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入轨成功的庆祝只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在行军床上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周卫国站在门外,脸色比上次截获密电时还要难看。
“何将军,”他递过一份文件,“有关部的紧急通报——a囯情报局在基地内部策反了一个代号‘夜鹰’的特工,目标是破坏卫星返回程序。”
何雨柱瞬间清醒,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通报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夜鹰是三个月前被策反的,能接触核心数据,任务是在卫星返回前篡改遥控指令,让返回舱偏离预定着陆区,坠入西北无人区甚至境外。
“来源可靠吗?”何雨柱问。
“绝对可靠。”周卫国压低声音,“是我们安插在弯弯情报站的同志冒死传回的,他在那里看到了行动计划。”
何雨柱捏着文件,手指关节发白。
卫星正在距地面200公里的轨道上正常运行,七天后返回。返回舱里不仅装有拍摄的胶片,更重要的是整个华夏航天的希望——如果返回失败,或者落到境外,后果不堪设想。
“排查范围?”他问。
“能接触到遥控指令的人不多。”周卫国拿出一份名单,“指挥中心控制组八人,计算组五人,还有您和钱老等三位总师。”
十三个人。
都是华夏航天的核心骨干。
“钱老不可能。”何雨柱首先划掉钱学成的名字,“控制组的王建军、李胜利是第一批从高丽战场回来的老兵,政治审查过硬。”
“那就剩下十人。”
何雨柱看着名单,目光落在计算组那栏。
张明远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有关部门通报说“三个月前被策反”,张明远从毛熊回来才三个月——时间完全吻合。
“张明远……”何雨柱沉吟,“但如果是他,太明显了。他们情报局会选一个刚回国、必然被重点怀疑的人吗?”
周卫国一愣:“您的意思是……”
“也可能是反其道而行之。”何雨柱站起身,“或者,根本不止一个人。”
窗外,戈壁滩的晨光刚刚亮起。
新的一天,也是卫星在轨的第一天。
但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
上午九点,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卫星的实时轨道参数,绿点沿着预定的轨迹缓缓移动。控制台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何雨柱走进来,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控制组的王建军在认真记录数据,眼角有着熬夜的血丝——他为了这次任务,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李胜利在调试设备,手指稳如磐石——这位老兵在朝鲜战场上失去过三根手指,现在用的是假肢,但操作精度不输任何人。
计算组那边,韩菡正带着组员复核返回程序。张明远坐在角落,埋头演算着什么,偶尔推一下眼镜。
一切正常。
但何雨柱知道,如果夜鹰真的存在,此刻一定在等待时机。
“小何,”钱学成走过来,“返回程序已经确认三次了,数据全部正确。”
“再确认三次。”何雨柱说。
钱学成愣了愣,但没多问:“好。”
何雨柱走到总控台,调出遥控指令的历史记录。
过去二十四小时,对卫星的所有指令都有记录——开关摄像头、调整轨道、启动实验设备……一共十七条,每条都经过三重确认。
表面看,毫无问题。
但何雨柱知道,真正的破坏不会这么明显。
夜鹰要做的,可能只是在某条指令里修改一个参数。。
或者,在某个不起眼的系统自检指令里,埋下一段恶意代码,在返回前最后一刻触发。
“小韩,”何雨柱走到计算组,“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韩菡抬头:“什么?”
“把返回程序拆解成一千个独立模块,每个人负责复核两百个,交叉验证。”何雨柱说,“每个模块都要三人分别计算,结果一致才算通过。”
张明远突然开口:“何将军,这是不是太浪费人力了?程序已经验证过很多次……”
“这是命令。”何雨柱看着他,“张工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张明远低下头,继续演算。
分配任务时,何雨柱特意把最关键的制动火箭控制模块分给了三个人:韩菡、张明远,还有他自己。
他想看看,张明远会怎么做。
一下午,指挥中心里只有计算尺滑动的声音和钢笔写字的沙沙声。
何雨柱也在计算。
他算的不是数字,是人心。
晚上七点,结果出来了。
一千个模块,九百九十九个三人计算结果完全一致。
只有一个出了问题。
——制动火箭的点火时间参数。
韩菡算出的结果是:返回前30分钟点火,持续120秒。
何雨柱算出的结果是:返回前30分钟点火,持续120秒。
张明远算出的结果是:返回前30分05秒点火,持续115秒。
虽然只差5秒,但在太空,5秒就是几十公里的偏差。
“张工,”何雨柱拿着三份结果,“解释一下?”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很镇定:“可能是计算误差。我重新算。”
他又算了一遍,这次结果是:返回前30分03秒,持续117秒。
还是不一样。
“奇怪……”张明远皱眉,“我再算一次。”
“不用了。”何雨柱拿起电话,“保卫处吗?来指挥中心一下。”
张明远脸色变了:“何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算错了。”何雨柱盯着他,“而且错得很蹊跷。第一次差5秒,第二次差3秒——你不是算不准,你是在试探,试探我们会不会发现,发现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何雨柱指着公式,“这个积分项,你为什么用了近似算法?明明有精确解法。”
张明远额头冒出冷汗:“我……我觉得近似算法就够了……”
“航天,差一点就是要命的。”何雨柱冷冷地说,“这个道理,你在苏联留学时,你的导师没教过你吗?”
