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靓丽的美容师端着精致的茶饮走过来。
她的声音甜美得能滴出蜜:
“先生,陪同等待可能会比较无聊,需要为您安排一些放松项目吗?我们有针对男士的…”
韩奕哲的目光舍不得从户型图上移开。
他只是抬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非常轻微且礼貌的拒绝手势。
连带着一句十分客气的,“不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被温柔拒绝的美女美容师,喜滋滋地离开了。
能跟韩奕哲聊两句已经让她非常开心了。
没过多久,另一位看起来更干练,象是主管级别的女性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笑容职业而自信。
“先生您好,我是本层的经理。看您有些面生,是第一次陪同朋友过来吗?我们这里有非常完善的…”
这次,韩奕哲抬起了头。
并且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弧度精准,但眼底毫无温度的营业式微笑。
然后,韩奕哲打断了面前这位知性美女经理的话—
“不好意思,我在工作。”
韩奕哲把图册卷成筒,指指柳智敏所在的私人护理室。
配上他那张脸和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成功地将这位经理后续所有的推销话术都堵了回去。
知性美女经理张了张嘴—
最终秉持专业素养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只是背影多少有些挫败、失落。
就在这时,柳智敏所在的护理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
柳智敏似乎是刚做完清洁步骤,脸上还带着水汽,想出来找自己的专属美容师聊点什么。
门缝里,柳智敏恰好将韩奕哲被搭讪,以及他那礼貌性屏蔽全场的模样尽收眼底。
柳智敏鄙夷地撇撇素唇,没说话,轻轻关上了门。
然而,总有人不信邪。
一位容貌尤为出众,衣饰也更显精致的…店员?
呃…看胸牌似乎是负责高端客户开发的专员—
此前,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观察了好一会,认定韩奕哲绝非普通助理,感觉有一点点象柳智敏的…所以她决定亲自出马!
她袅袅婷婷地走到韩奕哲面前,没有拿任何物料,只是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媚:
“先生,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朴瑜贞。如果您以后有任何须求,或者想了解更适合您的项目,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为您提供最优先的安排…”
她的手还未完全收回,旁边护理室的门“咔嚓!”一声被完全推开。
已经敷上厚重的保湿凝胶面膜,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柳智敏,倚在门框上。
她双手环胸,两座山峰的压迫感十足。
柳智敏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经理身上。
虽然,她脸上糊着面膜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置疑的调侃:
“朴经理,我的这位私人顾问…”
柳智敏刻意加重了“私人”这两个字,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韩奕哲。
“他比较怕生,而且对过于浓烈的香水味有点过敏。所以,能麻烦您给他一点安静的工作空间吗?”
朴经理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在用手背蹭鼻子的韩奕哲。
又扭头瞅瞅虽然敷着面膜,却气场全开的柳智敏。
随即,尴尬地收回名片,挤出一句,“打扰了。”
便踩着略显仓促的步伐离开。
柳智敏得意扬扬地目送她走远,这才把视线转向韩奕哲。
就算不看她,韩奕哲都能感觉到柳智敏剜了自己一眼。
柳智敏无声地,清淅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惹!事!精!薪!水!小!偷!”
然后,不等韩奕哲有任何反应,柳智敏便“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护理室的门。
仿佛柳智敏只是出来清除一下,围绕她所有物转圈圈的苍蝇。
韩奕哲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挑地皱皱鼻子,并附送一根中指。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本豪宅图册。
又回想了一下柳智敏刚才那副护食的姿态。
“拜托,我也需要释放库存的好不好,总憋着容易出问题…”
韩奕哲隔空对柳智敏发了一会劳骚。
然后,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汉南洞的房价上。
不得不说,维护客户关系,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有时比风险评估更耗费心神…
待容光焕发的柳智敏和嘀咕房价的韩奕哲,从【ière clic】出来,已是午后。
保姆车没有驶向繁华鼎沸的主干道。
而是拐进了位于狎鸥亭罗德奥站附近一条安静的小路。
最终停在一栋由韩屋改造、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极简风格的建筑前。
门帘是深蓝色的暖帘,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店名—
【?嵳】。
这家店的名字取意“参差”,旨在表达食材自然本真的差异性。
主打创意韩式定食,尤其以选用顶级有机食材和极度注重客人隐私,而在圈内口耳相传,是许多注重健康管理的艺人的秘密食堂。
柳智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轻车熟路地通过需要密码的侧门,被引至一个名为“松间”的独立包间。
包间不大,陈设雅致,有一面小小的窗户对着内庭的枯山水景观,环境清幽。
落座后,她接过菜单,几乎没怎么翻阅,便熟练地对穿着素色韩服的女服务生说:
“老样子,烤甘苔银鳕鱼定食,酱汁分开,米饭换成藜麦杂粮饭,再加一杯冰柠檬水…”
柳智敏顿了顿,补充道,“沙律里的沙律酱也请分开盛放。”
点完餐,她看向在自己对面自然落座的韩奕哲—
他依旧选择了那个背靠墙壁、面向门口且能馀光扫到内庭窗户的位置。
韩奕哲的身体姿态松弛,神色懒散,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东瞅西看,仿佛只是陪朋友来吃饭的。
“奕哲呐…你真的不吃点?”
