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林轩言的卧室内水汽氤氲。
摆在屋内的巨大的浴桶中,深褐色的药汁蒸腾着苦涩的药味儿。
祝书梨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雪绫抹胸与底裤。
嗅着浴桶中透出的药香,她体内的火毒也被激起。
少女白腻莹润的肌肤,因火毒与热力透出薄红,宛如熟透的蜜桃。
林轩言扶着她缓缓躺进浴桶中。
少女被火毒熏得眼神迷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林轩言见状,挽起袖子,露出这段时间习武健身后,练得结实的小臂。
他掬起一捧药汁,缓缓浇在祝书梨光滑的肩头。
药汁顺着毛孔与祝书梨腰腹上的伤痕,侵入体内。
祝书梨呲牙,发出一声压抑的嘤咛。
“忍着点,别晕过去了。”
林轩言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热呼呼的气息。
感受着林轩言在身后搀扶着自己。
祝书梨攥紧手指,感觉火毒的灼痛莫名地被另一种奇异酥麻的酸软取代。
“抓紧时间动用灵气疏通经脉,要不然等会儿药力彻底迸开时,你会更难熬。”
果然,随着药力深入,一阵更强的热流从丹田窜起,与她体内的火毒猛烈交锋。
祝书梨难耐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身体不自觉地绷直,微微颤斗。
渐渐的,半个时辰过去。
浴桶中的药汤漂浮起一片黑色的污血,带着些许腥气。
正是祝书梨从体内逼出的火幽毒。
在经过半小时祛毒的鏖战后,祝仙子此刻嘴唇发白,体力枯竭,却感觉身体如释重负,明显轻快了许多。
正如她之前跟林轩言说的那样,即便她不服用广寒玉芝,再蕴养一两个月,也能慢慢好转。
只是林轩言等不起了。
“谢谢公子为书梨取药。”
祝书梨看向一直守在身后的林轩言,这句感谢,她说的真心实意。
她此前逃进避暑山庄,一开始只是感应到林轩言没有修为,看上去弱小又身份高贵,这才打算拿捏他当挡箭牌,慢慢养伤。
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曲折,好在最后还是把伤养好了。
如果忽略自己,已经从剑府仙子,变成了这少年阶下奴的事情……
从结果来看,甚至是比自己之前预想中的要好。
“别高兴的太早了,后面你还要努力修行,为我还债呢。”
林轩言的手臂环了过来,稳稳扶住祝书梨在虚弱后,发软下滑的身体,稍一用力,将其轻轻从浴桶中拉出。
祝书梨的后背,完全贴合在少年热乎乎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清淅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公子的恩情……书梨会努力还债的。”
祝书梨无力地靠着他,声音透着淡淡的安心。
她转头看向林轩言湿透的常服,又轻轻说道:
“抱歉公子,奴婢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不用了,你直接回去休息养养精力吧,明天一大早就跟我去抢劫。”
“是……”
……
……
翌日清晨,京城外。
镖头赵三刀甩了甩袖子,露出腰间那柄跟着他闯出名号的厚背金环刀。
虽然出身草莽,但他凭借一手足以砍杀筑基期的霸道刀法,也在宁国闯出了名号。
寻常官员见了他,也得恭躬敬敬。
此次若不是因为之前欠了董氏药行的一个人情,他这等人物万不会亲自出手押镖,来给董家撑门面。
赵三刀刚拧开酒囊塞子,想润润冒火的喉咙,眼角却瞥见路旁老槐树的影子诡异地一荡。
丰富的经验让他心头一凛,酒意全消。
赵三刀手刚按上刀柄,一道黑影已如巨大的夜蝠,悄无声息地滑落场中,带起的阴风激得地上尘土打了个旋儿。
那是个黑衣女子,身段勾勒得丰满曼妙,面上覆着半幅黑纱,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其他的镖人见状,顿时纷纷露出看笑话的神情,宁国筑基之上的高手两只手数的过来。
而此人从未见过,必然在筑基之下!
“也不知是哪个黑心的老板,派她这小娘子来送死的,提前没有得到今日是赵阎王押镖的消息吗?”
镖人们看着热闹。
下一刻,一道两百来斤的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镖人们运药的马车轱辘上,把马车都创翻了。
有人回头惊愕看去,看清楚那昏死之人后,惊声道:
“镖头!”
众镖师惊骇欲绝。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刚才的动作,但可以确定的是,有刀阎王之名的赵三刀,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打的半死!
众镖师顿时四散奔逃,一个月才几两银子?面对这等高手还想去拼命?!
一切安静下来后。
祝书梨眯起眼睛,转身掀开董家马车的青布车帘。
她探手入箱,找到广寒玉芝后,又随意抓了点其他珍贵药材,往怀里一揣作为烟雾弹。
随后娇躯如一只大黑蝠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道旁密林中。
……
……
京城馀府。
馀家家主的书房内。
上好的银丝炭在兽耳铜炉里烧得正旺,温着一壶滚烫的黄酒。
馀家家主馀沧海捻着胡须,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长子馀宣,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提起温热的酒壶,缓缓为儿子斟满一杯,并轻声问道:
“宣儿,为父问你,当今这宁国哪个能称的上少年英雄?”
馀宣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酒杯,神态躬敬的与父亲煮酒论英雄,但眉宇间自有锋芒毕露。
“父亲,依我看,宁国年轻一辈能入眼的,不过寥寥数人,真正能看作对手的,则只有一人!”
“首先,便是北疆靖安王的长子林天炎。”
“不同于京城里,靖安王那个只会喝花酒的无能小儿子。
林天炎比林轩言要优秀一万倍,他在三年前便迈入了练气巅峰,比我还早上两年。
放眼宁国乃至相邻的晏国,或许再无人能在天赋上压倒他,他是我此次竞争剑府真传弟子的最大对手!”
“其次,便是江南孔氏剑庄的那个剑痴,还有云家那个丫头……”
馀沧海抿了一口酒,对儿子的眼界表示肯定。
“宣儿你说的很对。”
“但可惜,据为父的打听,他们如今都卡在了练气期巅峰的瓶颈上,尚未有一人筑基。
而为父则为你,找到了筑基的方法!”
馀沧海眼神灼热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里充满野望。
“宣儿,我们馀家祖传的那枚蛟龙内丹因为火毒太旺,至今无人能炼化。
你天生拥有冰系异灵根,如果我能再将传闻中的寒属性奇物广寒玉芝给你弄到手,以我馀家秘法助你炼化那枚蛟龙内丹。
你冲破筑基期便是水到渠成!
届时剑府招生,裴宫主的真传弟子之位,还有谁能与我儿争锋?
借着剑府的威势,我们馀家在宁国必然能稳坐第一世家之位!”
馀宣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惊喜的笑意。
“谢父亲为孩儿操心!”
有了父亲的保证,馀宣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看到自己筑基成功,在传说中的美人剑仙裴宫主面前,一鸣惊人的场景了!
他也将,光宗耀祖!
就在此时,管家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低头跟馀沧海说了什么。
馀沧海先是眉头紧锁,随后面色越来越黑。
馀宣有些奇怪,不明白在这京城之中,有什么事情能让父亲露出这种表情。
要知道他姑姑可是当朝皇后,在宁国还有人敢欺负到他们馀家头上不成?
“宣儿。”
“怎么了父亲?”
“你的广寒玉芝……被人劫走了!突破筑基之事,只能再从头计划了。”
“唉?”
刚才还意气风发馀宣,此刻僵在座位上,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