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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归档案卷,星枢之影(1 / 1)

短暂的、令人作呕的空间撕扯感过后,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

众人踉跄着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这里远比观测台狭小、昏暗。大约只有五丈见方的石室,墙壁是粗糙的灰黑色岩石,上面没有任何星辰纹路或灵力光华,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古籍存放过久的陈旧纸张与尘封矿石混合的气味。

光线来自石室顶部镶嵌的几颗早已暗淡、仅能勉强照明的劣质萤石。正中央,是一个已经彻底熄灭、符文破损的小型传送阵台——显然,这就是他们传送过来的终点,也是单向的,此刻已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成为一堆无用的石雕。

空气沉闷,灵力稀薄得可怜,几乎无法支持正常修炼。寂静无声,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在石壁间回荡。

“这里……就是‘归档密室’?”王富贵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也太……简陋了吧?而且灵力……”

“确实是紧急避难所,看样子已经废弃很久了,可能当初储备的灵石早已耗尽。”流火城主快速检查了传送阵台和四周墙壁,神色凝重,“没有其他出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没有出口?那他们岂不是被传送到一个死胡同里了?

“咳咳……”商莹莹抱着依旧昏迷的陆沉,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陆沉脸色灰败,眉心混沌光点微弱闪烁,气息紊乱不堪,体表又开始隐隐浮现各色冲突的光斑,显然体内“秩序化”平衡正在加速崩溃。“陆沉……陆沉他……”她声音哽咽,强忍着没哭出来,连忙取出最后几粒温养经脉的丹药,试图喂入陆沉口中,却发现他牙关紧咬,丹药根本喂不进去。

凌清漪勉强支撑着走到陆沉身边,伸手探查,清冷的脸上也布满忧色:“他体内那被强行构建的‘秩序’正在瓦解,几种力量再次冲突暴走,比之前更甚……若不立刻施救,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冰魄仙子靠坐在墙边,虚弱地道:“我……我或许还能用最后一点玄冰之力,暂时冰封他部分暴走的经脉和气海,延缓冲突,但治标不治本,且会让他陷入更深层的假死,难以唤醒。”

“先施救!”商莹莹毫不犹豫,“冰封就冰封!保住命再说!”

冰魄仙子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掐诀,一缕微弱的冰蓝寒气缓缓涌向陆沉心口和丹田位置,试图进行精准冰封。

“等等!”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李寒忽然开口,指向石室角落,“那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寒所指的墙角,灰黑色的石壁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而且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非自然形成的接缝痕迹。

王富贵眼睛一亮,强打精神走过去,伸手仔细触摸敲打。“空的!后面是空的!而且这接缝……是一种很古老的机关嵌合方式!”他毕竟是阵法与机关的行家,虽然此地灵力环境糟糕,但纯粹的物理机关还是能看出端倪。

他仔细摸索着石壁上的纹理,片刻后,在靠近地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用力一按。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声响从石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狭窄阶梯通道!一股更加陈腐、但隐约夹杂着一丝奇异能量波动的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

“有路!”流火城主精神一振,“下去看看!或许下面才是真正的‘归档密室’!上面只是个伪装入口!”

绝处逢生!众人立刻重新燃起希望。

凌清漪和冰魄仙子暂停对陆沉的施救,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陆沉和剑痴的玉台(玉台在此地似乎失去了浮空效果,变得沉重),沿着狭窄陡峭的阶梯向下走去。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刻着简单星辰符号或文字的石板,字迹大多模糊难辨。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陈旧气味越浓,但那丝奇异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明显——并非精纯的灵力,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稳定的、被封存已久的场域能量。

约莫向下走了近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远比上层石室广阔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空间呈长方形,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五丈,高约五丈。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灰色石砖,两侧墙壁则是由一种暗银色金属板镶嵌而成,金属板上蚀刻着密密麻麻、如同蝇头小楷般的细小文字与符号,在空间顶部几盏悬挂着的、散发恒定柔和白光的晶灯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两侧整齐排列的、数十座高达屋顶的暗金色金属架子。这些架子结构复杂,分门别类,有的摆放着一卷卷颜色材质各异的卷轴(大多以玉简、兽皮、特殊丝帛制成),有的则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密封金属盒或玉匣,上面贴着早已褪色但依稀可辨的标签。

而在空间尽头,正对着入口阶梯的方向,有一座明显高出地面三尺的黑色石台。石台之上,摆放着一套奇异的装置:一个大约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暗银色金属圆盘,圆盘中心凹陷,内嵌着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淡、布满裂纹的灰白色晶体。圆盘四周,连接着数根同样暗银色、手臂粗细的金属管道,管道另一端没入地面和墙壁,不知通往何处。整个装置寂静无声,灰白晶体也毫无光芒,仿佛早已死去。

“这里……才是真正的归档密库!”王富贵激动地走近最近的一个金属架,小心拿起一个玉匣,拂去灰尘,辨认着标签上的古篆,“《星轨推衍纪要·癸未篇》……是星火阁的档案!”

