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荒原的烈焰,是“狼牙”吹响的第一声号角,也正式宣告了这支年轻的队伍,以狼群之姿,扑入了魔占区这片黑暗的猎场。
首战告捷的余韵尚未散去,林风便没有丝毫耽搁,率领队伍迅速撤离战场,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他知道,一处据点的覆灭,或许不会立刻引起魔族主力的注意,但必然会引起周边区域的警觉,必须尽快转移,在魔族反应过来之前,寻找下一个目标。
接下来的日子,“狼牙”小队如同一把淬火的利刃,在广袤而危险的北境荒原上游弋、猎杀。林风充分发挥了他从《天枢引星诀》中领悟的星辰定位、天时感应之能,结合侯三等老斥候的经验,总能带领队伍巧妙地避开魔族大部队的巡逻路线,精准地找到那些相对孤立、防御存在漏洞的魔族据点、哨所、运输队。
他的战术,灵活得让赵虎等老兵都叹为观止。
时而如雷霆万钧。在发现一支由两名魔尉押送、装载着大量魔晶和血肉物资的魔族运输队,正行经一条狭窄的裂谷时,林风没有选择保守的袭扰。他命令队伍在裂谷两端高地提前设伏,由柳如云带领几名阵法师,暗中布下困敌、扰乱的小型阵法。待魔族车队完全进入裂谷,阵法启动,落石、滚木轰然而下,堵住去路。与此同时,韩锋、石昊带领突击队从侧翼杀出,直取车队中军,林风与熊烈各率一队,死死封住裂谷两端。一场精心准备的伏击战,不到半个时辰结束,全歼押运魔族,缴获丰厚,自身仅付出数人轻伤的代价。
时而如鬼魅潜行。在发现一处位于悬崖峭壁之上的魔族哨所,易守难攻,强攻必然伤亡惨重时,林风果断放弃正面攻击。他挑选了侯三和几名最擅长攀爬、隐匿的斥候,又让柳如云炼制了临时遮掩气息的简易符箓。在一个无星无月的雨夜,林风亲自带队,如同壁虎般攀上湿滑的峭壁,利用夜雨和符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掉了所有明暗哨,然后里应外合,轻松端掉了这个眼睛般的哨所,为后续部队扫清了一大片监视盲区。
时而虚张声势,引蛇出洞。面对一个依托废弃矿洞修建、地形复杂、难以强攻的魔族小型屯兵点,林风让赵虎率领大半人马,在远处故意制造出大队人马行军的动静和痕迹,佯装主力。而他则带领韩锋、熊烈等二十余名精锐,潜伏在屯兵点附近。不出所料,洞的魔族被“主力”吸引,派出大半兵力出洞查看,试图袭扰。结果被埋伏在外的林风精锐小队迎头痛击,斩杀大半。洞留守魔族惊慌失措,被赵虎率领的主力趁机强攻,内外夹击之下,迅速溃灭。
时而耐心设伏,以逸待劳。在一条魔族频繁使用的补给路线上,林风判断对方近期必有运输队经过。他命令队伍在路线旁一处风蚀地貌的复杂区域,足足潜伏了三日三夜,期间纹丝不动,连饮食都严格控制。当一支由三头魔尉率领、规模不小的运输队终于出现,放松警惕地进入伏击圈时,迎接它们的是积蓄了三日的致命打击。此战甚至缴获了一辆完好无损的、由魔化巨兽拉动的、刻有防护阵法的“魔动车”,虽然人族无法直接使用,但研究价值极高。
林风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小规模、高机动的特种作战而生。他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战场上的细微变化,善于利用地形、天气甚至魔族的心理。他制定的计划,往往大胆而缜密,既有剑走偏锋的奇险,又有环环相扣的稳妥。更重要的是,他从不吝啬于听取队员的意见,尤其是赵虎、侯三等老卒的经验,常能完善他的计划,避开疏漏。
而“狼牙”小队,也在这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中,迅速蜕变。剑宗弟子的灵动、犀利,与边军悍卒的坚韧、狠辣,在血与火的磨砺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们彼此信任,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林风的公正、果决、身先士卒(每次行动,他几乎都冲在最危险的位置),以及那每每在关键时刻、决定战局的惊艳表现(无论是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剑,还是对战场态势的精准判断),更是赢得了所有队员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拥戴。私下里,队员们不再仅仅称呼他为“统领”,而是带着敬意地叫他“头儿”或“林头儿”。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狼牙”小队如同幽灵般,在北境荒原上神出鬼没,足迹遍布数个区域,连战连捷。根据事后不完全统计,这一个月内,他们累计拔除魔族小型据点七处,摧毁哨所、了望塔十五座,截杀、伏击魔族运输队、巡逻队九次,击杀低阶魔族不计其数,其中魔尉级别的头目,就有近二十名!缴获的魔晶、矿石、材料,以及一些特殊的魔族器物,数量相当可观。而自身,除了最初几场战斗有数人轻伤外,之后随着配合熟练、战术完善,伤亡率越来越低,最近几次行动,甚至实现了零伤亡!
