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的胜利,让玄天剑宗的年轻弟子们士气稍振,对魔族的恐惧也消减了几分。但很快,残酷的现实就告诉他们,真正的战场,远比想象中更加诡谲多变。
在铁血关驻守了数日后,玄天剑宗的弟子们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他们不再只是被动地守在城墙上,等待魔族攻城,而是开始以小队为单位,执行各种出关任务:清剿关外百里范围内的游荡魔族,探查魔族动向,接应、护送补给线,甚至深入被魔族占领的区域,执行一些特殊的破坏、侦查任务。
危险,无处不在。魔族的凶悍狡诈,环境的恶劣复杂,都让每一次出关任务,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这一日,林风所在的叶凌霄小队,接到了一项探查任务。据前方斥候传回零散信息,距离铁血关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处,原本有几个依附于铁血关的凡人村落,最近几日却突然失去了所有联系,派去查探的斥候也一去不返。镇北侯府怀疑那里有魔族活动,或出现了其他变故,命令玄天剑宗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前往查明情况。
考虑到可能存在未知风险,叶凌霄决定亲自带队,林风、石昊、柳如云、韩锋,以及其他十余名实力均在筑基后期以上的队员,组成了一支二十人的探查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铁血关。
三百里距离,对于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而言,不算遥远。但为了隐蔽行踪,避开空中可能存在的魔族眼线,他们选择了在复杂的地形中低空御剑或施展身法潜行。沿途所见,满目疮痍。废弃的村庄,烧焦的农田,倒毙路边的牲畜尸体,无不诉说着战争的残酷。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也越发浓郁,让人心情沉重。
接近目标区域时,叶凌霄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如同鬼魅般,借助地形和残垣断壁的掩护,向着最近的一个村落靠近。
还未靠近村落,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尸体高度腐败却又带着某种甜腻的诡异气味,便随风飘来。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当众人潜行到村口,看清村内景象时,即便是经历过初战、见惯了血腥的队员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更有几人脸色发白,几欲作呕。
村子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此刻,整个村落死寂一片,没有丝毫生机。村中的空地上、房屋前、甚至井边,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一具具干尸!
是的,干尸!这些村民,无论男女老幼,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表情扭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痛苦。但他们身上的血肉,却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抽干,只剩下紧贴在骨骼上的一层皱巴巴的皮,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如同风干了无数年的木乃伊。更为诡异的是,这些干尸的眉心处,都有一个细小的、仿佛被烧灼出的黑色孔洞,丝丝缕缕的、极为精纯的黑暗魔力,正从孔洞中缓缓溢出,融入空气中弥漫的魔气。
整个村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邪异。
“这……这是……” 柳如云捂住嘴,声音发颤。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死法。
“精血魂魄被瞬间抽干……” 叶凌霄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干尸,眉头紧锁,“不仅仅是魔气侵蚀,更像是……某种邪恶的献祭,或者……转化仪式?”
林风也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他注意到,村落中央那片最大的空地上,干尸的分布最为密集,而且地面似乎有被刻意清理、刻画过的痕迹,只是被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覆盖,看不真切。空气中残留的魔气,也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精纯,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林风却异常熟悉的波动——空间波动!
“叶师兄,” 林风低声开口,指向那片空地,“那里,似乎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波动,而且魔气格外精纯。这些村民的死,恐怕不是简单的屠杀,而是被用于进行某种与空间传送有关的邪恶仪式。”
叶凌霄闻言,目光一凝,立刻走到空地中央。他并指如剑,一道剑气扫过地面,将表层的灰尘和污迹拂去。地面上,赫然露出了一个残缺的、以某种暗红色、仿佛凝固血液的物质刻画出的复杂法阵图案!图案的核心区域,空间波动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
“是临时性的空间传送阵!而且,是魔族的单向召唤阵!” 韩锋师兄脸色一变,他显然对阵法有所了解,“看这规模和残留的魔气浓度,这个传送阵之前应该成功运转过,而且传送过来的魔族数量不少,至少有一个小队!他们用整个村落的村民作为血祭,稳固和扩大了传送通道!”
用一整个村落,数百条无辜凡人的性命,作为血祭材料,只为了构建一个临时传送阵,输送一支魔族小队进来!
这手段,何其残忍!何其邪恶!
所有人眼中都喷涌出怒火,对魔族的仇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能追踪到传送阵的另一端,或者……他们离开的痕迹吗?” 叶凌霄沉声问道,眼中寒光闪烁。这支魔族小队潜入后方,绝不仅仅是为了屠杀凡人,必有更大的图谋。
“传送阵是单向的,而且已经被破坏,无法追踪源头。但他们离开的痕迹……” 林风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天枢引星诀》,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魔气与能量波动。他的神识经过星辰之力淬炼,远比同阶强大、敏锐,很快,他便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但异常精纯的黑暗魔力轨迹,向着村落东北方向的山林深处延伸而去。
“东北方向,魔气残留很淡,但很精纯,应该是刻意收敛了气息。距离不远,应该就在那片山谷之中。” 林风睁开眼睛,指向村落东北方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山峦。
“追!” 叶凌霄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已率先沿着林风指出的方向追去。众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杀意。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弥漫着瘴气的山林,前方出现了一个地势隐蔽的山谷入口。谷口被浓雾和扭曲的黑色藤蔓遮蔽,若不仔细探查,极难发现。而那精纯的黑暗魔力,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叶凌霄挥手示意众人停下,隐匿气息,他则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神识,探入山谷。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识,脸色凝重:“谷内有一个正在运转的小型传送阵,守卫不多,大约二十个,领头的是金丹巅峰的‘魔将’,还有几个金丹初期的魔尉。他们似乎在等下一批传送过来,或者在维护传送阵。必须立刻破坏它,否则会有更多魔族潜入!”
