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台长办公室。
三个红眼兔子围坐在计算机桌前，盯着大显示器。
李建军明显坐立不安。
“你紧张啥？昨天的收视率都出来了，”徐小民扶了扶眼镜：“咱这预约数都破百万，网播效果肯定也不差。”
嘴上这么说，但三人心里其实都不不确定，不然也不会晚上不回家，跟着在公司一起等着看。
虽说昨天电视台播出效果可以，但网络平台和电视台受众群体不一样，电视台的观众面对全年龄段，观看行为稳定，但交互性几乎为零，而网络端的用户普遍比较年轻，他们的观看也是碎片化、交互性，这是网络播放的特色。
这是他们团队的自制剧首次在企鹅上线，若是口碑砸了，那往后的路恐怕就难了。
现在有陆旭、苏青、主题曲还有乌龙事件带来的热度，关注度是足够了，之后如何留住观众就靠剧集本身的质量了。
所以，预约数越高，李建军心里越紧张。
终于，时针秒针重合，水浒英雄志准时上线了。
三位领导对内容早已了如指掌，所以关注度在网友反馈上。
李建军快速刷新着企鹅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页面跳转得有点慢，韩台长凑到屏幕前，“怎么样？有人说话没？”
刷新出来，最新评论寥寥十几条。
“为陆旭而来！第一！”
“我青姐只唱了片尾啊？”
“原着党打卡，看看改编得怎么样。”
最后一条评论戳到了韩台长的痛处，他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懊悔的说：“可惜了，这项目，当时确实应该提级的。”
“韩台，这个没啥，都不算差评……而且差评也是关注，至少有人看，有人议论。”李建军顾不上安慰他：“就是我感觉现在这评论好象有点少啊，和预约人数相比……”
他手指往下滑，评论增长的速度慢得让他心慌。
“现在年轻人好象主要是玩那个弹（tan）幕，评论少很正常！”韩台长跟着分析。
“奥，那个是弹（dan）幕。”韩台长听孙女说过，小姑娘常常抱着个手机，对着弹幕乐不可支，说什么不开弹幕就象吃面没蒜，没有灵魂。
“那玩意儿在哪儿开？”
“是这个吗？”
“那是画质选择！？”
“这个点了没反应啊！”
“哎呀老徐你别乱点，全屏了！”
手忙脚乱，三人忙得额头见汗，终于屏幕上方突然飘过一行半透明的彩色小字：“来了来了。”
一片密密麻麻弹幕飘过，
“富贵使我们相遇！”
“富贵色走起！”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个老男人看着满屏晃眼的“富贵”，面面相觑。
“是不是说咱穷的意思？”韩台长现在有点‘剧组穷’ptsd了。
往下的开篇剧情其实节奏挺快，武松醉酒械斗、躲到柴进家，都是原着剧情，弹幕数量开始明显下降了，有几个反馈也跟某条评论表达的一样，虽然吴刚演的不错，但都是熟知的剧情，没什么新鲜感。
这点也是版权改变的困境，完全遵循原着，会被诟病没新意；大幅魔改，原着党又要骂娘，网络上观众年轻人多，更喜欢刺激和新鲜。
事实上，数据后台的实时观看人数曲线，似乎也印证了这种平淡——增长缓慢，没有出现预期的爆发式涌入。
转机来自于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出场，那扇小楼的雕花木窗推开。
白洁和陆旭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情欲拉丝，一见钟情。
这一幕，李建军拍摄的最为用心，也是剪辑到预告片里的镜头。
弹幕瞬间爆了。
“啊啊，好帅的一张脸”
“摄象加鸡腿！”
“陆旭出现的那一瞬间，我腿都夹紧了！”
“楼上姐妹注意影响，你该不会是疯癫羊吧。。”
“她的意思应该是为陆旭紧张吧，我也担心，毕竟是旭旭复出第一部作品。”
“确实也紧张，但主要怕我卵子会掉出来。”
“如此虎狼之词。姐妹真勇。我真想看挽尊那位此刻的表情。”
三位平均年龄大于45的中年男人紧盯着屏幕满脸通红。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真——”韩台长继续干拔解围：“放得开，不拘束。”
怪不得都爱找小鲜肉拍戏的。
韩台长内心又为李建军当时那个英明的决策点赞，这顶流的影响力确实不是盖的，哪怕是过气的。
李建军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又押对宝了，不单单是选择了陆旭，而是鉴于网版审核宽泛，他特意追加了一些片段。
马上就要播到了！
潘金莲眼波流转，面带红晕，含羞带臊的关上了窗户。
转身，面对床上赶早市卖炊饼鼾声震天、形容猥琐的武大郎，潘金莲立刻切了面孔，一脸嫌弃。
这一段白洁处理的很好，两张面孔切换的特别丝滑。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这么一张脸都能睡得下去，这位妹妹确实有容乃大”
“楼上说得对，这选角很好，有容乃大！”
潘金莲收拾起衣柜里的衣服，压箱底里一件衣服引起她注意。
纤纤玉手扯起，镜头特写，是一个绣工精致的女人肚兜，潘金莲有些失神且落寞的放在身上比量。
镜头从下往上扫，凹凸有致的身材、白如玉石的脖颈，又纯又欲的精致面容，美得让人心醉。
武大郎忽然发出猪一般的哼哼声，打破这勾人的一幕。
潘金莲怒极，被子一扯，盖在武大脸上。
刚要把肚兜放下，衣服里忽然飘出一张画，镜头快速扫过，只模糊看画上有两个人影。
潘金莲赶紧将画捡起，眼神慌乱。
此时镜头打光是将昏黄的光斜斜切过她半张脸，将另一半藏进黑暗里，暗示她即将沉沦。
她捏着画纸的指节微微蜷紧，一只手顺着她凝滞的脖颈往下滑，没入衣领的阴影。
呼吸间，胸口轮廓起伏，光影勾勒得忽明忽灭，像暗潮在静默下涌起。
这一段其实尺度不算很大，但搭配白陆纯欲的脸，效果却很勾人。
这一段电视版是没有的，放进网络版，还有李建军另外一层小心思，画面剪辑快，看不清不要紧，网络版可以暂停啊。
弹幕里立刻有人讨论。
“是我眼花了么，刚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闪。”
“导演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这就不懂了吧，那是避火图，所以压箱底，导演很细节，坐等大神。”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评论区有人发出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