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上。
周县令看着最后一个世家子弟进入秘境,就当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去歇息时。
轰——
始料未及的巨响从身后炸开。
周县令惊愕回头,只见身后整片大湖的湖水冲天而起。
巨浪如墙,连接低垂云层,化作一道轰鸣旋转的巨型水龙卷,将秘境入口彻底封死。
那被皇帝派来,一直暗中守候的筑基大成修士也是脸色骤变,失声惊道:
“不好!这气息……其秘境的主人恐怕远超金丹,甚至触及了元婴之境!”
“之前对秘境难度的估算有误,恐怕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要危险了。
该死,居然在剑府招生大比前发生这等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
……
秘境,大雪山中。
风雪中,一头小丘似的巨大白熊嘶吼着扑来。
容嬷嬷眼皮微抬,枯瘦如鸡爪的老手一划,就见一道猩红色的丝线于半空中飞快切割。
熊吼戛然而止,半张完美脱落的熊皮也掉在了雪地上。
随着那猩红色的丝线悬停在容嬷嬷手中,林轩言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针线。
他眯起眼睛,心中暗道:
‘这是魔道圣地清虚殿的法门,《万孽魔罗经》中记载的血蚕缠丝大法!’
‘记得这一世,我过去好象曾听靖安王说过,容嬷嬷年轻时在一个杀手组织服役过,那杀手组织不会归属于清虚殿吧……
那嬷嬷的来历,或许比想象中的要有些来头了。
林轩言心中默默分析着。
另一边的容嬷嬷也将白熊的皮,用冰寒雪水涤净,又拿出香囊中的香料简单去了下腥气。
随后手中针线飞快穿梭裁剪,很快为林轩言编织出了一件白熊大氅,
“公子,这秘境寒冷,快快穿上吧,不要冻坏了身体。
容嬷嬷对林轩言说话时,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些慈祥。
“谢谢嬷嬷!”
林轩言将白熊大氅套在身上,衬得身形更显高大,平添几分霸气。
“嬷嬷,这雪山之上有座寺庙,上面还逸散着些许宝光,我们去上面看看吧。”
“是,公子。”
就在林轩言跟着容嬷嬷准备继续出发时。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脚步停顿了下来。
“嬷嬷,你看那白熊的脑袋…”
顺着林轩言的目光,容嬷嬷手中丝线一勾,那白熊的头颅便被丝滑切割开,
只见其中,竟然镶崁着一根手指型状的肉芽,那手指肉芽蠕动着,却因暴露在寒冷的雪风中,飞快化作了冰雕。
容嬷嬷看了一眼,收回眼神。
“公子莫要慌张,秘境中的野兽大都跟外界不同,可能掺杂了妖血,身体结构有些异变,也是正常。”
“这样吗。”
二人继续上山。
随着愈发靠近那山顶的寺庙,就发现周遭的野兽越多,尤其是白狼群,个个都有牛犊大小。
不过有容嬷嬷开路,这些畜生过来无异于螳臂挡车。
林轩言看着容嬷嬷用丝线将无数白狼,缝合成一颗巨大的白毛肉球,那肉球还在跳动呼吸,却被丝线禁锢,动弹不了分毫,简直生不如死。
不由心中暗叹,容嬷嬷下手的狠辣与邪性。
不过,想到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嬷嬷,一直贴身守护他,林轩言便桀桀桀的笑得很开心。
在容嬷嬷的一路横推下,林轩言登上了雪山山顶的小庙。
庙宇不大,仅有一个院子和一个大堂,堂中的雕像没了一颗头,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
不过林轩言倒是在雕像的身后,找到了一把泛着淡淡黄光的伞,这小庙中的光也是由这把伞释放出来的。
“公子,这竟然是一个法宝!能孕育出宝光,说明在黄阶下品中,也是极为优良的层次!”