破坏传送阵,阻止魔族继续增兵潜入后方,这是当务之急!
“叶师兄,下令吧!” 石昊低吼道,手中巨斧已嗡嗡作响。
“韩锋,你带五人,从左侧迂回,攻击右侧守卫。石昊、柳如云,你们带五人,从右侧攻击。林枫,你跟我,正面强攻,目标传送阵和那个魔将!速战速决,绝不能让传送阵彻底激活,也不能让任何魔族逃脱报信!” 叶凌霄迅速做出部署。
“是!”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林风深吸一口气,与叶凌霄对视一眼,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毫无征兆地从藏身之处暴起,剑光如龙,直扑山谷中央那散发着幽暗光芒的传送阵!
“敌袭!”
守卫传送阵的魔族反应极快,立刻发现了他们。那金丹巅峰的魔将,是一个身高两丈、头生弯曲羊角、背生黑色肉翼、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狰狞怪物,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凝聚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斧,迎向叶凌霄。
“人族修士,找死!”
叶凌霄冷哼一声,根本不与他废话,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山谷,恐怖的寒意弥漫开来,连空气似乎都要冻结!那魔将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这人族修士如此强横,慌忙举起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斧格挡。
轰!
剑气与魔斧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魔将闷哼一声,竟被叶凌霄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手臂上的鳞片寸寸碎裂,黑色的魔血洒落。
与此同时,林风也冲到了传送阵附近。守护在传送阵旁的几个金丹初期的魔尉和十几个筑基期的魔族,怒吼着扑了上来。
“断空!”
林风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银色的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魔尉,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毫无阻碍地被斩成两截!其他魔族也被这诡异的剑法震慑,动作一滞。
但林风的目标不是他们。他身形如电,避开几道袭来的魔气攻击,瞬间出现在那光芒闪烁的传送阵旁。传送阵的核心,是一个镶嵌在地面上的、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正散发着浓郁的魔气,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破!”
林风毫不犹豫,一剑刺向那黑色晶石!剑尖之上,星辰真元与“断空”剑意凝聚到极致!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晶石的瞬间,那黑色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层坚固的魔气护罩瞬间生成,竟然挡住了林风这必杀一剑!
“哼!区区筑基,也想破坏‘虚空魔晶’?” 那被叶凌霄一剑劈飞的魔将稳住身形,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狰狞与嘲讽,它猛地一爪拍向地面,一股奇异的魔力波动瞬间扩散。
嗡——!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变得耀眼,空间波动剧烈起来,隐隐有漆黑的旋涡在阵法上空形成!显然,这魔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加速了传送阵的运转,试图强行将另一端的魔族传送过来!
“不好!它在强行激活传送!” 林风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传送阵另一端的空间节点正在被急速拉近,一股股强大的、充满暴虐气息的魔气正在迅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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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 叶凌霄也察觉到了不妙,剑势更急,试图逼退魔将,但对方也发了狠,不顾伤势,死死缠住了他。
“给我碎!”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丹田内,那枚奇异道种疯狂旋转,星辰、五行、空间,多种力量瞬间融合,灌注于长剑之上!剑身之上,银光暴涨,隐隐有星光、符文流转,更有一丝切割空间的锋锐之意!
“斩!”
一声低吼,长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线,再次刺向那黑色晶石!这一次,那魔气护罩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剑尖精准地点在黑色晶石的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色晶石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传送阵的光芒剧烈闪烁,随即迅速暗淡下去,上空那即将成型的黑色旋涡也瞬间崩溃、消散。
“不!!!” 那魔将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然而,就在传送阵被破坏的瞬间,那魔将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哨,狠狠捏碎!
“以我之血,祭告虚空!强敌来袭,坐标在此!”
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伴随着那魔将的精血与残魂,猛地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山谷的雾气,消失在天际!
“是魔族特有的血魂传讯!它在召唤附近的魔族!” 韩锋脸色大变。
“速战速决!清理掉所有魔族,立刻撤离!” 叶凌霄声音冰冷,剑光如瀑,瞬间将那因为传送阵被毁、心神失守的魔将淹没。失去了传送阵的魔力支撑,又受了重伤,这魔将再也抵挡不住叶凌霄的全力爆发,被一剑枭首!
其余魔族,也在众人合力围剿下,很快被清理干净。
然而,众人脸上并无喜色。破坏了传送阵,击杀了所有守卫,固然是胜利。但那个血魂传讯……
“走!” 叶凌霄毫不犹豫,立刻下令撤离。
众人刚刚冲出山谷,就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道充满暴虐、嗜血气息的魔气波动,正在急速靠近!天空,也暗了下来,仿佛有乌云盖顶。
“被包围了!” 柳如云脸色发白。
叶凌霄神识一扫,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四面八方,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魔族,正从山林、地底、天空,向着他们合围而来!其中,金丹级别的气息,不下十道!甚至,在远处,还有一股更加隐晦、但令人心悸的恐怖魔气,正在苏醒……
他们,落入了魔族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说,因为破坏了重要的传送节点,引来了附近魔族大军的疯狂围剿!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3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