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狭窄，仅容数人藏身，煞气浓重，几乎凝成液滴，从头顶的岩石缝隙中缓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二十三人藏身于此，如同冬眠的虫豸，将自身的气息、心跳、乃至体温，都降到了最低。每个人身上，都贴满了柳如云特制的、用煞气混合特定材料炼制的“匿踪符”，将自身伪装成一块冰冷的石头，或是一缕飘荡的煞气。
林风盘膝坐在最外侧，双目微阖，但感知却如同最敏锐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着那庞大的魔族据点和大阵阵地方向，小心翼翼地延伸。道种之力缓缓流转，赋予他远超同阶的、近乎本能的危险感知和对能量波动的洞察。
魔族据点，如同一头匍匐在古魔战场边缘的狰狞巨兽，时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据点内，魔气冲天，与古魔战场本身残留的、驳杂而古老的煞气、魔气、死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独特的、充满混乱与毁灭气息的领域。
据点外围，是高耸的、布满倒刺和魔纹的黑岩城墙，城墙之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塔顶燃烧着幽绿的魔火，有魔族弓手驻守。城墙下，是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壕沟，沟底插满了淬毒的骨刺，沟内流淌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暗绿色液体，显然是某种腐蚀性的毒液。
据点内部，建筑粗犷而狰狞，大多以黑色巨石和兽骨搭建。最显眼的，自然是中央那高达数十丈、尚未完全完工、却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波动的“九幽唤魔大阵”基座。基座通体由“虚空魔铁”和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奇异石材构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在缓缓蠕动，吞噬着从天空中暗红漩涡垂落的能量，以及……从大阵下方，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中抽取的、淡灰色的死气和怨念。
围绕着大阵基座，是数以千计的魔族士兵，以及数百名黑袍罩体的“影月”内奸。它们如同工蚁，在监工的鞭挞和呼喝下，搬运着巨大的石材、刻画着魔纹、将一车车新开采的“虚空魔铁”矿石倾倒进大阵边缘的熔炉。熔炉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火，将矿石熔炼成暗红色的、流淌着空间波纹的铁水，注入大阵的特定节点。
空气中，弥漫着熔岩的炽热、铁水的腥气、骸骨的腐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更有无数凄厉、绝望、充满了怨恨的灵魂哀嚎，隐隐从大阵下方、从那些骸骨堆中传来，那是被献祭的生灵魂魄，在饱受煎熬，成为大阵运转的“燃料”。
据点内，魔气强横的存在不在少数。林风至少感知到了超过十道金丹期的魔气波动，其中三道，格外强大，隐晦而深沉，绝对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强者，很可能就是坐镇此地的魔将。更深处，在据点中央那座最高、最狰狞的黑塔中，有一股若隐若现、仿佛与整个古魔战场的煞气隐隐相连的恐怖气息，那气息，带着一种古老、混乱、暴虐的意志，让林风的道种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至少是元婴期……甚至更强！” 林风心中凛然。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处还不知隐藏着多少高手。硬闯，毫无胜算，别说破坏大阵，恐怕连靠近都难。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一日，两日……
期间，有数支魔族巡逻队从石缝附近经过，最近的一次，甚至就在十丈之外停下休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好在，柳如云的匿踪符和众人完美的伪装，骗过了这些魔族的感知。
第三日，黄昏（虽然天空永远是昏暗的铅灰色，但光线会有些微变化）。一直闭目感知的林风，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他低声道。
众人精神一振，顺着林风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据点侧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靠近堆放杂物和“废料”（主要是刻画魔纹失败的石材碎块，以及一些低阶魔物的尸体）的区域，一支由三名黑袍“影月”成员和五名低阶魔兵组成的混合小队，正押送着几辆堆满了废弃魔纹石材的骨车，向着据点外一处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恶臭的“弃尸坑”走去。看他们的样子，是去倾倒废料。