容嬷嬷一向平静的老脸,在此刻也有些激动。
在九州大陆,法宝,丹药与功法都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境,每个大境又有“上中下品”三个品质。
除了大宗门的子弟外,寻常最低等的黄阶下品法宝在全天下散修眼中,都是一件难求。
象在宁国这等小地方,恐怕全国都凑不齐三件法宝,也不怪容嬷嬷都是筑基圆满了,还如此激动。
不过林轩言前世以剑飞升证道,他本体化作的那把临渊剑,便是超越了天阶极限的法宝。
对于手中这把黄阶下品的伞,并不怎么看的上。
“嬷嬷,既然这把伞如此珍贵,不如你拿着吧。”
容嬷嬷摇了摇头。
“公子,此伞似乎是防御性法宝,老身总感觉这秘境很危险,还是由公子拿着吧。
老身向伞中灌注灵气,让它护着你,这样也安心些。”
既然容嬷嬷都这样说了,那林轩言也不推辞了。
……
……
馀文此刻狼狈不堪的攀登着雪山。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云锦袍子,被撕扯的满是口子,凝固的血污和泥泞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一丝贵族公子的从容与风采。
后背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火辣辣地疼,全靠右手紧握的长剑支撑着身体才没倒下。
身边仅剩的两名护卫也是浑身挂彩,气喘吁吁。
就在不久前,馀文进入秘境后,却发现跟兄长馀宣还有馀三爷失散了,身边仅带了三名护卫。
并且这秘境寒冷异常,馀文出发时没有准备厚衣服,被冻得要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馀文发现在山顶居然有座小庙,不仅可以屏蔽风雪,其上还有宝光闪铄,一看便有宝贝。
于是馀文暗叹自己福缘不浅,有大气运在身。
他连忙带着三名护卫爬山。
没想到半路遭遇了狼群与巨熊的围堵,这秘境中的野兽远比外界的畜生强大。
四人陷入重围,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逃出去。
最后靠着一名护卫拿吸引兽群的药粉,孤身将兽群引走,馀文和另外两个人才狼狈的活了下来。
“不过,纵使经历千难万险,也总算克服难关了!”
馀文拼尽最后力气,连滚带爬,终于踏上了这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顶平台。
看着面前古朴破旧的小庙,馀文眼中爆发出渴望的神采。
机缘,机缘就在里面!
然而,他脚步刚动。
就见寺庙那扇斑驳的木门,被人从屋里一脚踢开。
一个身披白熊大氅的俊秀青年,闲庭信步的从庙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边还漂浮着一把黄色的宝伞,一看便不是凡物。
“哟,这不是馀二少爷吗?”
“怎幺半个时辰不见,这么拉了?”
林轩言笑眯眯的看着馀文。
“你……!”
机缘被人捷足先登,自己损兵折将,在最狼狈低谷的时候,又被一向看不起的林轩言嘲讽。
馀文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看你伤的这么重,还是赶紧进这破庙休息休息吧,要不然直接嘎了,可就不值当了。”
“本公子要去下一个地方找宝贝了,就不用你送了。”
林轩言大笑一声,带着宝伞离开。
馀文在后面,看着那悬浮的宝伞,眼睛发红。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法宝,他的兄长都没有!
凭什么被林轩言捷足先登了!
可随着那跟在林轩言身旁的老妪,冷冷的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馀文顿时面色惨白,如堕冰窟,连忙爬进小庙关上门,刚刚升起的心思也烟消云散。
下山路上。
林轩言对容嬷嬷说道:
“嬷嬷,你干嘛要吓唬他啊?”
“因为他对公子的宝贝,起了歹心,所以老身才……”
林轩言摇了摇头。
“嬷嬷,我不是在责怪你,我的意思是,让他一时冲动过来抢法宝,你再出手弄他,岂不是更好?”
“我是故意挑衅他的。”
容嬷嬷一愣,随后一向不苟言笑的老脸咧开一丝欣慰的笑容。
“是公子,老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