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明刷着屏幕上那些省级卫视的邀请截图，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刚刚已经注销掉了自己的小号，但没有关掉大号的评论，他不希望愤怒的人群去转而冲击宁泽。
“凭什么？”他咬牙低语，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他必须得承认现在陆旭的路人盘已经不是我们能随便动的了……
樊明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是，他承认自己急了。从陆旭出现在霍金对话的舞台上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情要失控。可他不甘心——凭什么一个几个月前还在全网黑的“劣迹艺人”，能站到那种高度？能和霍金谈笑风生？
“还好……”樊明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慰自己，“还好《逃出讨厌岛》已经签了，到了我们的地盘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他想到自己刚签下的那份合同，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樊明冷笑一声，关掉了手机。
。。。
演播厅的灯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中央，而网络世界的喧嚣仿佛完全隔绝。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青难得的紧张起来，看着屏幕中的陆旭，她右手边的计算机显示器中，视频会议显示着，秦朗和一群不修篇幅的工程师同样聚精会神的盯着对话霍金的直播。
所有屏幕前的观众也都期待着这次是什么样的问题。
陆旭开口了，仍然是一口流畅的英语，毕竟他要省下翻译的时间，以便尽可能的多问一些苏青关心的问题。
“通信编码里，想求一个线性频率间隔的二维信号的功率谱间隔，目前的常用做法第一步的希尔伯特变化，其中会有六次fft和ffit，如此耗时的如果是在有限的计算单元中，你认为应该如何简化这一步骤？”
现场观众很多学者露出惊愕的神情。
后台排队等着上台的嘉宾这才明白刚才那位周铭为什么看到后边的问题列表就立刻偃旗息鼓。
原来人家不是来娱乐大众的？
弄不好人家就是通过博眼球的方式确保自己的问题一定能被顶到第一名。
太聪明了，怪不得人家能成功呢。
同传翻译后的文本显示在背后大屏上时，观众席传来一阵低低的哗然。
弹幕更是瞬间刷屏：
“？？？我是谁我在哪？”
“这英语听力题突然变成高数现场？”
“通信狗表示听懂了一点点，我导已经在群里让大家录屏研究了……”
千里之外的苏青微微坐直了身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这个问题……是秦朗在微博提交的。
准确地说，是她和秦朗的团队共同归纳了研究相关的问题，然后分别用各自账号提问。
他们团队正在研发新一代的音频编码传输技术，这个计算瓶颈卡了他们三个月。她们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着能在对话中听到霍金对这个领域的宏观见解就已经是巨大收获。
只是她们团队的问题全军复没，没有一个被选中。
而陆旭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从她的微博小号入手，又查看关联账号点赞，才一个一个把这些问题收集起来。
从他提第一个问题的顺序来看，他甚至根据自己的理解排列了优先级。
也不知道有没有请教别人，以他那个数学的程度，做这整件事应该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吧。
送女人礼物就只有一个原则，能让她看到你花了多少心思。
苏青的眼角有些湿润。
旁边的技术团队直接炸锅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喜：
“我的天啊，我们的人就在现场，这下有戏了！”
“啊，他选了我的那个问题，太好了，我都被卡住半年了！”
团队负责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拨通苏青的电话：“苏总，这位陆旭应该是你朋友吧，我看他带着蓝牙耳机，你是不是可以和他通话？”
苏青说是的，在过程中我们可以和霍金实时交流，不过我不能确定陆旭他能传达多少，毕竟他不是做技术的。
霍金回答科技问题时果然一本正经：“有限计算资源下的算法优化，正是工程应用中的关键矛盾，……”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陆旭按照整理的微博问题逐一提问，并在耳机里根据苏青的反馈与霍金进行进一步的细节沟通。