“那个领头的黑袍人，” 林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以神识传音，“修为是筑基巅峰，但气息虚浮，显然是靠丹药或者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不稳。而且，他腰间挂着一枚‘阵’字令牌，虽然不起眼，但应该是负责大阵某一部分符文刻画的低阶阵法师，或者监工。他，就是我们的目标。”
“等他离开据点，进入弃尸坑范围，那里煞气最浓，且魔族和‘影月’的人都不太愿意靠近，是我们动手的最佳地点。记住，要快，要无声，最好能抓活的。柳师姐，准备‘隔音阵’和‘锁灵阵’。石昊，你带两人，负责解决那五名魔兵，务必一击致命。其他人，跟我控制那三名黑袍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是！”
命令清晰，目标明确。所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括，默默调整状态，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黑袍小队慢悠悠地行进着，领头的阵法师似乎心情不佳，不时低声咒骂着什么，用脚踢着路上的碎石。五名魔兵则麻木地推着骨车，对周围弥漫的恶臭和煞气习以为常。
终于，他们来到了“弃尸坑”的边缘。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陡峭，坑底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嘶吼声，似乎有某种喜食腐肉和负面能量的魔物生活在下面。坑边堆满了各种废弃物和骸骨，恶臭扑鼻，煞气浓得几乎形成灰色的雾霭。
“快点！把这些垃圾倒下去，赶紧回去！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 领头黑袍人不耐烦地催促道，自己则嫌恶地后退了几步，远离坑边。
五名魔兵麻木地开始将骨车上的废弃石材倾倒进深坑。三名黑袍人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对这里的恶臭也颇为不耐。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石缝中掠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柳如云几乎在同一时间，素手一挥，数道阵旗无声飞出，没入周围地面，一层几乎不可察的透明光膜，瞬间将弃尸坑边缘这片区域笼罩，隔绝了声音和灵力波动。
“谁？！”
领头黑袍人毕竟是筑基巅峰，感知比魔兵敏锐，瞬间察觉不对，猛地转身，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剑光！林风的秋水剑，后发先至，剑尖轻轻点在他的丹田气海处，一股凝练的剑气瞬间透入，封死了他全身经脉和真元流动，让他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与此同时，石昊和两名精锐如同猎豹般扑出，刀光一闪，那五名正在倾倒废料的魔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便已搬家，尸体被他们眼疾手快地扶住，轻轻放倒，没有发出太大响声。另外两名黑袍人，也被其他队员瞬间制住，封了修为，卸了下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或发出警报。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从林风现身到控制住所有人，不超过三息时间。弃尸坑边，除了多出几具魔兵尸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带走！” 林风低喝一声，提着那如同死狗般的领头黑袍人，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弃尸坑边缘、一处被巨大骸骨和废弃石材半掩着的、天然形成的凹陷地洞中。其他人迅速处理掉魔兵尸体（直接扔进了弃尸坑），抹去战斗痕迹，带着另外两名被制住的黑袍人，紧随其后，钻入地洞。
地洞不深，但足够隐蔽，且内部煞气浓郁，能很好地掩盖气息。柳如云立刻在地洞口布下隐匿阵法。
“砰！” 领头黑袍人被扔在地上，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另外两名黑袍人则瘫软在地，眼神惊恐。
林风蹲下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领头黑袍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我问，你答。答得好，给你个痛快。答得不好，或者试图触动神魂禁制……”
他指尖，一缕银色的、带着净化与毁灭气息的星芒吞吐不定，轻轻点在黑袍人眉心。
“我会让你尝到，比神魂俱灭，更痛苦万倍的滋味。相信我，我能做到。”
黑袍人感受着眉心那缕星芒中蕴含的、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又看了看旁边如同杀神般的石昊等人，以及地洞内冰冷压抑的气氛，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消散了。他知道，自己完了，眼前这些人，是真正的狠角色，落到他们手里，想痛快地死，都是一种奢望。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黑袍人声音干涩，带着颤抖。
“现在是我问你。” 林风指尖的星芒逼近了一丝，灼热的气息让黑袍人眉心刺痛，“名字，在‘影月’中的身份，职责。”