如此辉煌的战绩,如此悬殊的交换比,在魔族占据优势的北境敌后战场,堪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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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的威名,如同草原上的野火,迅速在北境前线,乃至铁血关内传开。其他执行“狼群”任务的部队,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有一支代号“狼牙”的百人队,在敌后搅得天翻地覆,战功赫赫。开始还有人怀疑,以为是夸大其词,但随后从镇北侯府不断发出的嘉奖令,以及“狼牙”小队不断送回的战利品和情报,彻底坐实了他们的战绩。
“听说了吗?又是‘狼牙’!昨天他们在黑风谷外围,又端掉了一个魔族的前进兵站!”
“可不是!据说带队的是玄天剑宗那个林枫!好家伙,这才多久,死在他手里的魔崽子,怕是有好几百了吧?”
“何止!我听说,连侯爷都几次在军议上夸赞‘狼牙’,说他们是‘狼群’的利齿!现在咱们北府军内部,好多兄弟都想被调去‘狼牙’呢!”
“那林枫到底什么来头?以前没怎么听说过啊,好像就是个筑基期的剑宗弟子?”
“筑基?你消息落伍了!早就是金丹了!而且我听说,此人不仅剑法通神,用兵更是诡诈,神出鬼没,魔族被他耍得团团转!他手下那帮人,现在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难怪上面给他们换了个新代号,叫‘剑锋营’!听听,多霸气的名字!”
“剑锋营”这个新代号,是不久前从镇北侯府正式下发的。意为“玄天之剑,北境之锋”,既点明了其宗门背景,更彰显了其作为北境战场上,一把锋利尖刀的定位。这无疑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和期许。
而“林枫”这个名字,也随之更加响亮。从最初铁血关城墙上“筑基斩将”的勇名,到现在敌后战场“运筹帷幄,连战连捷”的将名,林风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天赋卓绝的修士,更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年轻将才。他的名字,不仅在北境军中口口相传,甚至随着一份份捷报,传到了后方的朝堂,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当然,伴随着名声而来的,除了赞誉,也有无形的压力和危险。
魔族并非蠢货。在接连损失了数个据点、多支运输队后,它们终于意识到,有一支极其狡猾、战力强悍的人族精锐小队,在它们的后方肆意破坏。魔族的应对也随之而来:加强巡逻力度,增设暗哨,重要据点增强守备,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布下陷阱,试图引诱和围剿这支“幽灵”小队。
“剑锋营”的活动,开始变得困难。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撞入魔族预设的埋伏圈,幸亏林风提前感知到危险,或者侯三的斥候发现了蛛丝马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与魔族巡逻队的遭遇战也变得频繁,虽然依旧能战而胜之,但再也无法像最初那样轻松写意,有时甚至需要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才能脱身。
此刻,“剑锋营”刚刚结束一场与魔族巡逻队的遭遇战,在荒原一处隐蔽的干涸河床底部,进行短暂休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几名伤员正在接受简单的包扎。
林风靠在一块巨石旁,用一块粗布擦拭着“秋水”剑身上的魔血。他的气息依旧平稳,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指挥,即使是金丹修士,精神上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破损多处,沾染了洗不净的血污和风尘。
赵虎走了过来,递过一个水囊,低声道:“头儿,喝口水。刚才清点过了,斩杀魔崽子二十三头,其中一头魔尉。咱们伤了五个,两个重伤,已服下丹药,性命无碍,但需要时间恢复。另外,箭矢消耗过半,爆裂符、疗伤丹药也所剩不多。弟兄们也有些疲了。”
林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冰冷的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向周围,队员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调息,不少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连续一个月的转战、厮杀、潜伏,时刻紧绷的神经,对任何人都是巨大的消耗。虽然战果辉煌,士气依旧高昂,但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离开铁血关,已经一个月零五天了。” 林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一个月,诸位兄弟奋勇拼杀,战功赫赫,没有辱没‘剑锋营’之名!”