直播现场，全场寂静。
会议气氛从之前的欢乐海洋一秒钟变换成严肃的科学会议现场。
能参与这场会议的大多都是有一定技术背景的人，自然也明白这些科学技术问题的意义。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当王彬彬提醒时间还有2分钟倒计时的时候。
后台等着上台的周铭深吸一口气，象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嗫嚅着对旁边的导播说：“那个陆老师列表上的问题都问完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可以压缩点时长。”
队伍其他几位嘉宾纷纷站起来：“我们也可以，让陆老师这边问完吧。”
副导演非常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们。
弹幕已经疯了：
“要不是后边的大屏，我都不知道他们在讨论数学符号，我以为是鸟语”
“虽然肯定背后是有团队的，但陆旭得花了多久才能背下来稿件哦……”
“呃，真的好厉害，士别两年，果然当刮目相看。”
“陆旭粉的那句，他的光，终于穿破云层，说得好对！”
舞台上，王彬彬做第一段的结束语：“今天的对话让我们看到，科学和艺术从来不是对立的两极，它们都是人类探索世界、表达自我的方式。感谢陆旭先生，我们邀请第二位嘉宾上台。”
掌声雷动。
苏青挂断电话，她看到视频会议里整个团队欢呼起来。
很难得看到一帮技术人员表现出这么外放的情绪。
那位年纪最大的技术负责人甚至要激动的流出眼泪来。
“这个叫陆旭的明星可真是帮大忙了，我上来觉得长得没多好看，还没咱秦朗帅呢！现在我看他可太顺眼了。”
“我的天，”团队里另一位工程师，“这英语，这专业素养，比同传念的符号都标准……他要是来咱们公司做技术翻译或者项目协调，也不用总麻烦苏姐了！”
旁边正在喝水的女助理闻言，“噗”地笑了出来，抽了张纸巾擦嘴：“醒醒吧姐姐！那是陆旭！现在的顶流！他的出场费多少啊！”
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叹息。
只有秦朗勉强的挤出个笑容，下意识的抬头看看视频那边的苏青。
她侧着脑袋，看着屏幕，眼睛有光，嘴角有笑，那是他从没看到过的眼神。
萤火的总经理五味杂陈，幸好今天没硬上，只是这话题走势一波三折，他也完全没想到。
最后竟然是自己旗下的艺人独领风骚，还是一名弃子。
这已经三而竭了，明天必须得上了！
总经理暗下决心，但他不知道的是陆旭还没打算结束这一天呢。
演播厅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陆旭刚步入侧边的媒体信道，各家媒体瞬间将他包围。
“陆旭！看这边！”
“陆老师，请留步！简单说两句！”
“《暗黑》故事是完整的剧本吗？有计划搬上荧幕吗？”
“你和霍金教授私下有交流过科学问题吗？刚才的算法讨论是提前准备好的吗？”
“对于二十四家省级卫视同时向你发出邀请，你有什么感想？会优先考虑哪一个？”
长枪短炮几乎戳到面前，记者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
陆旭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但依然得体的微笑。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淅地压过了现场的喧哗，“首先真的受宠若惊，非常感谢各家卫视对我的厚爱，之前就没机会致谢，现在借助这个机会，真诚的向你们说声，谢谢!”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陆旭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对于这些泥泞中愿意拉他一把的电视台报以诚挚的感谢。
“那近期有什么已经确定的工作安排吗？粉丝都很关心你接下来的动向！”一个女记者抢着问道，问出了众多媒体此刻最想知道的——今晚之后，这颗骤然升起的星辰，第一步会迈向哪里？
陆旭闻言，眼神似乎放空了一瞬，象是真的在脑海里检索日程表。然后，他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恩……近期的话，我还是听公司安排，公司那边好象帮忙接了一档综艺。”他语气平常，甚至带着点闲聊的味道，“叫……《逃出讨厌岛》？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我和经纪人也是今天才接到通知，还没仔细了解。”
“《逃出讨厌岛》？！”
记者群里顿时响起几声诧异的低呼，面面相觑，这可不象上升期顶流应该参加的节目。
立刻有敏锐的记者追问：“是常驻吗？还是说特邀？”
陆旭微微偏了下头：“是常驻，其他的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