“……王琨，‘影月’外围执事，负责……负责‘九幽唤魔大阵’第三区第七节点的符文刻画监工……” 黑袍人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们口中的‘圣主’是谁？‘影月’的首领是谁？朝中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林风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王琨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圣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有内坛的核心长老才有资格知晓其真容……‘影月’的首领……我们称为‘月尊’，据说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但神龙见首不见尾……朝中的‘大人’……我们只接到‘东宫’的密令，具体是哪位大人……不是我这种外围执事能知道的……”
林风盯着他的眼睛，道种之力隐隐感应，对方并未说谎，至少在他这个层次，确实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古魔战场核心的封印，具体情况如何？你们布置的‘九幽唤魔大阵’，具体作用是什么？何时能完成？完成后，会发生什么？” 林风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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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个，王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被恐惧取代，他咬了咬牙，道：“古魔战场核心……是上古‘血月真魔’被封印之地。据说，当年是数位人族真仙，以生命为代价，才将其魔魂和部分魔躯封印在此，并以战场煞气、残存仙力、以及一件名为‘镇魔碑’的仙器为核心，构建了这座‘万仙封魔大阵’……如今，时过境迁，大阵年久失修，封印松动……‘圣主’和月尊大人，要借助‘九幽唤魔大阵’，以亿万生灵精血魂魄为祭，引动九幽魔气，污染、侵蚀、撕裂‘万仙封魔大阵’，唤醒被封印的‘血月真魔’的魔魂，甚至……以魔魂为引，接引真正的‘血月魔尊’意志降临此界！”
“至于何时完成……大阵主体已基本完工，目前正在刻画核心的‘唤魔符文’和搭建‘血魂祭坛’……大概……大概还需要七日，最多十日，便能彻底完成，进行最终的血祭召唤……”
七日到十日！
众人心头一紧。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血魂祭坛？是那座被锁链缠绕的黑色祭坛吗？” 林风追问。
“是……是的。那是大阵的核心，也是召唤‘血月真魔’魔魂的关键。需要以至少九名金丹期修士或魔族的生魂为引，辅以至少九百九十九名筑基期生灵的魂魄和精血，进行血祭，才能彻底激活大阵……” 王琨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知道这种行径是何等邪恶残忍。
“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生魂和精血？” 石昊忍不住怒声问道。
“大部分……是从北境战场上秘密收集的，还有……从一些偏远村落、以及抓捕的散修、低阶修士身上……” 王琨不敢隐瞒。
众人听得怒发冲冠，这些魔族和“影月”的杂碎，简直灭绝人性！
“据点内，有多少高手坐镇？实力如何？布防情况如何？大阵的核心阵眼在哪里？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林风强压怒火，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王琨此时已如竹筒倒豆子，为了求个痛快，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据点内，有三位魔将大人坐镇，都是金丹后期修为，据说其中一位，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元婴期。另外，还有至少十名金丹期的魔尉，以及上百名筑基期的魔兵头目。‘影月’这边，有两位金丹后期的护法，五位金丹初期的执事，以及像我这样的筑基期执事数十人……”
“布防……最外层是城墙和箭塔，有魔兵巡逻。内层，以大阵基座为中心，分为东南西北四区，分别由一位魔将和一位‘影月’护法坐镇。核心区域，也就是大阵基座和血魂祭坛周围，由三位魔将轮流值守，还有至少二十名金丹期日夜守护，守卫最是森严。”
“大阵的核心阵眼，就在血魂祭坛下方，与地脉和古魔战场的煞气源头相连。最薄弱的地方……据说是在大阵的‘坤’位，也就是西南角，那里是连接地脉的节点之一，因为地气不稳，魔纹刻画难度大，前不久还出现过一次小范围的能量紊乱，虽然被压下去了，但那里确实是相对薄弱的一环。还有就是……负责那一片区域符文刻画的，是‘影月’的刘长老，他……他好像对这次血祭的规模有些不满，认为杀孽太重，私下里有过怨言……”
“刘长老？” 林风眼神一凝，“什么修为？具体负责什么？”
“是金丹中期的阵法长老，主要负责‘坤’位和‘离’位的魔纹校准和能量疏导……” 王琨忙不迭地说道。
“他人在何处？有何特征？有什么弱点或把柄？”
“他就在据点内，住在西南区的黑塔第三层，喜欢穿灰袍，左脸颊有一道疤，是早年炼制魔器时被反噬所伤……弱点……他好像很看重他的一个弟子，这次也带来了，就在他身边做助手……把柄……他好像暗中克扣过一些布阵材料，中饱私囊，不过这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偶然听说的……”