队员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年轻统领,眼中闪烁着光芒。
“但是,” 林风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魔族不是傻子,我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最近的遭遇,大家都清楚,魔族的防备越来越严,陷阱越来越多。我们像以前那样轻松猎杀的机会,不多了。”
众人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们亲身经历了最近几次战斗的凶险,自然明白林风所言非虚。
“而且,我们的补给也消耗大半,伤员需要时间休养,大家也都累了。” 林风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最初的袭扰任务,已经超额完成。枯骨荒原到黑风谷外围,已知的、有价值的魔族小型据点和运输线,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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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你的意思是咱们该回去了?” 熊烈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这一个月虽然凶险,但跟着林风,仗打得痛快,军功捞得也痛快。
“是,也不是。” 林风站起身,走到河床边,望着远处被淡淡魔气笼罩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那是黑风谷的方向。
“侯爷给我们的命令,是袭扰、破坏、侦查,保存实力为上。我们出来一个月,袭扰破坏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但侦查的任务,尤其是对黑风谷这个魔族重要据点的侦查,还远远不够。”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就这么回去,固然能交差。但黑风谷,始终是悬在北境头顶的一把刀。不摸清它的虚实,不探明魔族在那里到底搞什么鬼,我们之前所有的战果,都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我决定,” 林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直接返回铁血关。我们向黑风谷方向,再进行一次抵近侦查。不需要接战,只需要摸清其外围兵力部署、巡逻规律、以及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抓个‘舌头’回来。获取足够的情报后,我们再行撤离,返回铁血关休整补给。”
“此行凶险,远胜以往。黑风谷是魔族经营的重点区域,必有重兵把守,高手坐镇。愿意跟我去的,站到我身后来。想先撤回铁血关休整的,我绝不怪罪,赵都尉会带领你们,按安全路线返回。”
林风说完,平静地看着众人。
短暂的沉默。
“头儿去哪儿,老子就去哪儿!” 熊烈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到林风身后,咧嘴笑道,“富贵险中求!不看看那魔崽子老巢啥样,老子睡觉都不香!”
“愿随统领!” 韩锋、石昊、柳如云等剑宗弟子,毫不犹豫地站了过去。
“娘的,老子这条命是头儿捡回来的,还怕再丢一次?” 一个断了一条手臂、刚刚包扎好的老兵,用剩下的手撑着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林风身后。
“同生共死!”
“剑锋所指,不死不休!”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无论是边军悍卒,还是剑宗弟子,全都站了起来,走到林风身后。无人退缩,无人犹豫。就连那两名重伤员,也挣扎着想要起身,被身旁的同伴按住。
赵虎最后一个走过来,对着林风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风看着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都写满坚定和无畏的面孔,胸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还礼。
“好!既然如此,休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目标——黑风谷外围!侯三,派出所有斥候,前出侦查,我要知道通往黑风谷的所有路线,以及魔族最新的布防情况!”
“是!”
“剑锋营”的利刃,在稍作休整后,将指向魔族在北境,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巢穴——黑风谷。而林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一封关于“剑锋营”及“林枫”的详细情报,也正以某种隐秘的方式,从铁血关,传向遥远的后方,某个不为人知的所在。
(第3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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