“好多卷宗和封存物!”李寒也惊叹。虽然此地灵力依旧稀薄,但看着这浩瀚的档案存储,不难想象当年星火阁鼎盛时期的知识积累何等庞大。

流火城主却更加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尽头那座石台上的诡异装置。“小心些。此地虽然看似安全,但毕竟是星火阁重地,可能有未知禁制或防护。而且,那东西……”他指向那灰白晶体圆盘,“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被商莹莹抱着的陆沉,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心混沌光点猛然爆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频率的波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台之上,那枚原本死寂暗淡的灰白色晶体,核心处突然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与陆沉眉心波动完全同频的微弱光芒!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沉睡之物被惊动的低鸣,从那灰白晶体中传出!

紧接着,众人骇然看到,以那灰白晶体为中心,一道道极淡的、半透明的银白色光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光纹扫过身体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一种被瞬间扫描、读取了某些表层信息的感觉,但并不难受,反而有些清凉。

光纹扫过两侧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蚀刻文字时,那些文字竟如同被唤醒般,一个接一个地、极其短暂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银光,随即又熄灭。而当光纹扫过那些档案架时,架子上少数几个密封金属盒和玉匣,竟也微微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光纹扫过重伤昏迷的陆沉时,他眉心那混沌光点的波动与灰白晶体的光芒瞬间形成了清晰的双向共鸣!一道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能量丝线,竟从灰白晶体中延伸而出,跨越数丈距离,轻轻连接到了陆沉的眉心!

“陆沉!”商莹莹惊呼,想要阻止,却发现那能量丝线并无恶意,反而传递来一股极其温和、精纯、且带着某种“安抚”与“梳理”意味的特殊能量,缓缓注入陆沉眉心。

陆沉体内原本剧烈冲突、濒临崩溃的“秩序化”平衡,在这股特殊能量的介入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平缓迹象!虽然未能治愈,但那股暴走的趋势被稍稍遏制住了。

“这是……残留的阵灵?还是某种记录与检索装置的共鸣反应?”凌清漪看着眼前奇景,若有所思。

王富贵则盯着那些发光的金属盒和玉匣,快速道:“那些发光的东西……似乎是对陆沉的‘钥匙’身份、或者他体内某些力量(比如星火种、阵枢权限印记)产生了反应!里面可能封存着与他相关的物品或信息!”

话音未落,那灰白晶体再次传出波动,这一次,是直接作用于众人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如同老旧留声机般混杂着噪音的意念信息:

【检测到……‘守门人之钥’……核心权限波动……】

【检测到……《星辰炼道诀》……基础传承印记……】

【检测到……星火阁护道意志……共鸣……】

【目标档案……已锁定……三处……】

【是否……提取……相关封存物……?注意:每次提取……将消耗本装置……残余核心能量……提取后……本装置将……彻底休眠……】

信息虽然模糊断续,但意思明确:这灰白晶体装置是某种智能化的档案检索与提取终端,它识别了陆沉身上的某些特征(钥匙、功法、护道意志),并锁定了三份与之相关的封存档案。可以提取,但提取后,这装置将彻底失效。

众人面面相觑。这无疑是巨大的机缘!星火阁特意封存的、与“钥匙”相关的物品或信息,很可能涉及陆沉的身世、功法后续,或者对抗“渊”与寂灭殿的关键!

但代价是这装置彻底休眠,意味着他们可能失去一个潜在的信息源或庇护所(看刚才它能暂时稳定陆沉伤势)。

“提取!”商莹莹毫不犹豫,替昏迷的陆沉做出了决定。没有什么比可能救陆沉、或找到对抗强敌方法更重要的了。

“同意。”凌清漪、流火城主等人也纷纷点头。

【确认……提取指令……】

【开始抽取……残余核心能量……】

灰白晶体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内部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丝。三道更加凝实的银白光束从晶体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三个正在发光的金属盒(两个)和玉匣(一个)。

被命中的容器震动加剧,表面的封印发出一阵“咔嚓”轻响,缓缓溶解、消散。

“啪嗒”、“啪嗒”、“啪嗒”。

三个容器依次自动打开。

第一个金属盒内,是一枚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碎片状的暗金色令牌,令牌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卫”字,背面则是复杂的星辰云纹。令牌边缘有断裂痕迹,显然只是完整令牌的一部分。

