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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坠入虚空(1 / 1)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定海神珍剑收入剑鞘,动作沉稳且毫无迟疑,仿若早已期待这一日的来临。继而目光坚毅地直视白光深处,低声询问:“她们……状况怎样?”

话音刚落,昊天上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悠远得好似来自大罗天外:“阿丽塔,即巫山神女,已功德圆满,特敕封其神位,使其侍立在我身旁。”

至尊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似是卸下了千钧重负。他轻轻颔首,仿佛将万般执念尽数放下。那些恩怨情仇,如今皆如浮云过眼,已然尘埃落定。他对着白光轻声说道:“吾无异议。”其声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空间重新归于寂静,唯有隐约的呼吸声可闻。片刻之后,光影再次闪烁,公主的身影再度显现。她依旧独自立于云端,遥望浩渺星河,白衣胜雪,在光芒的映照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辉,令人不可直视。

昊天上帝语气略微和缓,似有慈悲之情流露:“看你所爱之人最后一眼。若有遗言,尽管说来。”

至尊玉凝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舍、眷恋,又有无奈,亦含一丝欣慰。他忽然一笑,然而这笑中却饱含苦涩,犹如饮鸩止渴,五味杂陈。他轻轻摇头,低声喃喃道:“若记忆中有我……会让你悲伤,那便——切莫想起我吧。”

言罢,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坠入虚空。那一滴泪,承载着千年的哀愁、万劫的孤寂,无声地诉说着一段不被铭记的深情。

黄色光华逐渐黯淡,宛如金乌西坠、玉兔隐没,天边残晖如血,最终被夜幕吞噬。至尊玉足下的虚空忽然裂开,好似琉璃宝镜遭金刚杵击打,寸寸崩毁。他的身体骤然急速坠落,恍若流星贯地,失魂落魄之际,周遭万象皆化为虚妄,乾坤颠倒,阴阳错乱,犹如梦中说梦,幻里生幻。那万魔之王至尊玉神志飘摇,如风中残烛,最终闭目合眼,沉入无边的寂灭。刹那间,万籁俱寂,声息皆无,仿佛三界六道一同回归混沌。

正当此时,昊天上帝威严的声音自九霄垂降,响若雷霆鼓荡,震彻大千世界:“五界重分,气运更迭,新纪伊始,劫数难测。尔等之章,方才开启一卷,前路漫漫,因果渺茫……”

夜穹之下,齐天之城灯火通明,琼楼玉宇倒映着星河,画阁朱轩闪耀着银汉之光。街市喧闹繁华,人烟密集,隐隐传来笙歌之声,呈现出烟火人间的景象。厅外阶前,一位红发小姑娘仰首望天,眸光清澈如泉,灿若辰星。忽见蓝芒划破长空,如雨点般陨落,女童拍手笑着问身旁的老者:“爷爷爷爷,魔圣何时归来呀?”其声如黄莺初啼,纯真无邪。

阎罗默默摇头,眉间隐约露出忧色,轻叹道:“我亦不知,你可问狼叔。”自阿丽塔与巫山神女离去之后,此间诸多事务皆由白泽执掌,他昼夜操劳,调度得当,维系着城邦的运转……

且说三界之外,千里冰峰高耸对峙,雪山深处藏有一处幽洞,寒气逼人,凛冽刺骨,仿若由万载玄冰凝结而成。洞中蓝晶闪耀,幽光流转,映照得岩壁如镜,碎石似霜。中央放置着一张浑然天成的冰床,其上卧着一位黑衣白发的男子,容貌俊逸,宛如神雕玉琢,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似已神游太虚,不沾染尘世的纷扰。

旁边立着一把金剑,名为“定海神珍”,金芒耀眼,威压四溢,即便相隔十丈,亦让人感到心悸胆寒。冰床周遭环绕着黄色光结界,坚固胜过金刚,密不透风,守护着此人不受外界干扰。

侧畔静静地坐着一位小公主,身形纤弱,目光专注地望着冰床上的人,情意绵绵,坚贞不渝。她唇角含笑,低语呢喃:“我就这般守着你,今日如此,明日亦如此,年复一年,小羽永不离去。总有一日,你会睁开双眼,唤我一声‘小羽’。”

深蓝天幕之下,清风徐来,拂面生凉。天河浩瀚,花瓣纷飞,宛如仙子散花,洒落凡尘,织就了一幅锦绣地毯。祥云缭绕,瑞气升腾,天地间弥漫着神圣的气息。公主独自立于花雨之中,凝望天际蓝星陨落,眼神迷离,似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耳畔传来轻声话语:“若忆我令你悲戚,便莫再记我。”

公主惊愕不已,转头询问侍女青轩:“你可曾听到有人说话?”

青轩摇头道:“主人,四周寂静,并无其他声音。”

公主蹙眉仔细聆听,忽然一阵狂风掠过身体,腰间的紫金铃铛叮咚作响,清脆悠扬,响彻寒夜。

轻烟散尽,暮鼓声息,终南山千峰落雪,万壑无声。月光如练,铺满翠华山巅的青石古道,皎洁得好似银桥横亘于天地之间,接引着尘……世间通往仙乡之途,幽微一线,暗藏无穷玄机。

此世,他名为至尊玉,身为长安城外斧头帮少帮主兼大当家,常醉卧于酒肆之中,笑骂王侯将相。世人皆称其癫狂,却不知每至子时,他必定仰观北斗七星之第七星——破军星。此星早已陨灭,唯有在他眼中仍存一点微芒,闪烁不息。

他指间摩挲着一枚紧箍戒指,戒指内侧镌刻着梵文咒语,似有灵韵流转不休,时而发出低语,时而传出哀鸣:“你不该来,也不该记得。”

然而,谁又知晓此人并非凡胎俗体?往昔他曾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因大闹天宫、反抗灵山,触怒了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被二者共同施展法力打入轮回。如今虽为凡俗之躯,却承继了前世灵根,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诛杀倭鬼,斩妖除魔,毫不畏惧锋镝之险。

三生的情缘,系于西海三公主——她原是观音座下善财龙女的化身。第一世,至尊玉转生为真武大帝,为护她魂飞魄散、神形俱灭,其残念寄于紫青双剑之中;第二世,他再化为二郎显圣真君,剜心祭天,逆转轮回,只求她一世平安顺遂;如今到了第三世,风流公子至尊玉觉醒了悟空的记忆,重逢菩提禅师——即当年于斜月三星洞传法授艺的菩提祖师,亦是开禅创密宗之人。

他杀神弑佛,除倭安民,行事亦正亦邪,不拘泥于常规。为善为恶,眼前的是非任由他裁断。为善时可登极乐世界成佛,为恶处亦能堕入深渊化为披毛之兽。他渐渐悟通了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之术,随手便能领会《多心经》的妙义,天地大道信手掌握,一点灵犀自可通达玄境。

一日,盘古大帝现身相问:“菩提祖师与你分别之际,曾说过两句话,你还记得吗?”

至尊玉点头,旧日言语浮现于心中:

“说什么报答之恩!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师父说出来,就行了。”

盘古大帝长叹道:“原来佛道之争,皆由你而起,亦由你而止。你既是道之齐天大圣、佛之斗战胜佛、魔之万魔之王、妖之群妖共主。成佛入魔,仅在你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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