柳智敏用湿毛巾擦着手。
语气透着几分真心实意地劝说,其实是想拉韩奕哲下水,对女爱豆来讲,吃饭是罪恶的,柳智敏不想独自承受这份责难。
“这家的定食量不大,味道很清淡,你可以点一份,我不介意,嘿嘿嘿…”
“奕哲呐…你真的不吃点?”柳智敏又目光闪铄地问了一遍,随即开始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这家的鳕鱼真的绝了,一点腥味都没有,烤得外皮微微焦脆,里面又超级嫩,配上一点点海盐…啊!不能想、不能想,再说下去我的沙律都不香了…”
韩奕哲的目光刚刚完成对包间内部,包括天花板角落、通风口的快速扫描。
闻言,阴阳怪气地回答:
“我更习惯任务结束后进食。保持适度的空腹感,有助于维持头脑清醒、思维正常。”
柳智敏立刻抓住话柄。
“呀!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吃饱了就会头脑不清醒吗?我告诉你,我吃饱了状态才好呢!能量充足,反应敏捷!”
韩奕哲眼珠一转,视线落在柳智敏面前那杯清澈见底的柠檬水上。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而且,观察你如何像执行程序一样,精确计算每一份蛋白质、碳水和脂肪的摄入,是件很有趣…很爽的事。”
柳智敏正要拿起水杯的手悬在半空,稍稍抬抬下颌,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瞪他:“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韩奕哲微微耸肩,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是敬佩。能将自律贯彻到这种程度,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防御。情绪和欲望的稳定,能规避掉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韩奕哲换套路了!
这狗崽子改打直球了!
近乎直男式的,不带任何旖旎色彩的赞美,让柳智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柳智敏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微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竟让她觉得耳根有点莫名的发热。
她只好拿起餐具,假装专注于等待食物。
一应餐点很快送上。
柳智敏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认真品尝。
她的动作,说优雅不优雅,说机械又不机械,只能说象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
席间一度安静。
韩奕哲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偶尔掠过内庭,仿佛在欣赏那精心打理的石组与沙纹。
过了一会儿,韩奕哲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口吻,语气随意地问道:
“今天你这趟临时的个人行程,具体地点—比如去美容院、来这家餐厅,都有谁知道?”
柳智敏正用叉子小心地将鳕鱼肉与鱼皮分离。
手里忙忙活活的她,头也没抬,想到哪、说到哪:
“总经纪人和执行经纪人只知道大概行程。造型团队知道我去【ière clic】…”
“至于这家餐厅嘛…”
柳智敏美滋滋地咽下食物,“是生活助理欧尼帮我预订的,她知道我偏爱这里。”
韩奕哲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刚刚就象没话找话、随便聊聊。
韩奕哲拿起面前的水杯,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那扇面向内庭的小窗边,象是被窗外的景致所吸引。
他的目光通过格栅窗,看似随意地投向街道方向,实则瞳孔微缩,如同最精密的镜头,快速锁定并分析着外部环境。
就在街道斜对面,一个允许临时停车的局域。
那辆从【ière clic】开始就若隐若现的灰色现代雅尊轿车,此刻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内部。
但它停靠的角度,恰好能观察到餐厅这个侧门入口以及“松间”包间窗户的大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