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你挤在人群里,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顾承屿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娃娃,眼神冷冷的。
“林雾,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你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还有没散尽的董事和高管,他们的视线在你和顾承屿之间来回移动,你觉得当时的心跳堪比体测跑800时。
最后是顾承屿先动了,他把娃娃塞回你手里,声音压得很低:“来我办公室。”
五个字,判了死刑。
你跟在顾承屿身后,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总裁办公室的门在你身后关上时,你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完了,你要被开除了,不仅开除,可能还要被告侵犯肖象权,搞不好还要赔钱,这辈子都完了。
“坐。”顾承屿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你不敢坐,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
“那个娃娃,”顾承屿看着你,目光平静得可怕,“什么时候买的?”
“上、上周。”你声音小得象蚊子。
“为什么长得象我?”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该说实话吗?说因为觉得你帅所以偷偷做了个迷你版?
不行,那太变态了,你脑子飞速转动,硬着头皮扯了个谎。
“就……就是网上随便买的,bjd娃娃都这样,长得都差不多。”你干笑两声,试图让气氛轻松点,“老板你别这么自恋,哈哈,凑巧罢了。”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顾承屿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深了几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凑巧?”
“对、对啊。”你手心开始冒汗,“这种娃娃定制很贵的,我就买个三百块的,哪可能照着真人做……”
“三百块。”顾承屿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情绪。
你心里一紧,完了,说漏嘴了,他知道价格了,会不会觉得你故意买便宜货侮辱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为什么带到公司来?”
你噎住了,这个更难解释。总不能说因为上班压力太大需要摸摸娃娃缓解焦虑吧?
“我就是觉得可爱,想放包里看看……”你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不信。
顾承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你。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站起来,走到你面前。
你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门上。
他伸出手,不是朝你,而是朝你怀里的娃娃,你抱得太紧,他抽的时候你本能地拽了一下。
你吓得松了手。
顾承屿把娃娃拿在手里,翻来复去地看,他的手指在娃娃的脸颊、头发、衣服上轻轻摩挲,眉头微微皱起。
你屏住呼吸,等着他发作。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顾承屿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困惑。
他捏了捏娃娃的手臂,又碰了碰娃娃的胸口,象是在检查什么。
“做工一般。”顾承屿终于开口,把娃娃递还给你。
你愣愣地接住。
“以后上班时间不许带过来。”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玩玩具的地方。”
“是。”你小声应道。
“出去吧。”
你如蒙大赦,抱着娃娃转身就要走。
“林雾。”
你僵住。
“下不为例。”
你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回到工位上,你把娃娃塞进背包最底层,拉上拉链,又检查了三遍。
李姐从茶水间回来,看你脸色惨白,关切地问:“怎么了?顾总批评你了?”
“……没事。”你勉强扯出个笑,“就是有点紧张。”
一整天你都心神不宁,每次顾承屿从办公室出来,你都吓得低下头,假装认真工作,好在他没再提这件事,也没找你麻烦。
下班回家,你第一件事就是把娃娃从包里拿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对不起啊,差点害你被没收。”你对娃娃说,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病,跟个娃娃道什么歉。
但经过今天这一出,你确实不敢再玩了,你把娃娃放在书架上,和一堆书摆在一起,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你严格遵守顾承屿的“禁令”,没再把娃娃带到公司。
甚至连在家都很少碰它了,总觉得一碰就会想起顾承屿那张冷脸。
生活依旧是,上班,下班,刷手机,睡觉。
只是偶尔,你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夜里躺在床上,手会不自觉地伸向书架方向,又缩回来。
同一时间,高档公寓里,有人也感觉到了某种缺失。
顾承屿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已经三天了。
那种奇怪的触感消失了。
从他把娃娃还给林雾的那天起,那些夜里莫明其妙的抚摸、触碰、撩拨,全都消失了。
夜晚恢复了应有的平静,他不再在半夜惊醒,不再被无形的手折磨得睡不着觉。
这本该是好事。
但顾承屿却觉得空虚。
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身体象是习惯了那些触碰,突然停了,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象是戒断反应。
他放下报表,揉了揉眉心。
这太荒谬了,他居然在怀念那些幻觉?
不,不是幻觉,顾承屿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些触感是真实的,而且和林雾有关,更准确地说,和那个娃娃有关。
那天在会议室,当林雾摸娃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当她把娃娃塞回包里,触感就停止了,而当他自己拿着娃娃时,什么感觉都没有。
关键在林雾手上。
可这怎么可能?一个娃娃,林雾摸它,他会有感觉?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科学原理。
除非……
顾承屿想起小时候奶奶讲过的故事,关于巫蛊,关于诅咒,关于人偶和活人之间的神秘联系,他当时只觉得是封建迷信,现在却有点动摇。
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因为知道娃娃长得象自己,所以产生了共情?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顾承屿拿起手机,搜索“bjd娃娃 共感”,跳出来的都是动漫和小说,没有一条正经信息。
他又搜“人偶 感应”,结果更离谱,全是灵异故事。
他烦躁地关掉手机。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触感消失了,因为林雾不玩娃娃了。
这是好事,他应该庆幸,可身体却在抗议,象是在渴望那些触碰。
顾承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报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