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卷”这个词在武当山流传甚广。
据说这词本是许乘风对静宜所说,却不知怎的传遍山门,甚至扩散至邻近地域。
“卷”,意为拼命修炼,哪怕透支自身,也要超越对手。
宁死也要卷——众人这才明白,许乘风说别人卷,原来他自己才是最卷的那个。
武当选拔即将开始,前十名已有保送资格,而第十一人的竞争却极为激烈。
武当如今人才济济,精英汇聚,选谁都令人难以抉择。
剑道天才郭襄、以拳入道的君陌、山下归来的鬼无、群山之上的黄士……
即便是许乘风,实力也足以让武当众人惊叹。
要从这些人中选出第十一人前往云梦泽,实属艰难,甚至可能比一年一度的武当 还要精彩。
山上下下,无数目光暗中关注。
多数人更看好君陌和鬼无。
君陌,拳道高手,下山三年后归来,已非昔日清俊道士,而是一身黑袍,面容沧桑如历尽风霜的江湖客。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已突破大宗师之境,让整个武当为之侧目。
鬼无,原为邪修,却在武当山上成了“辟邪”般的存在。
下山期间,他屠灭无数邪道宗门,手段狠辣,名震邪道江湖。
这位曾经的邪修,如今成了邪道闻风丧胆的杀神,名声甚至盖过君陌。
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劲敌。
武当山将在两日内决出第十一人。
而此次演武有一特殊规则:第十一人可挑战前十中的任意一位。
若能胜出,不仅能入藏经阁第四层挑选三本绝世秘籍,更能借此扬名天下。
藏经阁四层的典籍,皆是世间罕有的珍宝。
即便许乘风有系统在身,不缺绝学,但这样的机会,仍属难得。
清晨,许乘风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
静宜一大早就闯进了许乘风的院子,毫不客气,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扯着嗓子冲了进来。
许乘风师兄!
小道士静宜兴冲冲的,压根不管许乘风乐不乐意,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你又想干嘛?!
许乘风这几天练剑练得头昏脑涨,整个人疲惫不堪,精神都快垮了。
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了练剑上,这会儿被吵醒,火气大得不行。
起床气本就吓人,更何况许乘风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他手已经按在了剑上,杀气腾腾地盯着静宜,恨不得拔剑砍人。
这几天的剑可不是白练的,正好让这小子尝尝厉害!
大哥,别这样啊
静宜干笑两声,心里直发毛。看这架势,许乘风是真想宰了他。
今天的师兄,剑气比以往更凌厉了,连他的火眼金睛都看不透。
这小道士哪知道什么系统,更不明白许乘风为何突然这么凶悍。
他赶紧解释:我是奉命带师兄去演武场的!
演武场?
许乘风这才稍稍收敛杀气,勉强放过他。
其实他也没真想动手,只是睡得太久,醒来又饿得慌。
师弟,带吃的了吗?
静宜欲哭无泪,本以为报出正事就能躲过一劫,没想到师兄更狠了。
许乘风饿狼似的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盘肉。
师兄你该不会有那种癖好吧?虽说武当山上偶尔会有歪风邪气
但师祖绝不会允许我们胡来的!
他一脸委屈,差点哭出来。
许乘风无语至极,实在不想跟这傻小子纠缠。
虽然想揍他,但真打起来未必占便宜,何况这小子记仇得很,报复起来没完没了。
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好好好!
静宜连连答应,生怕他反悔。
许乘风越发不爽,总觉得这小子日后得挨顿狠揍。
静宜心里也发虚,暗想:这位师兄该不会真能打进前十一,然后狠狠修理我吧?
他越想越怕,赶紧溜去给师兄找吃的。
这位日后名震武当山的小道士此刻心中涌起异样的感受,仿佛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将是永别。多年后,当他成为一代宗师,执掌某处神秘之地时,确实再未与许乘风重逢。
他们的缘分始于一碗素面——静宜给饿极了的许乘风端来面时,破天荒加了两根心爱的胡萝卜。在许乘风眼中,这碗面胜过山珍海味,而小道士那双藏着江湖的眼睛,让他心头温暖。
静宜师弟,许乘风打着饱嗝说,既然你叫我师兄,这辈子你都是我师弟。绝情道的静宜怔住了——山上从无人敢与他亲近。
许乘风突然咧嘴一笑:等我入选后,定要找你比试,狠狠揍你一顿。小道士瞪圆了眼睛,心想连胡萝卜都献出来了竟换得这般待遇。看着许乘风促狭的笑容,他莫名觉得自己永远赢不了这位师兄,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饭后,久未出门的许乘风跟着静宜走出院落,熟悉的武当山景竟显得陌生。新鲜空气里,他搭着小道士肩膀打听比武对手的情报。
师兄太奸诈了!静宜撇嘴抱怨,终究抵不过许乘风的软磨硬泡,嘟囔着透露起来,心里却盘算着:若提前泄密让师兄获胜,自己该如何是好?
