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郝诚正黑着脸来回巡视。
“看看你们那德行！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不想练就滚蛋！”
他的嗓门很大，吼得沙子都跟着震。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所有人原地瘫倒，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破风箱。
郝诚几步跑到林恒面前，敬了个礼。
“舰长，您讲两句？”
林恒没理他，目光扫过沙滩上躺倒的一片。
“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
“一个个火急火燎的，赶着投胎？”
郝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林恒耳边。
“舰长，出事了。”
“刚接到的通知，这次的极限训练，北方海舰队也会参加。”
“总共就二十个名额，他们也要来抢！”
林恒的眼睛眯了一下。
瞬间，他明白了何霖下午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替北方海舰队谢谢我？
“有意见？”
林恒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缓过劲来的军官听到。
郝诚叹了口气。
“何止是有意见，简直是炸了锅了。”
“都觉得不公平。”
“行。”
林恒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都起来，别装死。”
“有想法的，现在说。一个一个来，我听着。”
队伍里一阵骚动。
大家互相看看，没人愿意当第一个出头的。
“怎么？刚刚不是还挺能耐的吗？”
林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现在都哑巴了？”
罗浩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报告舰长！我觉得不公平！”
“他们北方海自己没训练营吗？非要跑到咱们这来？”
罗浩的话像点燃了引线，人群立刻沸腾起来，七嘴八舌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林恒静静地听着，等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扫视全场，目光锐利如刀。
“一群孬种。”
所有抱怨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觉得不公平？”
“怕了？”
“因为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所以害怕！害怕名额被抢走，所以在这里嚷嚷着不公平！”
他的话，每个字都砸在这些年轻军官的心上。
“我告诉你们极限训练是什么地方！”
“进去之后，每五天进行一次综合考核，排名末位的，直接淘汰滚蛋！”
“最后能剩下的，只有十个人！那才是真正的学员！”
“现在总共选二十个，就意味着有一半的人，注定是去当炮灰的！”
林恒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在选拔的时候，把北方海那帮小子全部干掉！让他们一个名额都拿不到！”
“要是连选拔赛都淘汰不了他们，进了训练营，你们也一样是被淘汰的货色！”
“到时候，别说是我林恒带出来的兵！”
“我丢不起那个人！”
整个沙滩，鸦雀无声。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军官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解散！”
林恒吼道。
人群默默散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压抑的议论声才响起来。
“舰长说得对……是我们怂了。”
“怕个球！北方海的怎么了？咱们还是林恒亲手训出来的呢！”
“就是！干就完了！让他们看看咱们南海舰队的厉害！”
“谁抢谁的名额，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许野的办公室。
林恒和郝诚站在办公桌前。
“家里人送走了？”
许野抬头看了林恒一眼，随口问道。
“嗯，送走了。”
林恒答道。
“行。”
许野把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那就收收心，准备干活吧。”
“两天后，南海作训场，跟北方海舰队进行联合选拔。”
“名额，二十个。”
林恒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忽然向上翘起。
“大队长，我有点担心啊。”
许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们的人选不上？”
“不。”
林恒摇摇头，一脸“诚恳”。
“我担心北方海舰队那帮兄弟，一个名额都捞不着。”
“你想啊，三百多号人兴师动众地跑过来，结果灰溜溜地回去，到时候哭鼻子怎么办？这心理阴影面积也太大了。”
许野：“……”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飙。
他拿起桌上的笔，指着林恒，点了点。
“你小子……这话出去可别乱说！”
“让人北方海的人听见，非得跟你玩命不可！”
“放心吧。”
林恒把文件递给郝诚，表情恢复了正常。
“我手底下那帮兵的思想工作，已经做通了。”
“现在一个个嗷嗷叫，就等着开干呢。”
说完，他冲许野点了点头，带着郝诚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许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次日。
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点。
北方海舰队的舰船，到了。
三百五十名精心挑选的精英军官，踏上了南海舰队的码头。
下午，指挥长联席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南海舰队政委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许野等几位大队长。
对面，则是北方海舰队的指挥员。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刘桦，北方海舰队一位年轻的舰长，正激动地看着会议室里的某个人。
他快步走到林恒面前，啪地一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林中校！”
林恒站起来，回了个礼。
“刘舰长，好久不见。”
“林中校，这次选拔，您也参加吗？”
刘桦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林恒摇摇头。
“我不参加。”
刘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又变成了钦佩。
“您这心胸……真是宽广！”
旁边，南海舰队的韩舰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插话道。
“他要是参加，你们就别争了。”
“那名额就只剩下十九个了。”
会议正式开始。
政委清了清嗓子，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动员讲话。
“……这次联合选拔，既是一次尖端技能的大比拼，更是一次兄弟单位之间的深入交流……”
“我希望，大家能够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希望能够涌现出一批真正的海上强员！更希望，能够有人打破我们保持多年的训练记录！”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林恒，老韩，你们几个舰长留一下。”
许野叫住了他们。
人走得差不多了，许野才开口问道。
“都说说，你们手底下，有没有实力特别突出的苗子？”
韩舰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林恒。
“可惜了，林恒这小子不参加。”
“不然记录什么的，估计又要被他刷新一遍。”
林恒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迎着许野探寻的目光。
“大队长，你就瞧好吧。”
“我训出来的兵。”
“会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