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飞云客栈东侧庭院。至尊玉立于庭院中央,手持大刀,仔细审视。此刀颇为奇异,长度约达两丈,形状近似长剑,刀身厚实却不见锋刃,然而刃口极为锐利。乍看之下,并无特别之处,即便以他的修为,也仅能瞧见一线淡淡的白芒。他心中暗自思量:“好刀,可惜没有魂灵,不过是纯粹的杀人器具。”言罢,转头看向身旁紧张不安的沉香,微笑着说道:“此乃厚背刀,倒颇为适合你使用。”
沉香听闻此话,松了一口气,笑道:“此刀是我于战场上拾取所得,想来是突厥人的遗物。”
至尊玉惊讶地问道:“战场?这几年还有战事吗?”
孙影叹息着接过话茬:“大哥,我天朝与突厥对抗已历经数百年,恩怨难以化解。边境集结了大量兵力,冲突不断,大至数百人的战役,小至十余人的争斗,局势极为混乱。”
巫枝只神女静静地立于一旁,听闻此言,眨动美目,问道:“那会有很多人丧命吧,真是一群愚笨之人。”
此言一出,沉香三人眉头同时紧皱,心中不悦,然而念及至尊玉的情面,未敢多言。
至尊玉修行时日尚短,不通晓修行界的规矩。他们这辈人自诩超脱尘世,不屑于世俗事务,而沉香生于天朝,曾为兵士,亲身经历过突厥的残暴,故而对此言极为反感。
至尊玉虽然修真时间不长,但内心仍心系人间,对神女之语也不以为然,微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就爱信口胡言。身为天朝人,自当为国家谋取利益。人家欺上门来,岂能坐视不管?纵然有牺牲,也是值得的。至少比那些自命清高的‘正人君子’要伟大得多。”说到动情处,神色逐渐严肃,笑意尽失,脸上现出少有的凝重之色。
沉香三人暗自叫好,忆起往昔的血战。神女嘟起嘴,十分委屈。庭院的气氛一时颇为尴尬。
至尊玉知晓自己的言语或许过激,欲缓和气氛,然而转念一想:所言并无过错,何须解释?于是背手望天,面色阴沉。
沉香最先回过神来,故意咳嗽一声:“大哥,您看这块玄铁该如何分割?”
至尊玉转头望向月下泛着青光的玄铁,皱眉暗自思索:“此物坚硬至极,想要分割它,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于是将厚背刀放置于地上,蹲身运功,将真元汇聚于掌心,大喝一声,拍向玄铁。
“啪!”玄铁微微晃动,毫发无损,反震之力令至尊玉捧手跳起,心中暗骂:“妈的,这石头着实坚硬,可恶,手都青了!我就不信制伏不了你!”
接连尝试数次,结果皆相同。至尊玉几近癫狂,最终知晓急不得,冷静下来,不顾手伤与旁人的偷笑,思索着:寻常刀剑不行,若以真元化为气刀,或许可以一试。
他长吁一口气,凝神聚气,将体内真元凝聚成一柄金光熠熠的气刀,正欲劈下,忽然感觉左手的妖戒骤然转冷,阴寒之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入。
他心中感到奇怪:“此戒古怪,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于是敞开经脉,任其肆虐。
此寒气正是妖戒所蕴含的至阴妖气。妖戒感应到他的真元外放,大为异样,竟自主释放妖力,参与其中。
刹那间,至尊玉面色青白交替,冷颤不止,状若遭受刑罚。沉香等人惊骇莫名,纷纷表示担忧。
巫枝只神女眼尖,最先看见其左手紧箍咒戒指泛起妖异的青光,且愈发刺目,在月华的映照下,朦胧如幻,心中惊疑:“此是何戒?竟发出如此青光,甚是诡异。”随即,沉香三人也发现了异常,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彼时,天地无声,唯有一念在识海深处翻腾。
风流公子至尊玉,实则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也必将由他而终结。他既是道家的齐天大圣,亦是佛门的斗战胜佛,更是魔界的万魔之首、妖族的妖王之尊。成佛抑或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其打入轮回,三生三世为情逆天:
第一世,化身真武大帝,护佑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
第二世,化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再次进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齐天记忆,重踏七十二变、筋斗云之路。
今世妖劫再度兴往昔,倭鬼肆虐横行,神佛缄默不语。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俗之躯历经劫难而成神。其所修《多心经》蕴含大道至理,且领悟了菩提祖师暗中传授的大品天仙诀,借此可揭开佛道之争的真相。
心念稍转,或可成佛,或会成魔,最终超脱五行束缚,斩尽世间邪祟。他有能力弑神、诛仙、灭佛、锄倭鬼,还三界以公平正义。
此时,妖戒出现异动,并非偶然之事。
缘由在于千年玄铁,此铁本是上古封印之钥,与齐天大圣当年镇压万妖之柱同源。此铁现世,封印松动,妖气产生共鸣,故而妖戒自行呼应,唤醒了沉睡的本源力量。
此乃劫数之开端,亦是悟道之契机。
凡人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只是在潜意识里,那深埋的“悟空”之念,已在悄然苏醒。
且说那妖气从紧箍咒戒指中涌出,与至尊玉体内佛法真元相互激荡,如同阴阳交汇、水火相济,竟似久别重逢的灵识,刹那间融会贯通。然而此次妖气溢出较之前更为强盛,寒意骤起,彻骨透髓,仿佛九幽玄冥之气直灌泥丸宫,至尊玉顿觉五脏六腑皆凝如冰晶,四肢百骸几近断裂,心中大为惊骇,暗骂道:“我靠,你他妈的想冻死我啊!”
话音刚落,那戒指好似通灵一般,妖气戛然而止,如同潮退海息,冷意顿时消散。至尊玉气息渐趋平稳,唇色恢复红润,战栗也停止了,但怒意未消,心中仍自愤懑:“非要老子开口才肯听命,真他娘的是贱骨头。咦?莫非此戒真有灵识?不,定是巧合。”虽如此想,终究难以抑制好奇之心,于是以心神试探,在心中默念:“乖乖,再来点冷气。”
孰料“乖乖”二字刚动念,戒指应声而发,妖气如江河决堤般奔腾而出,阴寒之气再次袭来,几乎将他冻结成冰尸。至尊玉大惊失色,脱口怒喝:“你找死啊!老子快冻僵了,还不收手!”言毕,寒流果然退去,仿佛奉了王令。
他心头狂震,喜形于色,正欲仔细思索其中道理,忽见沉香等三人目露惊疑,状若见鬼,方知方才怒吼已发出声音,当下强作镇定,傻笑道:“嘿嘿,没事,不是骂你们。”
巫枝只神女眸光微闪,冷笑一声,斜目而视:“那你刚刚在骂谁呢?”
至尊玉一时语塞,双目圆睁,却无言以对,心中暗道:“若说出实情,必被当作疯癫之人,断不可言。这丫头怎如此咄咄逼人?若是沉香他们,定知分寸,不会这般追问。”于是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巫枝只见其沉默,娇哼一声转过头去,佯装不理会,然而心中暗喜:“我就不信你不来讨好我。”念及此处,几乎笑出声来,急忙掩口,唯恐露馅。
至尊玉摇头叹道:“小孩子气!懒得理你。”遂闭目凝神,专心运功。其体内佛法真元与至阴妖气一经交融,顿时生出异象——本为佛门清净之力,反而成为辅佐;而千年蛟龙所蕴妖力,则成为主导,二者融合,宛如太极轮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