许乘风已经心灰意冷,觉得没什么盼头了。
在这场江湖比武中,无论是许乘风还是小道童,都觉得索然无味。
要是让这家伙输了比赛,还不如给他假情报来得痛快。
可要是这场比武真没了看头,许乘风肯定得揍我。
唉,真是左右为难。
小道童转念一想,要是不说实话,
恐怕马上就得被这位师兄收拾。
虽说自己平时爱耍小心机,
但在师兄面前,
任谁都得掂量掂量。
只有真正领教过的人,才知道他有多难缠。
罢了罢了,我就行行好,告诉你对手是谁。
小道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既然决定坦白,小道童便不再隐瞒:
这次参赛的只有三十二人,除了师兄你,其他都是内门 。
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停顿片刻,
一个是天子山的雨龙,另一个是玄虚峰的火黄。
许乘风听到这两个名字差点笑出声。
一个带,一个带,这不是天生相克吗?
没错,他俩确实水火不容。小道童越说越起劲,
更绝的是,这两个都是修天道的。天子山明明专修剑道,雨龙却偏要跟着王剑师叔学天道。
王剑师叔哪懂什么天道?就会耍剑。可雨龙硬是学成了符剑——把符咒融进剑法里。
听说擅长符咒的李长老气得够呛,
说雨龙要是跟他学,早进内门了。
可惜雨龙死活不肯改投师门。
许乘风暗想:这种怪人江湖上还真少见,
但或许正是这样的性子,才最接近天道吧。
鬼无和君陌你都知道,好在他们和你不同组。
倒霉的是,你和雨龙、火黄分在一组。
也就是说,你们仨要争唯一的名额。
掌门师叔说了,这次师祖会来看比武,
为了节省他老人家的时间,赛制才这么安排。
这可比往年竞争激烈多了,
堪称武当开山以来最严酷的较量。
连师祖都亲自督战,谁不想露两手?
刚悟出新剑招的许乘风压力山大,
现在却要在比武中保留实力。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黑马呢?
这可是实打实让所有人都服气的本事。
许乘风在他们面前才叫真威风。
还没上山时,他就敢拿剑直指郭襄,怀里还揣着那把飞剑神兵。
这次比武压根不限制兵器,摆明了告诉大家: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反正都是同门师兄弟,用不着顾忌,正好借机互相切磋长进。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好机会。
可许乘风向来爱耍小聪明,对这种正大光明的场合反倒不自在。
今天的演武场着实让人震撼——
青石路两侧古树参天,绿荫如盖,这些老树不知在山顶扎根了多少年。
从当年那位开山祖师一步步丈量这座云雾缭绕的荒山算起,到如今已近万载光阴。
人已逝,山犹在。
昔日光秃秃的山头如今铺了石板路,盖起道观庙宇,香火缭绕,人影绰绰。
许乘风走在路上,只觉自己渺小如蝼蚁,四周空茫,唯剩不知去向的孤身一人。
拐过盘旋的山路再往上,雄奇山岭间竟藏着一处世外天地。
转过最后一道弯,突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圆形建筑,远看像山中古庙,近瞧竟与他前世体育场有七八分相似。
古今之人的巧思有时竟如此相通。
这座演武场足可容纳上万人。
据静宜师弟说,今日不仅九峰峰主和当代掌门会到场,连张三丰也会现身。
唯独道观里那三位神秘道人不会来——关于他们的来历,连静宜都摸不着头脑。
许乘风曾悄悄问过小道童,可这天生灵慧的孩子同样茫然。
他这才明白,那道观既是不可知之地,自然有遮蔽天机的手段。
虽说后来才晓得自己进过修行界最神秘的地方,可当时真没看出那小庙有何特别——老真人还蹲在院里烤红薯呢!
不过这般做派,反倒更配得上天下第一的名号。
静宜领着许乘风进场时,无数目光明里暗里扫过来——大半是冲着武当第五的名头。
当然也有几道不善的视线,许乘风一瞥就认出了周经天。
他心下冷笑:记仇是吧?我许乘风怕过谁?
更引人注意的是观武台上那九位白袍老道,个个气度不凡,正是九峰峰主。
王剑与郭襄的师父林长老位列其中,还有专修天道的李玉长老——这位武当当代掌门倒是头回见。
他在山上呆了一辈子,据说除了为雨龙之事发过火,向来是武当出了名的老好人。
相比之下,掌管戒律的龙长老板着脸往那一站,浑身都冒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严肃老头当年可是闯过江湖的狠角色。
几十年前,龙泳霖已是江湖上最顶尖的人物。许乘风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发现这位龙长老确实与山下遇见的那位外门 有几分相似。
当众人齐聚演武场时,包括许乘风在内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这些武当长老虽年近六十,却仍在为门派发展尽心尽力,正值当打之年。而更年长的供奉们则隐居山林,除了掌门无人知晓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