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去华洲带回来的硫磺和硝石也都是加工好的,回来只要自己制作些木炭就行。
这次的数量太多,便安排了很多的衙役来帮忙,毕竟现在服徭役的遍户们已经不需要他们再拿着鞭子催促了。
白季青现在以十人为一组,以一组一日的工为单位,每日的工干完了,这十人便可以吃到明日的两顿餐食。若是没有干完,十人都饿着肚子,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继续领餐食。
十人相互监督,谁也不敢偷奸耍滑。自然,若是有那霸道的,只要举报,便不论真相与否立刻调动,若是调动三次便被驱逐出窑洞群!
这样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每个人吃得饱也就不惜着力,坎儿井的竖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的拔地而起!
就此,衙役便空出了好多的时间,便来这儿帮着制作爆竹,等后头再分配其他的任务。
安佩兰本来还想准备继续做那些简单的爆竹,但是心中对孟峰的那枚“大伊万”还是有所担忧,便按照同样的克重和比例做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爆竹,拿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并做了一条长长的引信。
这些引信也经过了改良,用的是浸过松脂硫磺的苎麻细绳,三股细绳反向搓成一股,密实又耐烧,不易被风吹灭。
安佩兰还带人挖了个战壕躲避好,然后让白长宇去点火。
白长宇小心的去点着火后,立刻照母亲的嘱咐赶紧跑到战壕中——此时,安佩兰、李瑾还有李五爷、李老将军都躲在这里面。毕竟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安佩兰口中的“大伊万”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过了很久,又很久。
“娘,你弄的引线也太长了点!”
白长宇都已经等不及了,就在他话音刚落——
一声巨响炸开!飘散的沙土纷纷从他们的头顶落下。
李瑾他们也不顾自己灰头土脸,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那个坑洞!
这,就是“大伊万”的力量?
安佩兰则还好,果然,大伊万就是网上夸张的修辞。
威力也就是个巨型爆竹那种,若是里面加点铁片,威力会大些,与后世的手榴弹相比还是差些,但是在这个时代已是足以让人咋舌的“神兵利器”了。
李老将军此时双眼放光,这要是加大剂量,放在军器监制作的霹雳火球中,那其威力能有多大!
李老将军已经开始设想扩大大宋的版图了,周边还有什么国家来着?
北边鞑靼即将收入囊中,西边还有个西夏,西南还有个大理,正南还有个交趾!这些国家之外呢?
……
见此威力,众人当场拍板,就制作这种“大伊万”!
小作坊要干大事了,自然也要多些规矩。
比如所有的人都要身穿工作服——用纯苎麻编织的衣服、手套、口罩和帽子。
并且这些全部用皂角水浸泡并且阴干过后才能穿。
苎麻是最不易起静电的材料,用皂角水泡过的也是为了让衣服更柔软减少摩擦力。
周围更是严禁一丁丁的火星!所有人在填充火药的时候是绝对的全神贯注!避免一切失误产生!
毕竟这些里头全部都是加了黄糖的!
安佩兰其实能明白其中的一点点化学依据,不管白糖还是黄糖,其本质就是蔗糖,属于碳水化合物,在高温环境下,与其他材料发生氧化反应,从而释放更大的能量!
若是想要更加惊人的能量,那便需要高氯酸钾、硝化棉等那些在这个时代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了。
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些巨型爆竹里掺了些铁沙,好教它炸开时,威力能再添几分。
“知足吧,知足吧,要啥自行车!”安佩兰此刻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衙役们此刻都已经熟练掌握了操作流程,安佩兰就托了李老将军看顾,自己则带着白长宇和梁氏回去了,她想着先将自家那摊子事干完——榆树。
这段时日,榆树苗都蹿到快五十公分高了,实在耽搁不得。再任其长下去,根系就要往深土里扎,到时候移栽,难免伤根,成活率怕是要大打折扣。
安佩兰索性趁着今日的空闲,将所有榆树苗全部移栽出来。
后山坡上的树稀稀拉拉,只有五棵高壮的青冈树孤零零地立着,余下的便是安佩兰先前从西山移栽过来的山杏树、柿子树,还有两棵楤木——正是能长出鲜嫩乌龙头的那种树。
而这些都是些小树苗,还没成材呢。
于是安佩兰就间隔了些距离种了些榆树苗,剩下的全部种在了门前通往农田的土路两边!
安佩兰还特意给树苗用石头围了一圈石坛,避免风沙太大将幼苗吹倒,然后浇上了定根水,这才结束。
刚忙活完的时候,简氏和秀娘她们也带着白红棉和俩孩子一起回来了。
这段时间简氏和秀娘两人几乎每日都去伤员所在的帐篷,跟着军医一起学着医术。
秀娘的医术不必多说,简氏的医术也是进步迅猛!就连惠民司的大夫都连连夸赞简氏悟性高。
难得的小团圆一把,安佩兰自然高兴,就去掰了些刚长出来的乌龙头又去摸了两个鸡蛋,做了一盘乌龙头炒蛋。
简氏也没闲着,去地里头摘了些白菜苗,割下块腊肉炒了起来,香气扑鼻。
梁氏和秀娘则去和面烤馕饼了。
又牵着毛驴去了西山。
他还是惦记着多弄两头马麝回来,上次不是毛驴去才引出来马麝的嘛,所以他这次也带着毛驴去了,指望着能再撞一回好运。
白红棉也跟着一起,美其名曰弓箭手保护二哥,实际上就是想跟着去玩。
西山确实是这片黄土上不可多得的绿洲,春季在这里相当明显。
往年那群野鸭早早就回来了,此刻正藏在干草丛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嘎嘎”的啼叫,惊起几只不知名的昆虫。
白长宇和白红棉拉着毛驴来回走了两趟,依旧是一无所获!
眼看日头渐渐沉下,白长宇只得作罢,牵着毛驴往家走。
路过那片水池子的时候,一阵极微弱的声响,忽然钻进了耳朵。
“嗯嗯……”
那是一丝奇怪的声音,既不是沙鼠,也不是黄鼠狼的声音。
“是猫?”白长宇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崽的声音。
白红棉本来还有些害怕,一听是小猫,瞬间来了兴致,扒拉着草丛寻找了起来。
两人寻着声音,终于在一处石缝的深处,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