第二个金属盒内,则是一卷颜色暗红、仿佛由某种兽血浸染过的皮质卷轴,卷轴用黑色的细绳捆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煞气。

第三个玉匣内,东西最少,只有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深紫、表面天然生有星辰般银点的奇异果实,被柔软的丝绒衬垫着。果实散发着一种清新而蓬勃的生命气息,与这陈腐环境格格不入。

银白光束将三件物品缓缓托起,送至众人面前,随即消散。而那灰白晶体在完成这一切后,光芒彻底熄灭,所有裂纹瞬间扩大,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整个晶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任何波动传出。装置彻底休眠,或许永远也无法再启动。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三件物品取到手中。

“这令牌……”流火城主拿起那暗金色碎片令牌,仔细端详,“‘卫’字……星辰云纹……这材质和纹路,似乎与陆沉之前得到的一些东西(比如星辰引令牌)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同。难道是……‘九卫’的身份令牌碎片?”

“九卫?!”众人心头一震。陆沉父母(渊皇与素心女帝)麾下的亲卫,传说中的顶级强者!

“有可能!”凌清漪接过令牌碎片感应,“里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位格极高的兵戈杀伐与星辰守护之意,确实像顶尖护卫所有。只是不知这是哪位‘卫’的令牌碎片,又为何会流落在此,被星火阁归档封存?”

商莹莹则小心地拿起那卷暗红皮卷轴。解开黑绳,缓缓展开。卷轴内容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以奇异暗红颜料绘制的、仿佛人体经脉与能量运转路线的图解,旁边配有少量极其古老的注解符文。只是看了几眼,商莹莹就感到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意蕴直冲心神,让她赶紧移开目光。

“这……这像是一种极其高深、且杀气极重的炼体或运劲法门图谱!”商莹莹震惊道,“并非《星辰炼道诀》的路子,更像是某种专为战斗杀戮而创的……‘战诀’?”

王富贵则捧起玉匣,仔细观察那三颗紫皮银星的果实,又凑近嗅了嗅,忽然激动道:“这……这难道是‘星髓孕道果’?!传说中只生长在九天星髓池畔、吸纳星髓精华与先天道韵而成的疗伤圣果!对于修复道基损伤、滋养元婴本源有奇效!尤其对剑痴前辈这种元婴本源受创的伤势,或许有大用!对陆沉体内复杂的冲突,也可能有温和的调和滋养之效!”

“什么?!”众人闻言大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剑痴的元婴本源伤一直让大家束手无策,陆沉的复杂伤势更是棘手。这三颗“星髓孕道果”,价值无可估量!

“先给剑痴前辈服用一颗试试!”流火城主当机立断。王富贵小心取出一颗果实,在凌清漪的月华之力辅助下,将其化为一股温和的紫色药液,缓缓渡入昏迷的剑痴口中。

药液入体,剑痴苍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起伏的胸膛,呼吸也明显变得沉稳有力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元婴本源枯竭衰败的死气,被明显遏制住了,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回流!

“有效!”众人精神大振。

“剩下两颗,一颗备用,另一颗……”商莹莹看向怀中气息依旧紊乱的陆沉,咬了咬牙,“想办法给陆沉服用。但他现在无法自主吞咽,体内冲突又猛,直接服用恐有风险……”

“或许可以借助刚才那装置残留的一丝联系,或者这果实本身的特性,尝试从外部引导药力渗透。”冰魄仙子虚弱地道,“我可以用最后的玄冰之力,将果实药力极度稀释、冰镇,再以最温和的方式,配合那令牌碎片或卷轴中可能与陆沉共鸣的气息,尝试引导……”

这是个细致且冒险的活,但值得一试。

就在众人准备着手救治陆沉,并研究那令牌碎片和战诀卷轴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砂砾摩擦的声响,忽然从他们进来的阶梯通道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与寂灭气息,顺着通道飘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剧变。

“他们……追来了?!”李寒压低声音,握紧了剑柄。

“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王富贵难以置信。他们已经传送了一次,还进入了隐藏的密室下层!

流火城主脸色铁青,快速分析:“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中有人精通追踪,且对星火阁内部结构极为了解,通过空间波动残留或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标记追了过来;要么……就是我们之中,或者我们携带的某件东西上,被种下了追踪印记!”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短暂的喘息结束了。最残酷的追杀,在这看似安全的归档密库,即将再次上演!

而此刻,他们战力残缺,陆沉和剑痴昏迷,凌清漪、冰魄仙子几乎失去战力,唯一的希望,或许就是刚刚得到的这三件物品,以及……这密库本身,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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