问到这里，关键信息已经差不多了。林风又问了几个关于巡逻规律、换岗时间、口令暗号等细节，王琨也都一一回答。
最后，林风看着他，冷冷道：“你所说的，最好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敢！不敢！句句属实！求前辈给我个痛快！” 王琨涕泪横流。
林风不再看他，对石昊点了点头。石昊会意，一掌拍在王琨天灵盖上，结果了他的性命，给了他一个痛快。另外两名黑袍人，也被同样处理。尸体迅速被处理掉。
地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情报，比预想的还要惊人，还要紧迫，还要……令人绝望。
“血月真魔”的封印，“九幽唤魔大阵”，七日到十日后的大规模血祭，三位金丹后期魔将，两位金丹后期“影月”护法，超过十五名金丹期敌人，上百筑基，上千魔兵……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可能与古魔战场煞气相连的恐怖存在……
而他们，只有二十三人，修为最高不过是金丹中期的林风和柳如云。
这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统领……我们……” 一名队员声音干涩，眼中露出绝望。
林风沉默了片刻，眼中却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他没有看那令人绝望的敌我力量对比，而是抓住了王琨供词中的两个关键信息：
大阵“坤”位相对薄弱。
“影月”的刘长老，负责“坤”位，心有不满，且有把柄和弱点。
“我们没有退路。” 林风的声音，在地洞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大阵若成，血祭发动，真魔苏醒，魔劫降临，北境首当其冲，亿万生灵涂炭，大夏危矣，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天衍界。我们身后，已无路可退。”
“强攻破坏大阵，是自寻死路。但，或许……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
众人看向他。
“那个刘长老，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林风缓缓道，眼中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光芒，“心有不满，且有把柄。这意味着，他并非铁板一块，他有欲望，有弱点，有恐惧。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他，利用他，甚至……策反他。”
“策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策反一个金丹中期的“影月”长老？在魔族和“影月”高手环伺的龙潭虎穴之中？这听起来，比强攻大阵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思议！
“这太危险了！万一失败，我们立刻就会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一名队员忍不住道。
“我知道危险。” 林风平静道，“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破坏大阵，或者说，至少是严重拖延大阵进度的机会。强攻是十死无生，而这条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柳如云：“柳师姐，我需要你制作一样东西——能模仿‘影月’组织高层，或者那位‘东宫大人’密令气息的传讯符，内容要模糊，但要有足够的威慑力，指向刘长老私下不满和克扣材料之事，让他心生恐惧，主动来见。地点，就选在‘坤’位附近，一个相对隐蔽，但又在他日常活动范围内的地点。”
柳如云略一思索，重重点头：“可以做到。‘影月’的传讯符，我有研究过他们外围成员的，模仿其核心禁制气息很难，但模仿一种‘来自高层、带有问罪意味’的模糊波动，配合此地混乱的灵气环境，短时间瞒过一位心有疑虑的金丹中期，有五成把握。”
“五成，够了。” 林风又看向石昊和其他队员，“石昊，你带大部分人，在外围接应，准备好最强的隐匿和撤离手段。一旦事败，或者我发出信号，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不要回头。”
“统领，你要一个人去？” 石昊急道。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目标小，且有自保手段。”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硬来。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撤离。”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林风语气斩钉截铁。
他看向地洞口那翻滚的、暗红色的雾气，仿佛看到了那狰狞的魔族据点，看到了那邪恶的大阵，看到了那被锁链缠绕的血魂祭坛，也看到了那沉睡在古魔战场深处的、恐怖的真魔。
七日，或者十日。
要么，他们在这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创造奇迹。
要么，玉石俱焚，与这邪恶的大阵，与这该死的阴谋，一同葬身在这上古战场。
（第3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