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大院。
“嘟…嘟…”
欧阳忠焦急地，等待着电话接通。
他下意识地将手心的汗珠，擦在了裤腿上。
许久后，电话终于接通。
一名男人开门见山道：“小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欧阳忠闻言，当场一愣。
“有些事儿，我可以过话。”
“但还有些事儿，我不能开口。”
男人语气平淡道：“说实话，这两年湘中的发展速度还可以。”
“但城市的建设，不能一味地求快，还得求稳。”
“相比于经济发展，人文环境，治安保障等条件，同样很重要。”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努力，为了让自己的家乡，建设得更加美好。”
“可世事无绝对啊！”
“百密一疏，并不是个例。”
“你执政一方，要考虑得从来都不是某一点，而是要谋一域！”
男人看似说了一番有些不着边际的官话套话。
但事实上，有关今晚事件的主基调，已经被他三言两语间敲定了。
以至于，欧阳忠准备好的说辞，在此刻都失去了作用。
见欧阳忠不言，男子接着说道：“权力，是人民赋予我们的。”
“我们作为公仆，就应该站在人民的角度，去思考，去解决，去落实。
“你也不要有压力，我相信我能够处理好这一切的。”
“当然，你如果确实有压力，有问题，可以再跟我说，我们想办法共渡难关。”
说到这儿，电话那头的男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相比于等待时的焦躁，此刻的欧阳忠，更是心凉了半截。
实事求是地讲，以男人的段位而言。
当辉煌集团的一系列操作，闹出了群体事件，甚至引发了省内高层讨论的地步。
男人没有破口大骂，甚至是责令欧阳忠前往星城述职，或是下派考察组入驻湘中。
他其实就已经算得上念旧情了。
毕竟，站在男人的角度和高度。
当一家民企，已经到了烂大街的时候。
哪怕这家民企，在地级市触顶。
但涉及负面新闻缠绕，且已经到了洗都洗不清的程度。
官方最该做的，就不再是护盘，而是有效切割了。
但男人的想法，并不等同于欧阳忠的想法。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与辉煌集团完成了彻底捆绑，泥足深陷了。
求援无果后，欧阳忠决定硬着头皮，一人独面风浪。
想到这儿，他率先拨通了赵五子的号码。
“喂？”赵五子第一时间接听了电话。
“听好了，凡是参与了钢厂事件的人员，你必须要保证口供一致性。”
欧阳忠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另外，光是这么一帮底层混子，肯定是不足以平民愤的。”
“你们公司的中高层，都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顶缸。”
“这件事儿不能躲，更不能压，强行控制局面，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欧阳忠本人，已经很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了。
辉煌集团的一系列行为，不但引起了上层的强烈反感。
在湘中市，其实也已经出现破鼓万人捶的局面了。
当下，除了诚恳虚心道歉，主动承认错误之外，绝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赵五子沉默许久后，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
“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重要吗？”
欧阳忠语气无比凌厉地反问了一句后，命令道：“我怎么说，你就怎么执行！”
“你打压同行，商业竞争，我管不了。”
“但是违背了法律的底线，该怎么惩处，一律严惩不贷！”
话说完，欧阳忠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下的局面，仅仅是让辉煌集团站出来，承认错误，肯定是不足以控制局面的。
除了辉煌集团之外，治保局内部，同样也要有人站出来，并且分量还不能太低了。
靠着上面的关系，如今的湘中市，早已经变成了欧阳忠的一言堂。
当初的张成发之流，早都已经被调往其他地区，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了。
换言之，欧阳忠就是想找人顶缸，也只能安排他自己的心腹。
如此行为，对于欧阳忠而言，无异于割肉。
除此之外，欧阳忠最大的关系，已经指望不上了。
他想要压事，就必须合纵连横，通过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关系，全方位发力。
想到这儿，欧阳忠揉了揉太阳穴，强压下内心的不适感，一个接一个地拨通了无数电话。
“喂，李局！”
“对对对，就是我们湘中这边，刚发生的事儿…”
“您可一定得帮帮我，您要是不帮我美言几句，我大概是过不了这个坎了…”
内容相似的对话，在一个小时内，重复了无数次。
欧阳忠不厌其烦地赔着笑脸，一遍又一遍地放低姿态，只为控制事态发展。
打开最后一个“求助热线”后，欧阳忠重重地，靠在了那把象征着湘中市，至高权柄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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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忠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你参与太深，我又何至于此？”
…
同一时间，钢城分局。
赵五子的座驾迈巴赫轿车，四平八稳地停在了分局院内。
虽说，目前的阿辉等人，已经被隔离。
但这个“隔离”，其实也是相对的。
以赵五子的能量，想要联系上阿辉等涉案人员，并不算什么难事。
赵五子压根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就已经让阿辉等人的口供，保持了一致。
在这件事情中，事实上，阿辉等人能够自己做主的空间，几乎为零。
毕竟，案子上线已经是必然。
引起上层关注，想要脱罪是不可能的事儿。
但同时，尽管这个案子的性质，十分恶劣。
可不管怎么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是事实。
换言之，哪怕身为带头人的阿辉被顶格处理，至少也没死刑。
他如果按照赵五子提供的口供，“如实交代”。
后期的刑期，赵五子或许还可以想办法操作，适当减刑。
同时，他的家人，大概率也会获得一笔不菲的回报。
但如果说，阿辉等人为了撇清责任，一顿瞎咬。
那么，不但家人的安全，没有了丝毫保障可言。
自身入狱后，等待他们的也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解决完阿辉等人后，同样心力交瘁的赵五子，拨通了阿南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的阿南，沉默不语。
赵五子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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