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顾总。”你说,“那个,你怎么会在这儿?”
“买咖啡。”他指了指放在杯架上的纸杯,“刚好看见你。”
其实是看见她和那个男人拉扯。
他当时在马路对面等红灯,一抬眼就看见咖啡厅里熟悉的身影,粉色裙子,低着头,对面坐着个男人在指手画脚。
他几乎没思考就过了马路。
推门进去时,正好听见那句“大龄剩女”,还有男人抓住她手腕的画面。
那一刻,顾承屿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住哪儿?”他问。
你报了地址,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两人都没再说话,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的事太魔幻了,被奇葩相亲对象教育,被老板撞见,老板还帮你怼人……
“以后这种相亲,能推就推。浪费时间。”
“恩。”
又是一阵沉默,你偷偷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淅。
你突然想起那个娃娃,想起那天他拿着娃娃时的样子。
“顾总,”你小声问,“那个娃娃……你真的不生气吗?”
顾承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生气。”他说。
你心里一沉。
“但不是因为长得象我。”他继续说,“是因为你上班时间带玩具。”
你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那……长相……”
“凑巧罢了。”顾承屿淡淡道,重复了你那天的话,“我不是那么自恋的人。”
你脸一热,他这是在揶揄你。
车子在你家小区门口停下,你解开安全带,小声说:“谢谢顾总送我回来。”
“恩。”顾承屿应了一声,在你落车前又叫住你,“林雾。”
你回头。
“自信点。”他看着你,眼神认真,“你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给你面子。”
你心脏猛地一跳,愣在原地。
顾承屿已经转回头,发动车子。“再见。”
“再见。”
你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轿车导入车流,消失在下个路口,晚风吹过,你才反应过来,脸烫得厉害。
回到家里,你踢掉高跟鞋,扑倒在床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一切:张伟杰的嘴脸,顾承屿突然出现,他说的那些话,还有最后那句“你很好”。
你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一圈。
然后你坐起来,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个娃娃,它安静地坐在一堆书中间,穿着小西装,面无表情。
你伸出手,尤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下来。
三天没碰了,摸起来有点凉,你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脸,又赶紧缩回来。
不能再玩了,你对自己说。今天顾承屿才帮你解围,你不能继续做这种变态的事。
你把娃娃放回书架,转身去换衣服,但换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娃娃坐在那儿,眼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象是看着你。
你突然觉得,它有点寂寞。
而与此同时,顾承屿回到公寓,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冲动了,看见那个男人抓住她手腕时,理智直接断线,现在回想起来,他根本没有立场干涉她的私事。
但他不后悔。
那个男人配不上她。
可顾承屿心里还是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他想起她这几天都没再碰那个娃娃,想起她总是躲闪的眼神。
她居然去相亲。
所以她不玩那个娃娃了,是因为要去相亲,因为有别的目标了?
顾承屿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他想起林雾今天穿的那条粉色裙子,衬得皮肤很白,她低着头,手腕被捏红的样子,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更柔和,也更诱人。
然后他又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她摔进他怀里,柔软的身体,惊慌的眼神。
还有那些夜晚,通过娃娃传来的触感……
他好怀念那种被轻柔抚摸的触感,怀念那种被撩拨时的悸动,甚至怀念那种几乎失控的燥热。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顾承屿仰头喝掉杯里的酒,试图压下那股又翻涌上来的燥热。
周五下午,公司团建,去郊区的温泉度假村。
你本来想请假,但李姐说这次是顾总特意安排的,全员都要参加,你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度假村环境很好,有温泉,有餐厅,有娱乐设施,你们部门包了一栋别墅,晚上还有烧烤派对。
你不太擅长这种场合,大多数时间都躲在角落,看同事们玩游戏,唱歌,喝酒。
顾承屿也来了,他换了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同事们不太敢靠近他,他也乐得清闲,坐在沙发上偶尔和几个高管说几句话。
你端了杯果汁,找了个最远的角落坐下,看着窗外的夜景。
“一个人?”
你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顾承屿不知何时坐到了你旁边。
“顾……顾总。”你赶紧坐直。
“不用这么紧张。”他看了你一眼,“我只是觉得那边太吵。”
你没说话,低头喝果汁。
气氛有些尴尬,你想着要找什么话题,但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娃娃,”顾承屿突然开口,“你真的没再玩了?”
你手一抖,果汁差点洒出来:“没……没有了,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他问,“就因为被我发现了?”
你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不合适?”顾承屿重复了一遍,“因为长得象我?”
你的脸又开始发烫:“不是……就是……反正不玩了。”
顾承屿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你,他的眼神很深邃,在昏暗的灯光下,你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林雾。”他突然叫你的名字。
你抬起头:“恩?”
“如果……”他顿了顿,象是在斟酌用词,“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娃娃,可以继续玩。”
你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但不要带到公司。”他补充道。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承屿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回公司。”
他离开了,留下你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让你继续玩那个娃娃?他不介意?
你摇摇头,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那晚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顾承屿刚才说的话。
你可以继续玩那个娃娃。
你原本不想碰他的娃娃,但那句话一直在你脑子里。
你突然有点想它了。
但下一秒,你又想起顾承屿的脸,想起他看你的眼神,想起他说“不要带到公司”时的语气。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还是别想了。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