就在这时,保卫处的人到了。
但何雨柱突然抬手:“等等。”
他走到张明远面前,压低声音:“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给你机会。”
张明远嘴唇颤抖,眼神闪烁。
几秒钟的挣扎后,他突然笑了:“何将军,您确实厉害。但我不是夜鹰。”
何雨柱瞳孔一缩。
“我只是个幌子。”张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情报局知道你们会怀疑我,所以故意让我露出破绽。真正的夜鹰……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
指挥中心瞬间骚动。
何雨柱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
卫星参数正常。
轨道正常。
但遥控指令记录里,多了一条。
三分钟前,一条系统自检指令被发出,指令代码:xj-07。
那是……备用通信系统的重启指令。
“谁发的?!”何雨柱吼道。
控制台前,所有人都摇头。
“不是我们……”
“系统自动发的?”
“不可能,需要双重验证……”
何雨柱冲到总控台,调出指令日志。
发送者id:001。
那是他的权限账号。
但他这三分钟一直在这里,根本没碰过控制台。
“权限被盗了。”周卫国脸色惨白,“夜鹰篡改了身份识别……”
更可怕的是,xj-07指令本身无害,但它是触发器——一旦备用通信系统重启,就会自动加载三天前的一次系统备份。
而三天前,系统里被植入了一段恶意代码。
“追踪代码位置!”何雨柱下令。
技术员飞速操作,十秒后报告:“代码源在……在基地备用服务器机房!”
“机房谁负责?”
“是……是李胜利!”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控制台角落。
李胜利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颤抖。
“老李?”王建军不敢相信,“怎么会……”
李胜利缓缓转过身。
这个高丽战场下来的老兵,此刻脸上没有往日的坚毅,只有痛苦和挣扎。
“何将军,”他声音沙哑,“我对不起国家。”
“为什么?”何雨柱问。
“他们……抓了我女儿。”李胜利老泪纵横,“我女儿在东北上大学,三个月前去边境写生,被特务绑架了。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这件事,就放人……”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何雨柱闭上眼睛。
这就是敌人的手段——不只用金钱和名利,还用亲情和人命。
“你女儿叫什么?”他问。
“李秀英……在冰城工业大学……”
何雨柱拿起专线电话:“接四九城,工安部一局,龙星雨局长。”
一小时后,消息传来:警方已经找到李秀英,她被关在边境一个小镇,刚被解救,安全。
何雨柱看向李胜利:“你女儿安全了。”
李胜利浑身一震,瘫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但危机还没解除。
恶意代码已经加载,卫星的备用系统被污染。七天后返回时,一旦切换到备用系统,返回舱就会失控。
“能清除吗?”钱学森问。
技术员摇头:“代码是固化的,除非物理接触卫星……”
但卫星在太空。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地面重写主系统的防火墙,让它在返回时强行阻止备用系统启动。
而这需要至少五天。
“五天……”何雨柱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来得及。”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严格保密。李胜利同志……”
他看着那个痛哭的老兵:“你犯了大错,但事出有因。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配合我们,揪出和你接头的特务。”
李胜利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我……我愿意!”
“好。”何雨柱看向周卫国,“安排一下,我们要演一场戏。”
深夜,基地外五公里。
一辆吉普车悄悄驶出,停在戈壁滩一处废弃的矿洞前。
李胜利拎着个公文包下车,左右张望后,走进矿洞。
洞里漆黑一片。
“我来了。”李胜利说。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打着手电:“东西呢?”
“在这里。”李胜利递过公文包,“遥控指令的修改方案,还有卫星的实时轨道数据。”
对方接过,打开检查。
手电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着眼镜,像个文弱书生。
“很好。”年轻人笑了,“你女儿今晚就会……”
话音未落,矿洞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
“不许动!”
十几名战士持枪冲进来。
年轻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但洞口已经被堵死。
“刘志远,”何雨柱从阴影里走出来,“或者说,情报局代号‘教师’的特工——等你好久了。”
年轻人,刘志远,基地宣传科的干事,平时负责给技术人员上政治课。
谁也想不到,这个天天讲爱国的人,会是特务。
“你们怎么……”刘志远话没说完,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
但何雨柱更快——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过去,正中对方手腕。
手枪落地。
“带走。”何雨柱说。
刘志远被押走时,突然回头,对李胜利冷笑:“你以为你女儿真被救了?我们在她身体里植入了微型炸弹,遥控器在我手里。我要是出事,她就……”
何雨柱打断他:“你是说这个吗?”
他拿出一个小金属盒,按下按钮。
矿洞外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气球破裂。
“微型炸弹的遥控引爆器,我们已经拆了。”何雨柱平静地说,“你刚才按的,只是我口袋里的一支钢笔。”
刘志远彻底瘫软。
回基地的路上,周卫国心有余悸:“何将军,您怎么确定是他?”
“李胜利说接头人每次都用不同的伪装,但有个习惯——说话时喜欢引用古诗词。”何雨柱说,“基地里,只有宣传科那个‘刘老师’,有这个毛病。”
“而且,能接触到李胜利女儿信息的,只有内部人员。宣传科负责职工家属档案管理——顺藤摸瓜,就锁定了。”
周卫国佩服地点头。
但何雨柱脸上没有轻松。
夜鹰抓住了,恶意代码的威胁还在。
接下来五天,必须重写整个防火墙系统。
而这需要整个团队不眠不休。
回到指挥中心时,天已经快亮了。
韩菡还在计算,眼睛红肿。
“你去休息。”何雨柱说。
“你不也没休息?”韩菡头也不抬,“防火墙的架构设计出来了,但需要验证……”
“我来。”何雨柱接过图纸,“你睡两小时,两小时后换我。”
韩菡看着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等这事完了,你做好吃的给我补。”
“拉钩?”
“拉钩。”
两人手指勾在一起,然后韩菡终于起身,走向休息室。
何雨柱坐下,开始工作。
窗外,晨光渐起。
戈壁滩上新的一天。
卫星在头顶飞过,还有六天就要回家。
而他们,要为它铺一条安全的路。
一条从太空,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