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愣愣地瞧着,心中涌起万千滋味,眼中狂放与柔和的神色相互交织。
醉仙客栈的掌柜长孙空空是个六十岁的小老头儿,身着一袭青色长袍,本就细小的眼睛因看惯了白花花的银子而眯成一条缝,所以得了“空空”这个绰号。他手里拿着算盘,正疑惑地望着至尊玉,心想:“这少年气度不凡,英气十足,虽说穿得寒酸了些,但丝毫不影响他那龙凤般的资质。长乐郡主果然是个才女,写出的字刚柔并济,不让男子。”想到这儿,他微微一笑,放下算盘,朝门口走去。
“这位公子,您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长孙空空眯着小眼,和蔼地笑道。
至尊玉猛然一惊,从无边的沉思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矮小的老人正含笑看着他,脸一红,心想:“这位大叔的眼睛也太小了,再过几年怕是连缝都没了。不知道是谁写的字,写得不错就是太让人陶醉了,没事写这么好干嘛,随便涂两笔不就行了,现在都讲究名人效应了。”想着,指着牌匾问道:“请问这牌匾上的字是谁写的?”
长孙空空显然大吃一惊,额头的皱纹挤成了深沟状,难得的是他一向只从眼缝里看天的眼睛奇迹般睁大了许多,露出了黑灰色的眼珠,这让至尊玉感慨不已,心里叹道:“原来人的潜力这么大,看来是我少见多怪了。不过看他那样子,似乎写字的人来头不小,我倒要看看是哪位仁兄有如此神奇的丹青妙笔。”
长孙空空大概也意识到失态,连忙干咳两声,笑道:“公子可认得晋王之孙女长乐郡主?”
至尊玉哪认识什么郡主,当下就摇起头来。
长孙空空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说道:“那晋王你总该听说过吧?”
至尊玉假装沉思状,心里早已骂翻了天:“考我啊?什么岐王晋王的,老子只知道当今的魔帝是青天魔宗。那个什么晋王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长乐郡主,晕,头痛了,还是装装样子,不然又要被老头笑话了。”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笑道:“我知道,晋王是吧,他叫秦什么来着?”他干笑着装成一下子记不起来的样子,使劲地挠着头皮,似乎恨不得从中抓出几只虱子来。
长孙空空吓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四周,好心提醒道:“晋王的名讳不是我们这些平民三界众生能随意提的。公子,这可是京城,要是被抓到,是要问斩的。”
至尊玉可不吃这一套,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笑道:“提名字又怎么了?你们很怕他吗?”
长孙空空老脸一沉,气愤地说道:“胡说!晋王英明神武,平易近人,这是我亲眼所见,更何况他老人家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是我们皇朝的守护神。我们老三界众生爱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怕他呢?你要是再在这胡言乱语,休怪小老儿不客气!”
一番话说得至尊玉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既然他老人家这么英明,那为什么就不能提他的名字呢?”
长孙空空怪眼一翻,没好气地道:“晋王乃当今圣上的皇叔,身份何等尊贵,只是他老人家在我们三界众生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们老三界众生自然是铭记在心,不称名讳是为了表达我们的尊敬之意。”
至尊玉听得肃然起敬,心想:“没想到这京城之中还有如此深受三界众生爱戴之人,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这字和晋王有什么关系?你刚刚说什么长乐郡主,难道是出自她手?”
长孙空空点了点头,眼里透出一丝骄傲之色,道:“正是长乐郡主所书。长乐郡主年纪轻轻,便艳压群芳,俨然是京城第一大美人,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有名的才女。当今能得到她的亲笔书法的寥寥无几,小老儿有幸成为其中之一,只可惜未能亲睹仙颜。”说完,长叹了口。遗憾,心中甚感不快。
至尊玉没料到写字之人竟是女子,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暗想:“这位长乐郡主果然非同凡响。”
长孙空空瞧着他,理解地轻叹一声,笑道:“公子,我看你还是放弃吧。京城之内,想见郡主风采的人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过来,但真正见到的却寥寥无几。”他暗自觉得,至尊玉听了这番话后,对长乐郡主定会心生爱慕。
至尊玉苦笑,无言以对。
长孙空空狡黠一笑,又道:“其实,像郡主这样的美人,并非绝无仅有。”
至尊玉微微一怔,索性问道:“哦?还有谁?”
长孙空空含笑点头,捋了捋他那三寸鼠须,说道:“有,而且就在本店之中。”
至尊玉先是一愣,随后大喜,急忙道:“快带我去见她!”心里暗笑:“神女还没走?如今竟成了名人,呵呵。”
长孙空空仿佛没听见,依旧站在那里捋着胡须,只笑不语,手指不经意地摩挲了两下,摆出一副“你不懂规矩吗?”的模样。
至尊玉恨不得将他那几根白毛拔下来,极不甘愿地掏出一锭银子,心中早已骂翻了天。
长孙空空果然不负“空空”之名,一见到银子,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小擒拿手”,将银子牢牢攥在手中,生怕它飞走一般。
至尊玉鄙夷地看着这个似乎从未见过银子的长孙空空,发现他已经沉醉于银光之中,完全忽略了自己,不禁怒火中烧,大声喝道:“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长孙空空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见至尊玉怒目而视,霸气逼人,心中寒意顿生,连忙伸手示意,干笑道:“公子,这边请!”
至尊玉跟随他来到东侧庭院,正好看见身穿白色长裙、宛如九天玄女般的巫枝只神女站在一棵花树下低头沉思。他心头一暖,挥手让长孙空空退下,随后默运真元,祭出一把淡蓝色仙剑,紧握法诀,大喝一声:“丫头,看剑!”话音刚落,蓝光暴涨,仙剑被包裹在一团耀眼的蓝色光球中,挟雷霆之势如彗星般掠过数丈之地,朝巫枝只神女疾射而去。灿烂的蓝色刀气与初升的阳光交相辉映,洒下无数美丽而炫目的光芒,充斥整个庭院。阵阵蓝光划过,花草尽毁,地面硬生生被割出数道深痕。
巫枝只神女正在思索心事,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娇躯猛然一颤,内心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这喜悦如此强烈,以至于当她欣喜回头时,虽见铺天盖地的蓝光席卷而来,却毫无抵挡之意,只是怔怔凝视着蓝光,一张完美无瑕的俏脸早已泪流满面。只听她口中喃喃念道:“是大哥的声音,一定是,大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