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如梦?你在哪里?快给我倒杯水,扶我起来!”
从官舍的床铺上悠悠醒来,因为宿醉只觉头疼难忍许汉先下意识呼唤起那可人儿的名字
只是和以往随叫随到不同,许汉先这次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到。
无奈,许汉先只能拖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摇摇晃晃走到房间的桌子前,将茶壶中的凉透茶水一饮而尽,方才清醒了一些。
看着房间内熟悉的陈设,许汉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里和他记忆中房间好象并不一样。
“这里是————”左右打量着房间布置,许汉先忽然记起了所有:“青陵县的官舍————昨天,我和那清溪村的狐仙喝酒来着————我喝醉了,然后,那狐仙说什么给我美人入梦————”
随着记忆起昨日的记忆,那梦境中和佳人一起嬉戏的记忆,却忽然远去淡化。
“不,不要!”
仿佛溺水之人一般,许汉先拼命想抓住那梦境中的记忆。但越是想记住,却越是稀碎。
最终,除了美人的样貌和些许记忆深刻的片段之外,那数年的记忆,却是就这么统统烟消云散了。
伸手抓着头发,许汉先默然片刻,忽得呵呵笑了起来:“如梦,如梦!果然,不过是一场梦么————”
“啊!”
忽的大叫一声,许汉先将桌上的水壶重重摔在地上,大声喝道:“人呢!都死哪去了!”
“哎,太爷!在呢!在呢!”
听到许汉先的呼唤,一个小役连忙从门口进来。不过人还没真进到屋里,嘴里便开始推脱道:“太爷,不是小的不在一边候着,是彭捕头让我们不要打搅到您休息了!”
“彭叔岚?对!”许汉先闻言,也真被转移了注意力:“快给本官将那彭叔岚叫过来!”
“是是是!”听到许汉先这么说,小役连忙将刚迈入的脚收回,一溜烟的跑出去找人了。
“哎!”
等到许汉先发现不对,小役早就跑没影了。
而发现许汉先似乎心情不好,其他更机灵的小役早就也跑的没影了唤了几声没人应答,无奈,许汉先只能自己走到院内的井边开始打水梳洗了。
草草梳洗一番之后,穿着便服的许汉先听到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正是彭叔岚快步走来。
一走近,彭叔岚便拱手问候道:“太爷,不知您传唤卑职是有什么吩咐么?”
经过清水洗涤,许汉先此刻也不似之前那般烦躁了。
看着彭叔岚,许汉先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那清溪村的狐仙呢?”
“那狐仙?”不着痕迹的瞥了许汉先一眼,彭叔岚轻声道:“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许汉先闻言一惊,连忙问道:“昨日事都未谈成,她怎么就走了?”
“太爷。”看着许汉先,彭叔岚装作无奈道:“就是因为事情没谈成,她才走的啊!”
“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许汉先脸上露出一丝慌张,喃喃道:“本官都未让她走,她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呢!便是城内那些粮商,亦不敢如此无礼!”
虽说城内的粮商抱团不接受许汉先的建议零售价,但至少面上,一直是客气客气的。
对待许汉先的态度,也是有召便来,挥之即去。
都愿意提供除了真实帮助之外的所有帮助,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提供情绪价值了。
见许汉先还没意识到关键,彭叔岚忍不住叹了口气:“正是因为那位狐仙不是城内粮商,所以才不需要在意太爷的想法啊!太爷啊!粮在狐仙那边,她想怎么卖怎么卖,又何须,何必,何苦一定要和您交易呢!”
似乎真没想到这点一般,许汉先不由的愣在了原地。
“可————可是,若是无本官帮衬,她如何在城里立足————那么低的价格,那些粮商是不会允许————”
“所以,那狐仙就没准备卖钱了。”微微摇头,彭叔岚带着一丝欣慰的语气说道:“人家现在在城外摆了个粥棚,免费赊粥呢!便是那些粮商,也不敢从那群饥民口中夺食啊!”
“所以,这事真就这么————”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摆在眼前的时候,觉得不过如此。等到真失去了,又觉得痛彻心扉,仿佛遭受了生命无法承受之重了。
“所以,太爷,我也很好奇一件事。”
看着许汉先,彭叔岚忍不住问道:“您昨日,为何不允了呢?狐仙那条件,又不是没有斡旋的馀地————您先答应下来,之后再徐徐图之,未尝不可啊!粮到了您手里,你可便宜行事————又何苦,恼了那狐仙呢!”
“————我,我怎能,做出这种心口不一的事情!”沉默片刻,许汉先也得出一个结论:“————而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是一只狐妖,其言便不可,至少不能尽信————”
“就是,这个荒唐的理由?”
彭叔岚的目光中带上了非常不礼貌的元素,扫着许汉先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城内那些奸商呢?他们倒是和大人同为族类,可他们与您是一条心么?”
听着彭叔岚这话,许汉先当真有些无法反驳了。
只是,许汉先也有些奇怪,这彭叔岚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
许汉先自是不知,就他那些酸腐的纸面道理,若不是有着县令这个身份,底下多少人能驳得他哑口无言。
“夫君。”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许汉先闻言看去,却见左晓玉笑吟吟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顺带的,见到了彭叔岚也在,左晓玉也和彭叔岚打了声招呼:“彭捕头也在啊!”
“夫人安好。”
见状,彭叔岚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不管是县令的夫人,还是狐仙的干妹妹,左晓玉在彭叔岚眼中,可是城里最不能惹的那一位了。
而听到左晓玉的呼唤,许汉先则是下意识的,觉得无颜面对而扭过了头。
一是因为没能力找人治好许月,二是虽说只是一帘幽梦,可刚醒来便看到左晓玉,许汉先自是有些羞愧。
“夫君,你中午无事吧?”左晓玉自当没有察觉许汉先的异样,走到他身旁,很自然的挽住了他的骼膊:“若是无事,便回家用午膳吧。月儿几日未见你,也是想你了。”
“夫人,你说月儿想我了?”闻言,许汉先也不顾不得其他了,有些错愕的问道:“月儿醒了?”
“不光好了,还没事了呢!要不是我不让,她恐怕自己要跑来找你了。”
微微点头,左晓玉语气上也带着些许自得:“昨日,伊云姐姐来到我们府上,小施手段,便治好了月儿。我还让月儿,认了伊云姐姐为干娘了。以后,就不怕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对了,夫君你把这个带上,这可是我从伊云姐姐那求来的平安符。这可不比那些破庙里糊弄人的玩意,是真的能庇护你平安的!”
说话间,左晓玉从怀中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护身符,亲手挂在了许汉先的脖子上。
看着这护身符,彭叔岚也是有些眼热。
狐仙送出的东西,那肯定是极好的宝物!
下意识的接过这个护身符,用手轻轻揉搓着,许汉先慢了一拍才反应过,问道:“伊云姐姐?我怎不知,你娘家还有如此医术高超之人?”
“不是医术高超,而是神通广大!还有,伊云姐姐也不是人哦!”左晓玉也没太在意,对着许汉先说道:“伊云姐姐乃是来自青丘之国的九尾白狐,本事可大着呢!”
“什么!”许汉先闻言,顿时浑身一僵,忙看着左晓玉道:“你说,那狐狸昨日到咱们府上去了!?”
“是,是啊!怎么了?”
看着许汉先这激动的样子,左晓玉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若不是伊云姐姐,月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你是不知道,月儿可是受了歹人的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