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你和瑞贤之间的气氛很僵。
他照常上班,回家,做饭,但几乎不和你说话。你试图打破僵局,但他总是找借口躲开。
你知道他生气,但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是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身体和感情。
只是,那晚的对象是权珉宇,这个事实让你心虚。
周四下午,你在店里整理新到的书。智雅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给你带了抹茶蛋糕,”她说,“还有,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我们去楼上说。”
店里二楼是个小阁楼,摆了几张沙发和茶几,平时客人不多的时候,你会在这里休息。
智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在你对面坐下,双手抱胸:“说吧,那晚怎么回事?我找了你一个小时,打你电话也不接,差点就要报警了。”
你尤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我……跟一个男人去开房了。”
智雅瞪大眼睛:“什么?谁?我怎么不知道?”
“派对上认识的,”你说,“戴黑色面具,个子很高。”
“然后呢?你们……”她做了个手势。
你点头。
智雅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好吧,你是个成年人,有须求我理解。但是瑞琳,至少告诉我一声啊,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你说,“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那你现在清醒了吗?”智雅问,“那个人是谁?联系方式留了吗?”
“没有,”你说,“早上我就走了。”
“一夜情?”智雅挑眉,“哇,崔瑞琳,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你没说话。
智雅凑近你,仔细观察你的表情:“不对劲。你看起来不象是在享受一夜情的刺激,反而象……做了亏心事。”
你心里一紧。
“那个人,”智雅压低声音,“你认识?”
你尤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谁?”
“权珉宇。”
智雅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再说一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权珉宇。”你重复了一遍,“权氏集团的继承人,失忆的那个。”
智雅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她是知道你和权珉宇之间的过去的,你简单跟她提过,没说细节,但说了你们之间有过纠缠。
“我的天,”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所以他现在……完全不记得你了?”
“恩。”
“那昨晚……”
“他不记得我了,”你说,“而且早上他还没醒我就走了。”
智雅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他吗?”
“不,”你立刻摇头,“我不打算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他现在失忆了,应该开始新的人生。”
“可是你们已经……”智雅指了指你,“发生关系了。”
“就当是个意外,”你说,“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智雅看着你,眼神复杂:“你真的能放下吗?”
你沉默了。
放下?你从来没拿起过。你对权珉宇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有恐惧,有厌恶,有愧疚,但唯独没有爱。
也许曾经有过一瞬间的心动,但那点心动早就被后来的事情淹没了。
“能。”你说。
智雅没再追问。你们一起吃完了蛋糕,聊了些别的。她走的时候抱了抱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别自己扛着。”
“恩。”
智雅离开后,你回到一楼。下午的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看书。
你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你弹了一首肖邦的夜曲。旋律忧郁而宁静,像夜晚的月光。
弹到一半时,店门被推开了。你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权珉宇。
他穿着黑色大衣,没戴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你身上。
你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悬在半空中。
他向你走来,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淅。那个看书的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权珉宇走到钢琴边,看着你。
“我找了你三天。”他说。
你的心跳很快,但脸上尽量保持平静:“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晚的女人是你,”他直接说,“对不对?”
你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问。
“监控,”他说,“酒店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你上的士的画面,我查了车牌,找到了司机,他记得你在这里落车。”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
“然后呢?”你问,“找到了又怎样?”
“我想知道你是谁,”他说,“为什么看到我的脸就跑了。”
你站起身,离开钢琴,走向吧台。他跟在你身后。
“要喝什么?”你问,语气像对待普通客人。
“美式。”他说。
你点点头,开始做咖啡。你的手很稳,但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黏在你身上。
咖啡做好后,你递给他。他没接,只是看着你。
“我们之前认识,对吗?”他问。
你的手指收紧了。
“不对,”你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那晚我喝多了,”你打断他,“你也喝多了。我们只是一夜情,不需要知道彼此是谁。现在请你离开。”
权珉宇没动。他盯着你的眼睛,象要看穿你的谎言。
“不对,”他摇头,“你看我的眼神,不象看陌生人。”
你避开他的视线:“你看错了。”
“我失忆了,”他忽然说,“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出过车祸,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有时候我会做梦,梦里有一个女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感觉很熟悉。”
你的呼吸停滞了。
“昨晚,”他继续说,“抱着你的时候,我觉得……那就是我梦里的人。”
你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困惑和探寻。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我,”他向前一步,离你更近了,“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向后退,后背抵在吧台上,无路可退。
“我们什么都不是,”你说,“你失忆前,我们只是……认识而已。不熟。”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打断他,“权珉宇,你现在失忆了,是件好事。你可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就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他沉默了很久。咖啡机发出滴答的水声,店里很安静。
“如果我不想呢?”他问。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结束了。”你说,“现在,请你离开。”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今天我先走。但这件事没完。”
他转身离开了。店门关上,风铃声清脆地响了几声,然后恢复平静。
你靠在吧台上,手在抖。
那个看书的女孩走过来结帐,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你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谢谢。”
你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街对面的一辆车里,瑞贤正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到了权珉宇走进店里,看到了你们说话,看到了他离开。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原来是他。那个碰了你的人,是权珉宇。
瑞贤的胸口涌起一股暴戾的冲动。他想冲进去,想抓住权珉宇的领子,想把他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