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什么人?”拉格纳跟在你身后一步之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些学者,学生。”
你继续上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你的背影上。
夜晚,他象过去几个月一样,试图拥抱你。他的胸膛依旧宽阔,手臂依旧有力,但他的靠近,却让你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
他停下了动作。
黑暗中,他的呼吸清淅可闻,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节奏。
“玉珑。”他低声唤你的名字。
你没有回应。
“看着我。”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缓缓转过身,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那双蓝眸此刻如同暴风雪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你身上,”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有别人的味道。”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猛地伸手,不是碰你,而是重重一拳砸在你们之间的床柱上。坚硬的橡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床架都随之震动。
“那个小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艾德里安……他碰你了?”
你看着他濒临失控的样子,心底那片空虚似乎又被一种奇异的快意填满。
你摊牌道,“公爵大人,你的鼻子总是这么灵。”
拉格纳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象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俯身,双手抓住你的肩膀,将你死死按进床褥之中。
他的力量如此之大,让你有些呼吸困难。
他猛地将你抵住,滚烫的呼吸烙铁般烫着你的皮肤。那双眼睛里,是滔天的恨,也是溺毙的爱。
“我为你跪下了……”他每个字都象在齿间碾过,“我连做狗都学了……我把我的一切都捧给你了……”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变成一种绝望的耳语,钳住你肩膀的手却丝毫未松:
“为什么……还是不够?你还要我怎样……才够?”
他的眼睛赤红,里面再也没有了小心翼翼,没有了刻意维持的顺从,只剩下被背叛的暴怒和积压已久的、快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是不是只有把你锁起来,只有让你谁也见不到,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嗯?”
他不再需要你的回答。
他粗暴地吻住你,那不是吻,是啃咬,是掠夺,带着惩罚的意味,瞬间在你唇上留下了血腥气。
他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你睡裙的领口,丝绸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不容抗拒的主宰者,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的所有权。
你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晃动的床幔。
你就象任由孩子哭闹的母亲,看着孩子一点点崩溃,却冷漠至极。
你的冷漠更加刺激了他,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重新打上自己的印记。
当那场无声的风暴终于平息,他却没有退开。他沉重地喘息着,额头抵着你的颈窝。
良久,他抬起头,眼底一片冰冷的疯狂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拉格纳抽身离开,他没有再看你,径直下床,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
黑暗中,他穿衣的动作利落而迅速,仿佛只要足够快,就能将刚才失控的自己和被你激起的痛苦一同甩在身后。
丝绸睡裙破碎地挂在身上,你撑着手臂坐起,拉过绒被掩住身体,没有整理,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他终究还是变回了这副样子。
他系好腰带,披上外袍,没有点灯。
“明天起,你留在主堡,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
你没有反驳。反驳毫无意义,你早已预见到这个结果,甚至隐隐期待着拉格纳彻底暴怒。
这样的拉格纳才能让你不感到无趣,你能清淅的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那些都是由你带来的。
他走到门边,停下。
“至于艾德里安,”他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他会被派往北境要塞,即刻启程。”
这个名字从他齿间挤出,带着忌惮。他不仅要隔绝你,更要抹去那个年轻威胁存在过的任何可能。
门被打开,又沉沉关上。沉重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你缓缓躺下,被褥间还残留着情欲和暴力的气息,颈侧被啃咬的地方隐隐作痛。
你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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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主堡顶层。
房间门口增加了守卫,窗外也能看到巡逻兵的身影。侍女送来餐食和衣物,眼神低垂,不敢与你交流。你象一件被妥善收藏却蒙尘的珍宝,隔绝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你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庭院里,拉格纳正在集结队伍,他穿着全套铠甲,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有力,没有回头看向你的窗口。他刻意避开了这个方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他囚禁你的决心。
队伍带着肃杀之气,离开了城堡。
日子变得千篇一律。书籍、刺绣、窗外的风景,构成全部的生活。
拉格纳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你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有时半夜醒来,能听到门外守卫换岗时低沉的交谈。
直到第五天深夜。
门锁被轻轻打开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你。你没有动,听着那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床边。
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不是拉格纳。
来人身上带着尘土和血腥味。
一只手轻轻探向你的脸颊,带着微颤的勇气。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你的瞬间,你开了口。
“你怎么进来的?”
那只手猛地僵住。
黑暗中,艾德里安的呼吸骤然急促,“玉珑……”
你的冷静象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路积攒的孤勇,只剩下被看穿的心慌。
你坐起身,借着月光看他。他穿着不合身的粗布士兵服,脸上有擦伤,卷发凌乱,眼睛里交织着恐惧、决心和一种豁出去的狂热。他象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却妄图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我……我偷了一匹马,绕小路回来的……北境要塞……那是个陷阱,堂兄他想让我死在那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斗,“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带你走!”他急切地想让你明白他的处境和决心,将你拉入他悲壮的逃亡叙事中。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你在评估,评估这份年轻的热情能燃烧多久,又能带来多少麻烦。
你的沉默让他更加急切。他单膝跪在床前,抓住你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布满冷汗。他试图用体温和力量传递他的真诚,却只让你感到一种黏腻的焦虑。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守卫。我在城外准备了马匹和钱……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南方,去任何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仰望着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孤注一掷,“我不能再忍受他那样对你!我不能让你被他锁在这里!”
他的话语构建了一个虚幻的自由,一个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没有拉格纳阴影的未来。
你轻轻抽回了手。那虚幻的泡泡,一触即破。
“走吧,艾德里安。现在离开,你还能活。”
他愣住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什么?你不愿意?你害怕吗?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他无法理解你的拒绝,在他缺省的剧本里,你应该是被他英勇打动的落难公主。
“保护我?”你的声音很轻,却象冰锥刺破他的热情,“用什么?用你偷来的马,还是你微不足道的勇气?”
你刻意用最锋利的言辞,斩断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承受不起拉格纳的怒火,你也无需他廉价的拯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他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他眼中的光芒碎裂了,信仰崩塌的声音清淅可闻。
“回去吧,”你重新躺下,背对着他。
你给了他最后的选择,生,或者死。露台上发生的禁忌之情,早已在拉格纳的暴怒中消耗殆尽。
身后是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艾德里安他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像受伤的幼兽。他在消化这巨大的失望和羞辱,也许还有恨。
最终,他站了起来。
脚步声跟跄着,消失在门外。门没有被重新锁上,外面传来一声闷响,象是身体倒地的声音。他选择了生,带着破碎的心和可能滋生的恨意。这就够了。
你闭上眼。心中并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厌倦。年轻的爱恋固然炽热,却也太过沉重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