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西山村里头那些老实巴交,愣是没敢动那些树的人家,就这么守着那个洞口瑟瑟发抖。
安佩兰就教他们先用泥巴封一半,另一半可以用荆条子,或者树枝编制,只要不动这棵树的主杆就成。
众人这才依着规矩,在入冬之际封了洞口,又在洞里慢慢砌火炕、盘灶台,一如他们第一年来时那般。
这边安顿妥当,安佩兰他们也开始备入冬的物事。
往年这会就开始去草场杀几只黄羊做腊肉了,但是,今后不同的是——孙家村那儿的野猪泛滥了。
野猪皮糙肉厚,性子凶猛,最是爱拱田垄庄稼。往年这畜生少,闹不出什么祸害,村里猎户围猎几只,正好分给村民打牙祭。可这两年应是年成好,野物繁衍得快,竟聚成了群。
白长宇和梁氏去给铁头师傅送杏儿酒的时候,看见铁头师傅都被这野猪给拱了一鼻子,正拄着拐杖准备去报仇呢。
“铁头师傅说这会这些野猪可不简单,身体像牛一般大小!且力大无穷,那对獠牙像弯刀一样锋利!”
白长宇双眼放着光,忍不住说道:“娘,说不定铁头师傅遇上的根本不是野猪,是啥稀罕异兽!”
看着不住点头附和的梁氏,安佩兰不住叹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旁边的李五爷捧着茶碗,看得哈哈大笑,拿手指虚点了点二人:“你俩啊……”
“那铁头分明是在徒弟跟前怕跌了面子,故意把话说得邪乎,也就你俩实心实意地信了。”
白长宇和梁氏这才反应过来。
李五爷笑着咂了口茶对着安佩兰说道:“今儿我来也是为了这个,孙家村的村长本想今年还是自己村儿占了这好处,但是发现这群野猪成了群不好对付了,想去去凉州求援,可我转念一想,这好处不如给咱这儿。”
安佩兰又给李五爷添了些茶水:“您的意思是咱去将那群野猪打回来?”
李五爷点头:“这会像孟峰这几个得力的小子都没回军营,不如让他们组织一下人手,将这群野猪给围了,回头咱把肉分了。”
“这敢情好啊,就是这野猪群可不容易对付,去的人要小心些。”
安佩兰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便让孟峰去寻人了。
白长宇和梁氏自然要会会这将自己师傅给顶瘸的野猪,白红棉也吵着要一同前去。
安佩兰本来是不想让她去的,但是看白红棉转悠的那眼珠子就知道,保准后头准备偷着跟去,与其让她落在大部队后头,还不如同去呢。
但是安佩兰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让巴勒和伊勒穿上了铠甲,让白红棉牵上了小黄同去了。
小黄的鼻子灵敏,老远闻着味就能追去,巴勒和伊勒能多少护一下,倒也不太担心。
就是那俩狗子对身上的这身装备还是不习惯,总是一边走一边扒拉。
孟峰同期的还有几个虞侯在北地边防营没回家,于是便去将他们叫来,一同前来的还有李庆年,和李五爷家的两个儿子,加起来也有个十几人了。
要不是说这男人至死是少年呢,这李庆年别看已经是掌管一方的将军,但是对于抓野猪这种事,还是兴致勃勃。
当天下午,一群人便在界口处汇合,浩浩荡荡的去了孙家村。
野猪真正出现的地方并不是孙家村里头,而是孟峰原先待的那片野树林里头。算起来也不算是孙家村的地盘,但是周围百里只有这么一个村子,每年下山的野猪便都让他们抢了先。
今年要不是这群野猪把他们村的主力——铁头给伤了,这野猪肉也是万万舍不得让出来的。
十一月的凉州树林都没了叶子,地面也没有白雪,漫天遍野都是一股子土黄色的萧瑟感。
小黄鼻子灵,刚走到树林里头就不住的嗅着地面。
巴勒和伊勒也能闻出野猪身上自带的一股子野气,但是却无法根据气味追踪。
小黄虽然不懂追踪的意义,但是却对这气味好奇,总想要寻着那股子味道找到原身。
众人便跟着小黄一路寻着。
山上的枯叶很厚,几乎找不到野猪的脚印,若不是小黄的鼻子,他们还真就难寻了。
就在小黄闻着闻着,似乎发现了什么,猛的挣脱了绳索,往前跑去。
小黄身子灵巧,在这乱石林立的路面上很是敏捷,几步就冲上前跑远了。
巴勒和伊勒的体重在这儿了,七八十公斤的体重,加上铠甲。便是这铠甲再轻巧,也有一定的重量在的,跑起来便没那么灵活。
尤其是上些陡坡的地方,时不时还得白长宇托两下。
气的俩狗子逮着空旷的地场就又想将身上的铠甲扯下。
就在它俩和这铠甲较真的时候,远处小黄的叫声猛地激烈了起来,隐隐还传来了几声“吭哧吭哧”的声音。
“小黄找着野猪了!巴勒,伊勒快上!别较劲了,这是保护你俩的!”
果然,就在白长宇的声音刚落的时候,远处的小黄发出了一声“嗷呜嗷呜”凄惨的叫声。
巴勒和伊勒瞬间不再纠结了,猛地冲向声音的来处。
众人赶紧追上,小跑了一段路后,发现远处的小黄正夹着尾巴拼命的往回跑呢。
而小黄的身后,竟然跟着七八头带着獠牙的野猪!
“怎么都长獠牙了!”就连李庆年都一时有些慌。
按常理,成群出没的野猪,该是母猪领着一群半大亚猪才对。但凡长出獠牙的成猪,早该被母猪驱赶得远远的,哪会凑成这样一窝?
但容不得他细想,只一瞬间,连忙打了个手势,所有人不愧都是跟这着他打过仗的,瞬间四散开。
白红棉倒是有些眼力劲,紧跟在白长宇的身后不敢乱跑。
小黄此时正撒丫子往巴勒这儿狂奔,屁股却时不时被身后追得最紧的野猪狠狠拱一下。亏得它机灵,既不回头也不停步,只顾夹着尾巴闷头往前窜。
巴勒和伊勒闻声,立刻低吼着迎了上去。就在双方对峙的刹那,小黄猛地从两条大狗中间钻了出来,竟还敢掉过头,冲着追来的野猪群龇牙狂吠。
与此同时,巴勒和伊勒已然纵身跃起,“嘭”的两声就撞翻了最前头的两头野猪。可架不住野猪数量太多,没等它们下嘴锁喉,其余的野猪便嘶吼着扑上来,獠牙狠狠顶向它们的肋骨。
好在这些野猪的獠牙还没长成气候,再加上身上的铠甲派上了用场,仅仅只是让巴勒踉跄着挪了半步,竟是半点伤都没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