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潘振叹了口气,走回林霄面前,再次诚恳地道歉:
“林道长,实在对不起,我替我弟弟,向您郑重道歉。”
林霄摆摆手,岔开话题,聊起了家常:
“最近在基地训练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潘振见林霄不再提刚才的事,心里稍稍安定,连忙回答:
“总教官教得非常好!白教官也经常指点我们,对我们很好。
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底子太薄,进步有点慢,感觉挺对不住教官们。”
林霄笑着鼓励道:
“已经不错了。
我看你已经到筑基中期了,这才四个月时间,能有这个速度,可以了。
再稳扎稳打几个月,应该就能尝试突破。”
得到林霄的肯定,潘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都是教官们教得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训练强度聊到伙食,
再到一些基地里的趣事,气氛居然慢慢缓和下来。
林霄问得随意,潘振答得认真。
他们仿佛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着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爷”,
以及办公室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闫晓鹏,季明,董浩,潘文,四个人早就汗湿重衫,衬衫紧紧贴在背上,
脸色苍白,腿肚子都在打转,站都站不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刹车声。
只见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急促地停在闫氏影业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乌泱泱下来十几号人。
这些人大多穿着得体,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成功人士,有男有女。
但此刻,男人们个个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女人们则面露忧色,眼神忐忑。
为首的正是三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同样脸色也是最难看,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群人步履匆匆,气势沉重地走进大楼。这阵仗把前台小妹吓得够呛,
尤其是看到闫老爷子本人也面色阴沉地走在最前面,
她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上前询问阻拦了。
十几号人进入两部电梯,直奔五楼。
“叮——”
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迅速走出,目标明确地朝着董事长办公室快步走去。
办公室里,林霄正和潘振聊到最近新学的法术。
这时,“砰”地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从外面用力推开。
林霄停下话,抬眼看去。
只见门口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三位老爷子瞬间就锁定了自家不成器的孙子,
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潘宏伟一眼就看到,脸上有个巴掌印的小儿子潘文,又看看站在林霄身旁,
身姿笔挺的大儿子潘振,心里又是气又是急,他强压怒火,
先走到潘振面前,低声急问:
“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潘振叹了口气,指了指林霄,又指了指闫晓鹏,尽量简洁地复述:
“爸,具体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
我只知道,闫晓鹏招惹了我们这位领导。
昨天还雇了一帮打手去找领导的麻烦,结果被领导……嗯,正当防卫了。
打斗过程中,损坏了路边一些车辆。
领导让他赔偿,他没赔,直接跑了。
所以领导今天找上门来要账。
然后潘文他们几个……”
他瞥了一眼季明和董浩,
“就给我打电话,想让我来……‘帮忙’。
我就请白教官送我过来了,结果……就这样了。”
潘振的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潘宏伟听完,心脏怦怦直跳,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年轻人。
这就是儿子的“顶头上司”?看起来也太年轻普通了!
他又疑惑地看向旁边那位气质出尘的白袍青年,这位倒更像世外高人。
他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上前几步,对着林霄伸出手:
“您好,我是潘振和潘文的父亲,潘宏伟。
犬子无状,给您添麻烦了!”
林霄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平和:“你好,潘家主。”
潘宏伟感受着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和那份沉稳的气度,心里稍微定了定,连忙说:
“您放心,回去我一定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绝不姑息!”
林霄笑了笑:“潘振已经跟我说明情况了。
看在潘振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潘家,潘家主放心。”
“谢谢!太谢谢您了!”
潘宏伟连声道谢,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林霄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闫家这边……我不打算放过。
你们闫家,也该到破产的时候了。”
“什么?!”
站在三位老爷子中间,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闫老爷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虽然年事已高,但久居上位的威势仍在,他盯着林霄,沉声道:
“这位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
就算是我孙子有错在先,得罪了你,该赔礼赔礼,该赔钱赔钱!
但你一句话就要让我闫家破产?是不是太过狂妄,太不把我闫家放在眼里了!”
林霄面对闫老爷子的质问,神色不变,反而轻轻笑了笑,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你孙子,看上我老婆,多次纠缠。
我老婆叫苏璃,是叶柏源老先生的外孙女。闫老爷子,您说,这事该怎么算?”
“叶柏源的外孙女?!”
闫老爷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气瞬间被震惊取代!
“不错。”林霄点头确认。
闫老爷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头,
怒视着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闫晓鹏,手指着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霄接着说道:
“这件事,我原本并没太放在心上。
他之前几次三番找茬,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但昨天,他雇人行凶,损坏他人财物,事后竟然赖账逃跑!
这笔钱,最后还是我家人垫付的,一共一百五十万。
我答应我舅妈,要拿回四百五十万。
这件事,让我很不高兴。”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所以,我觉得,闫家气数已尽,该破产了。”
闫老爷子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试图做最后挽回:
“我替这孽障向你道歉!那四百五十万,我们十倍奉还!
不,我给你一千万!不,两千万!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闫家这次,行吗?”
林霄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闫家的运势,从他这一代开始,就已经走向衰败,破产是早晚的事。
我,只不过是让这个过程……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你们家的根基,早就从内部开始腐朽了。”
“你……你胡说八道!”
闫晓鹏见爷爷如此低声下气,林霄却丝毫不给面子,又惊又怒之下,竟失口喊了出来,
“你算哪根葱!你说我家破产就破产?!你以为你是谁?!”
林霄看向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信?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说着,他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从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
掏出了一个用黄色符纸小心包裹着的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符纸,里面赫然是一根长约三寸,通体银白,
但此刻却缠绕着一缕缕令人心悸的黑色秽气的细针!
这正是当初从石云霆体内吸出、承载了部分“天谴”之力的那根银针!
虽然大部分力量已经没了,但针体本身残留的“破败”,“终结”气息。
林霄用两根手指拈起这根银针,对着办公室中央的空地,轻轻一弹。
“咻——”
银针化作一道细微的银芒,无声无息地扎进了厚厚的地毯之中,
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下一刻,以银针落点为中心,浓烈的黑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
瞬间扩散开来!这黑气充满了腐朽,破败、终结的意味,迅速弥漫,
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栋闫氏影业大楼都笼罩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几个普通人虽然看不见黑气,
但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