒头,说“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那是他这辈子,除了家人之外,最温暖的记忆。
现在他回来了,师父师娘老了。
该他护着他们了。
如果有人敢动他在意的人……
何雨柱握紧车把,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