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佩兰在忙完香肠后,那腰休息了好两日才缓过来,要不说这年纪不饶人啊。
不过这步骤倒是都教给了老大和老二家的了,往后每年秋冬,这营生便不用她再上手,落个清闲。
可安佩兰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入冬该晒的菜干、该腌的酱菜,早都码得整整齐齐;院里的腊肉香肠,也正挂着风晾得油光发亮。按说该蜷在炕头,等着天冷猫冬了,她却忽然想起去年撂下的一桩心事——那片地梢瓜。
她想要个橡胶轮胎可不是一日两日了,那板车哪次坐,颠得她哪次想。如今空下了时间,也得了很多的地梢瓜,便想着去实验一番。
此时的地梢瓜都老了,吃是没法吃了,但是果子和茎里头含橡胶也是最多的时候。
地梢瓜的胶不比橡胶树,没法割,只能靠笨法子磨浆分离。安佩兰用石磨,把晒干的地梢瓜连果带茎扔进去,加了点清水,磨成了黏糊糊的浆水。
又找了块粗布,滤掉那些粗纤维和渣子,最后在木桶里攒下一桶乳白色的乳浊液。
这些乳浊液就是提取橡胶的原材料,但若想提取橡胶,最好的办法是用石油醚混合搅拌,然而这时代让安佩兰从哪弄这石油醚?
安佩兰看着眼前一亩地梢瓜才榨出来的这一桶的原液,不禁苦思冥想。
“要不还用草木灰试试?”
安佩兰想着先前大部分的这些化学剂,都是用的草木灰来代替,要不也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是她也不敢赌,只舀了一小碗,又放了些草木灰滤出来的水搅拌,然后静置。
趁着这会,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东西——石灰水,若是草木灰里的草碱有效的话,那石灰水不是含碱量更高么,不就更事半功倍么。
于是照葫芦画瓢的又弄了一碗加了石灰水的原液搅拌。
两碗原液搁置了一夜后,安佩兰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
果然,两个碗底都有了一坨小小的粗胶。
只是草木灰那碗的胶块,灰扑扑的,沾着不少杂质,看着也小些;石灰水那碗的胶块,明显白净些,也大了足足半圈。
安佩兰将两块粗胶捞出,剩余的液体随手倒入了菜园中。
她捏着两块胶块颠来倒去地看,心里却凉了半截。这玩意儿弹性差得很,捏着硬邦邦的,还黏糊糊的粘手,根本比不上人家泰国那产的天然乳胶。
安佩兰仔细回想那时看过的——轮胎大王的纪录片。然而后期用的啥法子硬化了橡胶的是一点也不记得了,毕竟当初就是看了个热闹。
“真是知识用时方恨少啊!”
无奈下,也只能放弃了。
只是留下的这一桶原液也别浪费了,就用石灰水全做了橡胶。
万一哪天再想起来了呢?毕竟这橡胶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扔了太可惜了。
安佩兰找了张油纸,刚要把两块黏糊糊的粗胶包起来,白长宇提着篓子来了:
“娘,这就是你做的橡胶?”
白长宇好奇的戳着这两块黏黏的东西。嘴里嫌弃的说道:“咋有些像……”
“闭嘴!”安佩兰连忙制止,白长宇的嘴里可是冒不出好词,若是让他给说完,今后再捣鼓这些,自己心里头肯定会犯恶心。
白长宇撇了撇嘴,在石头上使劲蹭了蹭黏在指尖的胶渍,这才想起正事,说道:“娘,牧监前些日子来咱家了,说今年大黄能早下崽子,估计就是这个月的事儿。”
安佩兰转头看着这两日在窝棚里头不咋爱动弹的大黄,那肚子已经大的出奇了。
“牧监咋说的?咱要咋照料?”
“牧监说让咱少喂些精料,像南瓜,苜蓿,熟豆子之类的。”白长宇说着就去拿了个篓子,就准备去灶间拿南瓜。
南瓜家里有的是,这东西皮实得很,随手扔几粒发酵的黄豆当底肥,藤就能爬满半面墙,结出的瓜一个个赛过脑袋,自然不会吝啬这些。
只是去年大黄生产时的艰辛还历历在目,那产后瘫痪明明就是缺钙引起的。
今年可不能再大意了。
安佩兰琢磨着,补钙的法子就两样,一则是赶它多晒晒太阳,二则就是喂些贝壳粉、骨粉啥的最管用。
想了想,贝壳粉这儿是得不到了,但是骨头粉么……。
安佩兰去了狗子们住的窑洞里头翻拾了一会,不一会就发现它们埋在土里头的大骨头,都是没了肉丝的,常年磨牙用的骨头。
三只狗子都有个习惯,就是出去放牧的时候会将这些喜欢的骨头埋起来,晚上挖出来再啃着玩。
这还是安佩兰上次打扫它们的窑洞的时候发现的,现在这几根猪骨头就都被安佩兰给征用了。
安佩兰找了块青石板,抄起锤头就砸。骨头渣子溅得满地都是,还有些细小的碎末弹到了脸上。
白长宇拎着南瓜听着声音吓一跳,连忙从灶间出来:“娘,你干啥呢!”
安佩兰抹了把脸,顺势将锤子给了他:“我想着这牛去年不是瘫了吗,说明骨头不硬,那今年咱就给它弄点骨头补补,不是说缺啥补啥嘛,把这骨头磨成粉,添它水里头,说不定就补上这骨头了嘛。”
白长宇接过锤头,满脸嫌弃地掂量了两下:“娘,这都是啥道理啊,牛咋能吃骨头呢?”
嫌弃归嫌弃,这话却在他心头落了根,总挥不去。想了想,又觉得老话说的“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试试又吃不死牛,便攥紧锤头,吭哧吭哧砸了起来。
安佩兰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嘴角偷偷勾了勾。她自然知道这老二的心思,虽然是怀疑,但是只要对大黄好的,累死他也要去试试,若不是这“钙”不好说出口,还真想将这些原理告诉他。
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接过竹篓里的南瓜,找了把菜刀切成小块,拎着去牛棚,给大黄添食去了。
看着大黄哼哧哼哧的吃着南瓜,安佩兰也有些欣慰,这大黄今年让白长宇照料的是真不错,这一身的油光水滑,哪里还有半分去年产后瘫软时的蔫蔫模样。
又想着它生产前后,还得天天拌着骨粉喂段时间,好给大牛小牛的都补上钙,这狗子们的磨牙零食估计就要少了些了。
可怜的巴勒伊勒,还在牧场放牧呢,就被安佩兰给偷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