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穿过人群,走到皮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有空吗?我请客。”
皮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不不,林!应该我请你!你是冠军!你是神!”
林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地址我稍后发你。”
说完,他不顾身后无数的闪光灯和记者的呼喊。
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体育馆的出口。
只留下一个创造了神话的背影,和满场依旧在沸腾的观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家古色古香的龙国菜馆包厢里,气氛宁静而雅致。
皮特拿着手机,正手舞足蹈地给林恒展示着什么,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林!你看!你火了!彻底火了!现在全世界的攀岩论坛都在讨论你!”
手机屏幕上,是国外社交媒体的页面,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重力在他面前失效!》
《攀岩之神降临!人类极限被重新定义!》
“他们都叫你‘攀岩大师’!还有‘龙爪’!这个外号太酷了!”
皮特一边说,一边用他那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的表现,真是让人让人叹为观止!”
林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手机上的那些赞誉毫不在意。
这些虚名,远不如一次任务的成功来得实在。
“你的中文进步很大。”他淡淡地评价道。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领着一老一少走了进来。
正是那位受过林恒帮助的老兵和他的孙女。
“林上校,我们没来晚吧?”老人精神矍铄,笑着打招呼。
林恒立刻站起身:“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快请坐。”
他为老人拉开椅子,又给两人倒上热茶,动作自然而尊敬。
皮特虽然不认识,但也礼貌地站起来打了招呼。
饭菜很快上齐,四人围坐一桌,气氛很是温馨。
老人看着林恒,眼中满是欣赏和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下午的比赛,我通过电视看了,真是给我们龙国人长脸!”
他又看了一眼林恒肩上的军衔。
“和平来之不易,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军人守护,我们这些老家伙才能安享晚年。”
聊起往事,老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讲起了年轻时在战场上的经历。
讲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语气中带着岁月的沧桑。
“我有一个老战友,失散很多年了,最近才打听到,他现在国防大学当教员。
老人忽然话锋一转。
“他叫陈木霖。”
林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陈木霖。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国防大学一位非常资深的老教授,在军中威望极高。
老人似乎看出了林恒的神情变化。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他解开布包,里面露出的,是一只通体碧绿的平安扣。
平安扣不大,只有掌心大小。
但质地温润,表面已经被摩挲得极其光滑,显然是常年贴身携带的物件。
“这个东西,跟了我二十多年了。”老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当年我和老陈约定好的信物。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不方便出远门了。”
他将平安扣郑重地推到林恒面前。
“林上校,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
“如果你有机会回国防大学,能不能替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林恒看着眼前的平安扣,又看了看老人那双充满期盼和信任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这只小小的平安扣上,承载着一份跨越了几十年的战友情谊和承诺。
这份重量,比任何金牌都要沉重。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将那只冰凉滑润的平安扣接了过来,稳稳地握在掌心。
“老先生放心,我一定送到。”
饭后,林恒和皮特将老人和孙女送到餐厅门口。
“我们要赶晚上的飞机回老家了,林上校,后会有期。”
老人对着林恒,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恒立刻站直身体,回了一个军礼。
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皮特在一旁感叹。
“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老人。所以,世界冠军的下一步是什么?”
“回部队接受嘉奖吗?”
林恒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平安扣,在路灯的映照下,玉石内部仿佛有光在流转。
体育馆里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
但此刻握着这枚平安扣,他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回到酒店,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皮特靠在墙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几分燥热。
“所以,林,你还没回答我,下一步是什么?”
林恒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小心地拿出那个布包。
重新将那只温润的平安扣包裹好,妥善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自己的啤酒,和皮特的瓶子碰了一下。
“假期结束,回部队。”
“就这么简单?没有庆功宴?没有媒体采访?你可是世界冠军!”
皮特觉得不可思议。
林恒笑了笑,没再解释。
体育馆里的荣誉和喧嚣,终究是暂时的。
而口袋里的平安扣,和远方军港里那艘冰冷的钢铁战舰,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对了,我还是很好奇,”皮特换了个话题。
“你攀岩的速度到底是怎么练的?那简直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别告诉我是天赋,我不信。”
“没什么秘诀。”林恒喝了口酒,“就是坚持,勤奋!”
皮特愣住了。
这些词从林恒嘴里说出来,云淡风轻,可皮特却能想象到那背后是何等枯燥和艰苦的重复。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但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似乎还差得远。
他肃然起敬,举起酒瓶:“敬你,林。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对手,也是最值得尊敬的朋友。”
林恒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走廊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英语。
“他妈的,我就不信!那个冠军本来应该是我的!”
林恒和皮特同时皱起了眉。
是杰尔。
他还带了个朋友,两人都喝得不少,满脸通红,走路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